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随从听那人对司马流云出言不逊,纷纷转头朝那人怒目而视,只见那人是个三十余岁的魁梧大汉,粗布衫子上打着几个补丁,一柄朴刀放于桌旁,神情甚是粗豪。
那大汉见司马流云一行人多势众,似是有些胆怯,压低了嗓子嘀咕道:“看什么看,待会老子饿劲上来,将这家黑店砸了,左右大家都吃不成。”
坐于司马流云身边的随从见状一笑,转头低声道:“公子,是个浑人。”他知公子一向谦厚,自不会与那人计较,正欲埋头继续用饭,却听司马流云轻声道:“留神。”
众随从一怔之下,见司马流云眼皮微垂,慢条斯理地将一块馒首放入口中,脸上神色却极为郑重。
众随从心中一凛,顿生警觉,暗暗向四周查看,只见旁座那大汉独坐一桌,右首一桌围坐数名江湖豪客,正自边喝酒吃肉,边口沫横飞聊得不亦乐乎。角落两桌,一桌坐着个儒生打扮的年轻后生,背对众人默默用饭,另一处桌前,一对面黄肌肉的老年夫妇相对而坐,两人均是一脸苦相,模样老实畏缩,似是附近镇上村民。
众随从见那大汉口中虽在大呼小叫向店家呼喝,左手却始终放在桌上朴刀刀柄之侧,而旁座那桌江湖豪客亦不时偷眼向这边瞟来,心下无不明了,这些人自是冲着己方而来,少不得一时三刻便会暴起发难,当下各自暗暗提防。
过不多时,小二终于端了碗面出来,放在那大汉桌上。却见那大汉吃了两口,面上现出怒色,伸手猛地一拍桌子,叫道:“小二!”
那小二自后堂折回,无奈问道:“客官,又怎么了?”
那大汉怒道:“面汤里怎么会有蟑螂!你可是故意跟老子为难!”说着手中一扬,将那碗面朝小二身前砸去,准头却是略偏,正巧砸入了那帮江湖豪客桌上。
那帮豪客中顿时有几人跳了起来,喝道:“想找死么!”
那大汉冷笑道:“老子不想找死,老子只想杀人!”
那帮豪客闻言大怒,纷纷拔出兵刃。
那大汉一脚飞出,桌子被他踹开数丈,却是直冲司马流云这桌飞来。
便在此时,那大汉与众豪客不约而同飞身纵出,手中兵刃寒光闪烁,齐朝司马流云身前招呼而来。
司马流云不动声色,身影一晃,已离座而出,伸指在飞来的桌腿一拨,那张桌子便急速倒飞而回,桌角不偏不倚,正好撞在那大汉胸口膻中穴上。那大汉人在半空,方自挥刀斩出,便觉胸口一窒,那一刀便自中途软软垂下,人亦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众豪客只觉眼前桌影一闪,连司马流云如何出手都未看清,那大汉已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均是心下大震,一时呆站原地,无一人敢冒然上前出手攻击。司马流云微微一笑,抄手将那大汉落在身侧的朴刀捡起,随手向地面一掷,那柄朴刀瞬时直没地面,唯余青石砖上一道裂痕。
众豪客见他露了这手功夫,自知远远不敌,只听司马流云身后一名随从喝道:“我家公子不欲多伤人命,要命的就赶紧滚吧!”那群人面面相觑,互相交换了眼色,匆忙上前扶起倒地的大汉,一窝蜂朝客栈门口处奔出。
方才大堂内一阵大乱,那对老年夫妇已缩身墙角,本就愁苦的脸上更是面无人色。那名年轻后生也已转过了身来,只见他鼻挺口小,肤色白皙,眉目之间甚为清秀,神色却不显如何惊慌,站在另一头墙角静静看着众人。
司马流云不禁向那年轻后生多看了一眼,随即走向那对老年夫妇,温言道:“惊扰到两位老人家,是在下的不是,还请两位……”
他话音未落,便觉一团黑云朝面前袭来,一惊之下,不及细想,身形如箭一般朝后倒蹿出数丈,伸手拉过一张桌子在身前一挡,只听一阵嗤嗤密响,数枚细小暗器尽数钉入桌面。
那对老年夫妇此时已一改方才畏缩模样,眼中精光暴涨,只听那老妪轻轻“咦”了一声,赞道:“离这么近还能躲过我这幻影神针,司马流云果真名不虚传!”
司马流云微一扬眉,淡淡道:“看来江湖悬赏令中给在下定出的身价确是不菲,竟能劳动‘鬼蝙蝠’伉俪亲自出手。”
那老妪微微一笑,道:“司马公子给我夫妇戴了这么顶高帽子,倒让老妇有些不忍心出手了。”
那老者横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已抢身攻向司马流云。
那老妪笑道:“我家老爷子既然出手,老妇虽不忍心,也只得夫唱妇随了,司马公子切勿见怪。”说着纵身上前夹击。
鬼蝙蝠夫妇虽是空手对敌,但两人十指间均装有浸过剧毒的锋利指套,身上若被两人指锋划过一丝油皮,也会即刻中毒身亡。司马流云不敢轻敌,已戴上乌绡手,身形急闪,与两人斗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