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副厅长说:“知道,不用你解释我也知道。你是担心万一行动失败,不但此案难破,而且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就会眼睁睁地看着海顺公司走私,你却无能为力,另外还牵挂着戴辉和方胜男的安全。可我就不明白了,炸药包绑在你身上的时候,你都可以气定神闲,视死如归,怎么戴辉还不一定怎么着呢,你就跟个新刑侦似的,这么沉不住气?”
他嘿嘿一笑,说:“人家小伙子一肚子学问,装的全是现代最先进的刑侦技术,才毕业刚参加工作,要真有个好歹,多不合适。不像我这样的,今天跟您说句交底的话,有时真还觉得有点儿跟不上趟了。”
边副厅长笑道:“怪不得呢。听说就是你鼓捣着梁子,让他儿子也上了公安大学,梁子媳妇不同意,你就把人家蒙了个五迷三道。”
江凯国嘿嘿一笑,说:“哪儿呀,我只不过是看着有人想上网,帮着安了个‘猫’,协助了一下,主谋还应该是梁子自己。”
收了线,江凯国向局门房值班室安顿了一声,说有个亲戚的孩子可能要来找他,到时一分钟也不要耽搁,立即领到他的办公室。一切安排妥当,江凯国胸有成竹地趟在刑警队值班室的小床上打起了呼噜。呼噜虽然打得震天想,可听觉神经一直在电话机上。多年紧张的刑侦工作练就了他瞌睡和案子兼而顾之穿插进行的本事。熬了一夜,趁这段空闲抓紧休息,但只要情况一来,哪怕鼾声正浓也保准会立刻醒来,而且毫不拖泥带水,绝对不会有一点点的迷瞪样。“休息是为了更好地工作”这句话,在他身上可以说体现得透透彻彻,淋漓尽致。他常给手下说,干刑侦的如果没有这点本事,那不等你破案,案子一准先把你给破了。三天三夜没吃没喝好扛,但三天三夜不睡觉,非把老婆认成丈母娘不成。
然而值班室的电话响一次他醒一次,每一次传来的都不是方胜男的声音。其实,这个电话不只江凯国着急,方胜男更着急。她谢别了那位见义勇为者之后,乘着出租首先到达了一个偏僻的小邮电局,她要给江队长挂电话,为的是赶快得到江队长接力赛式的救助,为的是不再出现偏差。但拿起电话却怎么也想不全戴辉告诉她的电话号码,连打几次都不对,急得抓耳挠腮。自己当时过于惊慌,这么重要东西竟记了个乱七八糟,她怨恨了自己好半天。然后查询114,但得到只是公安局的总机号。她没有把这组数字摁出去,因为担心这个至关重要,甚至关系到她自身安全的电话,出现意外,使自己再次入险境,要不戴辉也不会安顿她打专线电话。海顺公司能够两次化解执法部门对他们走私行为的调查,这就很难说公安局里没有他们的眼线。想了想,她摁下了高靖的电话号码。
虽然在紧要关头高靖的自私和怯懦令她大感意外而且震惊,更伤了她的心,但客观地说,高靖并不是一个奸佞害世之人。方胜男想请他来一趟小站,准备把保存那些材料的钥匙交给他,再告诉他材料的存放地点,让他转交给江队长。
海顺的注意力正集中在她的身上,如果这时让高靖跟刑警队联系,肯定会出其不意而且非常顺利。江队长一旦见到了那些材料,不但她的处境会发生反转,而且高靖所担心的对他自己的种种不利也会消失逸尽,最起码海顺公司再也不敢肆无忌惮地去他的住处乱翻或者给他添加新的麻烦。
然而,令方胜男彻底失望手脚冰凉的是,跟高靖的哪一部电话都联系不上。手机销了号,估计是换了新的号码;办公室倒能拨得通,但他的同事说他不在;高靖的住所有人接电话,传过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这个声音告诉她,根本不知道高靖是谁。这个人是两星期前搬进去的新房客。显而易见,高靖在极力地躲避着她,像躲避着灾星一样神速而且周密地切断了与她的一切联系。
方胜男想哭,想大哭一场,哭自己宛如一只孤独的秋雁。同时也恨,恨自己曾经爱过的那个人竟是如此地软弱而又冷漠。
唉!男人啊,像高靖这样的男人啊!
当她无奈地步出电信局大门之时,原本存于心中的那股憎恨,已经变成了怜悯。她忽然发现自己曾经深爱过的那个人十分可怜,是让任何一位女性都无法瞧得起的那种可怜,而身为女性的自己应该庆幸才对。幸亏这种令人伤心的事情发生在现在,发生在仅仅是准备婚嫁而不是已经结了婚的时候。一旦结了婚,便如同购入了一支弱势股票,将无疑会被这种男人深度套牢。
此刻不容许细思慢想,更无时间抚痛自疗,必须尽快地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躲过海顺公司穷凶极恶的风头。方胜男灵机一动,想到了夕明湾。
第五十九章第五十九章
美丽的海滩宽阔舒展。蜿蜒的海岸,蓝蓝的海水,明媚的阳光将天与海融为清澈的一片。这是一个无风的季节,温柔的浪花悠闲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金色的沙滩静静地反射着热情的光芒,白色的贝壳点缀着灿烂的海岸,远处的涛声使这里愈加静谧而且安祥。
这里是好朋友田芬遇难的地方,方胜男料定姓孟的不会想到她会躲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