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疾当时便铁青了脸,竟然命人将姬莹捆了起来,一同带往了大梁。
这些事情,莘奴当时据是一无所知。都是那秦国的马车走了足有三日后,才从妫姜那听来的。
当莘奴听闻这等惊天的巨变时,一时也是傻了眼。直问妫姜为何不早些告知她。
妫姜皱眉道:“这事发生在至夜,姬莹当时便被捆了去,她府里的人都被秦兵控制住,一时无人报信,第二日秦人便整顿行装出了城门,她紧随着的婢女要去给你送信,可是吃了闭门羹,这才来找我,我也是事后才知。你的府宅与姬莹乃是一墙之隔,都没有听到动静,我又如何知晓?”
莘奴一听,自己的确是错怪了妫姜,便拧眉叫门房的仆役过来,厉声责问他为何胆敢不通禀此事。
仆役见莘姬动怒,顿时有些惶惶,连忙道:“是家主吩咐小的,这几日天气阴寒,姬不宜出门,若是有人前来叨扰,直挡了去便是。小的见是隔壁的女婢,只当魏姬又要寻姬去玩,便依了家主的吩咐挡了她回去……”
莘奴只觉得一口恶气登时梗在了喉咙,拍着桌案高声喝道:“他一个入赘到我府里的,何时竟然成了你们的家主!”
第129章
正拍桌子的功夫,入赘的那人便施施然走了进来。鼻尖犹带着从户外一路风雪走来的冷意,只立在门口,酝酿着残雪冰河望着正牌的女家主。
莘奴冲着家仆喊出那句话时,犹带着担心姬莹的激愤,可是这也算是背后论人短长,被当场撞个现形,难免有鸡飞蛋打之感。只是这愤怒如脱缰的野马一时收转不会,只能打着响鼻儿,一路抖着四蹄跌落山崖……
当下她便是强自硬撑着家主啊傲骨,仰着下巴道:“你……来的正好!为何命人拦住了姬莹的奴婢,可是你与那公子疾商量好的不成?”
王诩没有说话,只是原地站着用一种费解的眼神瞪着莘奴,然后一句话也不说,转身便走。
当着仆役的面儿,女家主的脸面死命也要撑起,莘奴并没有叫住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又向仆役细细询问了当时的情形后这才遣他退下。
之前妫姜与她说起此事时便嘱咐莘奴莫要太过担心姬莹,一切后续皆是由她来处理。可是妫姜身为齐女,就算出身不俗,她身在魏地也是于事无补,若是想要有所作为,必定又要求助那刺客宗师。本已经下定决心尽断了的妫姜,岂不是又要藕断丝连?
可又不能放任着姬莹不管,那张华怀的乃是秦王室的血亲骨肉,却被姬莹两巴掌给扇没了,那公子疾先前能负气依照赌约将张华关入棺材中,这一会岂不是要直接扔进热鼎里烹煮了不成?
思来想去,唯一能解困者,当时方才负气而去的那一位伪家主。
想到这,脚步愈加沉重,却不得不一路朝着卧房走去。
刚走到门口,便看到瑛娘无措地守在门外,她狐疑地探头一看,只见那男人正从柜子里翻出了被子还有枕席,抱着正往门外走。
莘奴只得问:”你这是要去哪?”
王诩垂着眼眸道:“民间入赘者以后要仰仗女家吃食,被人背后非议,但是入赘之日,也要给些彩头脸面,由女家备四人轿,并用行人执事,专迎新郎,这便‘抬郎头’,是对男家的敬重,可是方才听了你之言,我才醒悟到自己竟是连这唯一的扬眉吐气时都没有赚到,便无声无息地入赘给了你,这般的自轻自贱也难怪你浑然不放在心上,当着仆役的面随口斥责……”
说这话时,男人的脸上面无表情,全然是年少为奴仆时,被人申斥了时的冷傲。
那一句“入赘”实在气话,换成别的时候,莘奴是说什么也说不出口的。对于王诩,总是等着她渐大了,才慢慢地了解了这个男人。
他因为自幼失父的缘故,吃尽了人间苦楚,而千里寻父的结果,却是只能冷眼看着一个顽劣的女娃霸占了他的生父。而他还要给这个女娃为奴为仆,更是要照管衣食冷暖。这内里的点点滴滴,以前只觉得理所当然,现在却越发觉得内里的辛酸。
所以现在男人被她白白奚落,却一声不吭地似乎要卷铺盖走人,顿时是叫人不能忍耐的委屈。
莘奴理亏地咬了咬嘴唇,道:“你要去哪里?”
“既然未成礼,怎么能白白给人睡了?我自回去柴房,也免得叫下人们错拿我当了主子。”
这北风寒雪的天气那柴房哪里能住得下人?只怕不用一宿,他那伤腿的旧疾就要复发了。可是王诩这人她如何不了解,他既然说睡在柴房,便绝不会进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