齐漠斜了小豆子一眼,哼道:“耳朵又不疼了?”
小豆子忙捧着碗躲到云冉身后,云冉怨道:“他才这么小,你别总吓他。”
齐漠不敢再说,懒洋洋坐回床边,忽地笑道:“这傻小子也就罢了,若是我儿子,可不能让你这么惯着他。”
云冉呸道:“你的儿子,我才不会……”她话说到一半,突然醒悟,眼见齐漠正笑吟吟看着自己,瞬时涨红了脸,转身走入里间。
只听身后脚步声响,小豆子屁颠颠跟了过来,进屋后也不理她,径自跑到破木床前揭开被褥,又伸手在床板上一阵摸索。云冉正不知他在搞什么古怪,忽听一声轻响,床板已被小豆子掀起一块,原来床内竟藏有暗格。
云冉“啊”了一声,急忙唤道:“齐……齐漠,快来。”
齐漠听她惊呼,早已赶进屋内,只见小豆子正抱着个长木匣子笨手笨脚从床上爬下,便问道:“傻小子,你干嘛呢?”
小豆子不答,跑到两人身边,将木匣朝云冉手中一送,道:“给。”
云冉伸手接过,见木匣陈旧,上面落满灰尘,齐漠在旁目光微闪,说道:“打开看看。”说着伸手将匣盖掀开。
两人向内一看,只见匣中放置的是一柄铁剑,剑身略扁,式样古朴,黑漆漆的并不起眼,唯一特别之处,便是长剑顶端少去一截,使之比平常长剑短了数寸。
齐漠与云冉对视一眼,两人目光狐疑,均没料到小豆子珍而重之取出的竟会是一柄断剑。
云冉犹豫片刻,伸手将铁剑拿出,顿觉一股寒意自掌底向心口涌去,急忙运力相抗,全身已禁不住微微颤抖。
齐漠见她色变,道:“怎么?”自她掌中接过铁剑,也觉骤寒攻心,吃了一惊,将之放回木匣,朝小豆子问道:“这剑有什么古怪?”他一试之下,便知这柄剑材质特异,绝非寻常铁剑。
小豆子嘻嘻笑道:“削铁如泥的宝剑。”说着捧起木匣,朝外走去。
齐漠与云冉跟着他返回外间,小豆子径直跑到柴堆旁,拿起断剑便朝地上柴刀挥去。
齐、云二人见他丝毫不惧剑中寒意,心中已是暗暗称奇,又见他一剑砍下,从柴刀刀身切过,直没入地底数寸,那柄柴刀却仍好端端躺在原处。
齐漠上前一触之下,见那柴刀早已从中断为两截,方才断剑与它相交,竟未发出半点声响,直如砍瓜切菜一般,确称得上是柄削铁如泥的宝剑。
小豆子又拎起断剑,叫道:“削铁如泥。”手指在剑柄一掰,只听“噌”地一声响,断剑剑头处忽地伸出一支短钩,与剑身连为一体。
齐漠微微色变,沉声道:“断麟剑!莫非这柄便是断麟神剑。”
云冉早闻断麟神剑之名,这柄宝剑以千年玄铁所铸,非但削铁如泥,本身更是带有奇寒,对运剑者功力增长大有裨益,在兵器谱中排名尚在紫荆软剑之上,但江湖中人多只是风闻其名,见过此剑者少之又少。这柄神剑竟会出现在这荒僻山村的一间农舍内,实在是匪夷所思。
齐漠沉吟道:“断麟剑绝迹江湖已有多年,传闻此剑被昔日天下第一剑客施微所得……”他想起霍青锋之前曾称呼自己为“施大侠”,心中更加笃定,转头向小豆子说道:“你爹爹叫施微,娘亲叫叶惜菱,是不是?”
小豆子茫然摇了摇头,忽道:“我爹爹叫微哥哥。”
齐漠微微一笑,道:“那就是了,没想到你这小子傻头傻脑,爹娘竟是大有来头之人。喂,傻小子,你把这柄剑拿出来干嘛?”
小豆子瞪眼道:“你们不是要削铁如泥的宝剑么?”
齐漠盯着他看了半晌,摇头道:“这个败家子,幸亏不是我儿子。”
云冉横了他一眼,向小豆子温言道:“你爹娘不在家,可不能将这宝物随意送人。”
她将断麟剑放归木匣,交还给小豆子,笑道:“以后千万别再拿出来给旁人看了,须防被坏人抢了去。”说着有意无意间瞥了齐漠一眼。
齐漠心中早存与温怀风一决高下,为云冉夺回紫荆软剑之意。见小豆子取出断麟剑,本已有些动心,但看到云冉眼神,心知若是拿了此剑,必会惹得她动怒,当下默默收回心思,笑道:“你乖乖听她的话,晚上我就讲个故事给你听。”
小豆子眼睛一亮,抬头问道:“真的?我想听大侠打老虎的故事。”
齐漠垂目笑道:“那你今晚上愿意跟我睡一起,把你的床让给她了?”
小豆子对齐漠虽也有些惧怕,却是依恋居多,听他答允晚上讲故事给自己听,便兴高采烈点了点头,脆声应道:“好!”
齐漠转头朝云冉眨眼一笑,云冉见他算计了小豆子的床竟也如此得意,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想到今晚不用再睡地上,却也暗自欣喜。
当晚,云冉将盛放断麟剑的木匣放回暗格,收拾了床铺正欲歇息,忽听齐漠在外低声问道:“睡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