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如影随形

齐漠看向云冉,眸光深邃莫测,忽笑了笑,道:“云姑娘重情重义,在下钦佩不已。只是,”他长眉微扬,笑容玩味,“云姑娘就这么肯定,甜儿是被秦珞所杀?”

云冉神情一动,曾在脑中隐约闪过的疑问霎时变得清晰:秦珞身份尊贵,强占甜儿这样一个青楼婢女在他眼中自算不得大事,又何须杀人灭口,纵使杀了甜儿,为何偏偏将刻有自己名字的匕首留了下来?

想到此处,不禁低声自语道:“难道是有人故意设计嫁祸秦珞?”

齐漠看着她微启的红唇,目中似有笑意闪过:“云姑娘可还记得,当日在揽香阁王美人房内之事?”

云冉脸上一红,随即醒悟,眸色变得深沉:“当日那两人对话之中,曾提过小侯爷三日后会亲至揽香阁。甜儿遇害距离当日刚巧三天……莫非,此事与温怀风有关?”

齐漠在旁见她面上神色不定,微微一笑,淡道:“云姑娘向来心思机敏,在下以为你对此事早该有所猜疑才是。”

云冉垂眸不语,齐漠说的不错,当日她见到甜儿死状,愤慨难过之余,便已乱了心绪,才会先入为主,认定秦珞便是凶手。

她微微转头,斜目向齐漠看去,见他脸上似乎带着淡笑,目光却始终冷静深邃,令人难窥其心。

齐漠见云冉沉思片刻,又淡淡向自己瞥了一眼,便即纵身前掠,转瞬已至前方数十丈外,不由微微一怔。寂夜中唯余淡淡暗香,似是沾于她身上夜迷离的味道。

长乐侯府。

凌觞面色淡淡,步入房中。

房里没有点灯,黑暗之中,隐约可见一人身影坐于桌旁。

凌觞嘴角微微牵动,转身掩上房门,走到桌前,轻声开口道:“你来了。”

来人似感不耐,嗯了一声,便急忙问道:“老头子叫你过去做什么?”

“琅嬛玉璧被人盗走了。”

“什么?”那人猛然抬头,月光透过窗棂撒入房中,映得秦珞那张俊颜越发苍白,他怔了怔,脸上随之露出诡笑,“那岂不比剜了他的心更令他难受。”

凌觞看着他道:“老侯爷毕竟是你生身之父,见他难受,你就这么得意?”

秦珞冷笑一声:“他又几时将我当儿子看待过了?”他顿了顿,忽问道:“我今晚遇刺之事,他有没有问起过?”

凌觞缓缓摇头,道:“老侯爷为琅嬛玉璧失窃之事大为震怒,旁的事情,一时皆无暇顾及。”

秦珞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恨意,重重哼道:“旁的事情……在他眼中,除了那些珍宝,又怎会有其他事!我的死活,他自然更不会在意。”

凌觞微垂眼皮,淡淡问道:“今晚的刺客又是怎么回事?莫非是盗宝之人的声东击西之计?”

秦珞目中现出怒色,低声道:“不,那刺客出手狠辣,招招欲取我性命,定是冲我而来无疑。还有,那揽香阁的丫头死的甚是蹊跷,分明是有人布局害我,可恨老头子一口咬定那丫头是我所杀,根本不容我解释。”

凌觞沉吟片刻,道:“侯爷命我明日动身,追查琅嬛玉璧下落,正好可暗中查访此事真相,在此期间,你最好循规蹈矩,别再出什么差错,惹得老侯爷动怒。”

秦珞低笑道:“你放心,我还想保住这世子之位,在老头子面前,自然要继续扮我的孝顺儿子。你最好尽快查出背后害我之人,别让我等得太久。”

他站起身来,轻轻推开房门,便如一抹幽灵般从房里闪了出去。

凌觞瞧着他身影消失在暗处,目光闪烁不定,唇边慢慢逸出一丝讽笑。

他缓缓在桌旁坐下,自怀中取出两块黑漆漆的铁器,放在桌上,将之拼凑成形。

凌觞盯着桌上拼好的铁蒺藜,目中若有所思。

他早已查问过在场暗卫,正是这只铁蒺藜,被人自暗处掷出,为秦珞挡了致命一剑。

可奇就奇在,此物并非府中任何一名暗卫所掷。

※※※※

齐漠眼见云冉纵身飞掠而去,本欲跟上,忽然想起此番在长乐侯府闹出的动静颇大,若就此带着琅嬛玉璧回转揽香阁,自是担着极大的风险。略作思量之下,当即转身改向南城门奔去。

是时已过四更,他于一片浓黑夜色之中,悄然施展轻功,越过城墙,径直朝南一路飞掠。

天明时分,已达青平地界,齐漠进了市镇,在街边买了早点,放缓脚步,边吃边行,正欲寻家客栈稍作歇息,忽听身后一人冷冷说道:“齐大当家还真是好兴致,连夜赶路至此,原是为了买糖糕吃。”

齐漠转身,便见云冉面色冷凝,正站在身后不远处,心下微感愕然,问道:“云姑娘怎么也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