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美人伤逝

云冉回到房中等了片刻,齐漠便随后赶到。

他见云冉神色颇为愤懑,便笑了笑,说道:“幸好晚晚及时找来王美人,否则方才险些惹下了大乱子。”

云冉哼了声,冷声问道:“那人是谁?”

齐漠道:“永乐侯次子,秦珞。”他垂目看着云冉手臂上那颗守宫砂,唇边现出淡笑,“听说这位小侯爷家教森严,在外却是飞扬跋扈,德行不佳,你这回招惹上他,可谓颇不走运。”

云冉想起这守宫砂当初便是齐漠授意阿萝为自己点上,算来已两次为她招来麻烦,不由心下暗恨,淡淡问道:“这几日齐大当家人影不见,想是设法打探那密室的所在之处去了?”

齐漠目光闪烁,慢吞吞说道:“也可以这么说……”

他话音未落,便听门外一声轻笑传来,一个娇软的女声随之响起:“齐爷原来是在这里,倒让晚晚好找。”香风过处,一个女子已走进房来。

云冉认得这正是花园中与秦珞亲热的那名女子,只见她换了身红裙,脸上妆容也已洗净,云髻亸肩,神色慵懒,看着不似先前那般妖艳,却另有一番风情媚态。

齐漠见到那女子,目中笑意盎然,道:“刚跟云姑娘说起晚晚,你人便来了,莫非有顺风耳不成?”

晚晚美眸一转,媚声笑问:“怎么,齐爷在背后说人家坏话?”

齐漠笑道:“不敢,晚晚方才帮忙报信,齐某正说须得好生感谢才是。”

晚晚眉间含笑,瞟了他一眼,徐徐问道:“那齐爷准备怎么谢我?”

齐漠咳了一声,看了云冉一眼,并未答话,晚晚已媚笑着上前,挽了他的胳膊,柔声道:“不如现在去晚晚房中,继续昨夜没聊完的话题?”

云冉在旁冷眼看着两人调笑,忽道:“齐大当家既然有事要忙,还请尽管自便,只需将那幅卷轴留下即可。”

齐漠长眉一挑,示意晚晚先行离开,待她将门掩好,便沉声道:“莫非你已打算行事了?那密室所在之处尚未打听清楚,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云冉冷冷道:“齐大当家每日在揽香阁中享尽温柔,自然并不心急,云冉却没过多时间耗费在此,就请齐大当家先将那侯府地形图借予云冉一观。”说着朝他伸出手来。

齐漠无奈之下,只得将卷轴从怀中取出,交到云冉手中,向她叮嘱道:“等我明日前来找你,咱们再行从长计议,切勿轻举妄动。”

云冉看着他身影匆匆消失在门后,微微冷笑,打开卷轴细细看了起来。

是夜,云冉躺在床上,耳听甜儿鼻息深沉,睡得正熟,便悄悄起身,换了夜行衣,飘身出门而去。

云冉出了揽香阁,朝西一路踏檐过脊,飞身而行,不一刻便到了长乐侯府外。

她隐身候府墙外偏僻处,正欲伺机而动,忽听墙内西北角处有人低声喝道:“什么人!”接着一阵脚步声响,自是周围守卫听见示警,纷纷赶来,只听一人沉声道:“大胆,连我都敢挡了?”

云冉听这人声音冷厉,正是日间欲对自己无礼的小侯爷秦珞,果然听那名守卫声音恭谨,说道:“原来是小侯爷。”

秦珞冷哼道:“继续巡夜罢。”便听风声响处,人已越墙而过。月光洒下,将秦珞苍白的脸孔映得清楚,只见他目中熠熠生光,嘴边噙着丝笑意,展动身形,转瞬隐入了黑夜之中。

云冉见秦小侯爷深夜离府,心下颇觉诧异,不待细想,趁众守卫分神之际,忙掩身翻墙入内。

她日间潜心默记,已对侯府中地形了然于胸,当下依着记忆,避开守卫,悄没声息地绕过外院天井,深入府中内院。

云冉伏在房角暗处,眼见内院中一片静寂黑暗,反而不见有人往来巡视。

她沉吟片刻,心知不妥,正欲将手中握着的石子投下,忽觉身后风声浮动,已有人掩近身后。云冉心中一沉,便欲纵身向内院中跃下,那人却比她快出数倍,一把将她拉住,又在她肩头轻轻一按,示意她俯身隐匿。云冉侧头望去,只见齐漠一身黑衣,眉头微蹙,见她望来,朝她笑了笑,面上神色却极是凝重。

云冉依他所示俯低身子,过了片刻,便见人影晃动,内院中已无声无息多出了十余名黑衣人,这些人四下游走,在院中各处查看了一番,互相打了个手势,便又无声悄然离去。

云冉暗暗吃惊,心知这些黑衣人必是永乐侯府中的高手暗卫。卷轴中并未标注内院暗卫,想是王美人所得消息不全。若非齐漠赶到阻止,方才自己稍有鲁莽之举,不免便会被这些暗卫发现行踪,到时只怕后果堪忧。

齐漠见她面色变幻,微微一笑,轻轻一扯她衣角,云冉忙收敛心神,转身随他轻轻跃下屋脊,朝来路回转。

两人一路小心翼翼,避开各处巡夜守卫,翻身出了侯府围墙,并肩飞奔一阵,云冉见离长乐侯府已远,便顿住脚步,轻声问道:“你怎会来的?”

齐漠笑道:“在下晚上睡不着,想起云姑娘定不会乖乖听我的话,今晚或会来这侯府一探,便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