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患难与共

只见齐漠面色灰败,闭目靠在一棵树旁,气息急促,似是受了重伤。

云冉迟疑片刻,还是走上前去将他扶住,向他身后一看,果见一支弩箭深入背脊,周围正有黑血缓缓溢出。

她心知齐漠中箭后一阵疾奔,血行加快,箭头上的毒性扩散更为迅速,若不立即将毒引出,恐有性命之虞。想到此处,忙将齐漠背朝自己扶坐树下,撕开他背后衣衫,运力将箭拔出,在伤口旁按捺数下,却只挤出少量黑血。云冉微微皱眉,只得伸唇覆在他伤口之上,一口口将毒血吸出。

齐漠知觉渐复,只觉云冉正从身后轻轻揽着自己,背后伤处被她温软的唇瓣碰触吸吮,麻木渐渐散去,倒也不觉得如何疼痛。

云冉直吸了十余口毒血,见吐出的血液已呈鲜红,心知毒素已经去净,只听齐漠轻声道:“多谢。”云冉哼了一声,低声问道:“你带了解毒的伤药么?”

齐漠点头应道:“在我怀中衣袋内。”

云冉起身挪步,屈膝跪坐于他身前,探手自他怀中摸出几只瓷瓶,却不知哪瓶才是解毒伤药。

齐漠见她垂首在自己胸前摸索,长长的睫毛覆下,愈发显得一张俏脸柔和妩媚,心中一阵柔情涌动,不自禁便想起当日两人之间种种爱昵之举。眼见云冉眸中微露困惑之意,抬头似欲询问,模样诱人之至,忍不住探过头去,飞快在她唇上轻轻一啄。

云冉身子一颤,随即满面通红,一掌将他推开。齐漠后背撞在树上,顿时“哎哟”一声痛哼出声。

云冉起身怒视于他,呸了一声,恨恨道:“本性难移!”索性不再管他,转身朝林子深处奔去,转瞬便消失了踪影。

齐漠皱了皱眉,忍痛坐起身来,捡起被云冉丢在地上的瓷瓶,选了瓶有解毒止血之效的拔开瓶塞,便想敷于身后伤口。无奈伤处居于脊背,他受伤后抬手不便,试了两次,均将药粉撒歪,不觉有些气沮。

忽听脚步轻响,齐漠抬眼看去,见云冉不知何时又已回转,冷着脸缓缓走近他身边,一言不发,接过他手中瓷瓶,将药粉敷在他后背伤处,又撕下衣摆为他裹伤。

原来云冉方才一怒离去,奔行一阵,想起齐漠之前曾多次冒险相救,此次身受箭伤亦是因己而起,心中对他虽仍感恼恨,却也不愿就此将他丢在山林中等死,故在林中徘徊片刻,还是重又回到原地。

待她为齐漠裹好伤口,抬眼见他眸色深幽,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不由又是一阵气恼,忽听齐漠轻声问道:“若我说事先不知茶水中被人动过手脚,你肯信么?”

云冉一怔,却见齐漠唇角微扬,脸上透出淡淡笑意,缓缓道:“不过,当日之事,齐某却也并不后悔。”

云冉重重哼了声,扭过脸不去看他,耳根脖颈处却已是一片绯色。齐漠看着她微晕酡红的侧脸,有心凑过去亲上一亲,又怕再惹得她动怒,只好怅怅作罢。

过了半晌,云冉转过头来,面上已是平静无波,冷冷说道:“当日齐大当家救我一命,如今咱们两不相欠,今后互无瓜葛。若你再敢对我言行无礼,我定会取你性命!”

齐漠心中一沉,皱眉问道:“是因为司马流云?你还是想嫁给他?”

云冉不答,起身淡道:“温怀风此时想必已在派人四处搜捕咱们,你到底走是不走?”

齐漠略一思忖,只觉云冉并非对自己全然无情,她虽与司马流云早有婚约,但双方尚未婚嫁,事情总有周旋余地。想到此处,心下稍定,含笑应道:“当然要走,劳烦云姑娘扶我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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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弩营突然来袭,晚晚等人也是猝不及防。桑飞鹤率众全力格挡周围飞射而来的弩箭,百忙中朝晚晚说道:“晚晚姑娘,你护着司马公子先行一步,这里便交由在下。”

此言正合晚晚心意,她向四处一望,见周遭尽是乱兵惊马,急声应道:“桑帮主,你让大伙儿分头趁乱散去,到时在青鸾帮总舵汇合罢!”说罢护着司马流云向东南方向匆匆而逃。

两人奔行一阵,眼见周围渐渐荒芜,渺无人迹,却不知到了何处,晚晚缓下脚步,转头问道:“司马公子,你的伤势怎样,还撑得住么?”

司马流云在朱府一役受伤颇重,但温怀风不欲伤他性命,回到乐州府即派遣良医为他医治,这几日在马车中静养,胸前伤势已好了大半。此刻他虽觉有些乏力,胸口隐隐作痛,却知在此多留一刻,便多一分风险,当下沉声答道:“不碍事。温怀风定不会就此罢手,咱们须趁追兵未至,远离此地,最好能设法暂时离开川中。”

晚晚转眸笑道:“司马公子说的极是,大伙儿原本也商量着万一途中失散,便赶去黔南青鸾帮总舵处汇合。”

她说话之间,见司马流云嘴上虽说无碍,面色却显苍白,额间微现冷汗,担心他伤情加重,沉吟片刻,又道:“咱们还是休息一下,顺便改改装束,也好避过温怀风的耳目。”说着将司马流云扶至道旁坐下,又取出随身携带的易容物事为他改变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