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什么?」路筱慈睁着无邪明亮的大眼睛。
祈云真不知该笑还是该为唐君毅掬一把同情之泪。相处了十七载,等待了十七年却被他这程咬金半路杀出。在筱慈心中唐君毅亦兄亦父,唐门的师兄姊们都是一家人,而在唐门严密保护下,单纯天真的她足不出唐门,见过的男子少之又少,他是第一个和她相处这么久,也是第一个对她好的陌生男子,要动心自然很容易,他该庆幸她先遇到的是他,要是她先遇到其他对她好的男人?﹕突然,他想起有次一些恶人请她吃饭喝酒的事,若非他及时赶到,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想着,他不禁为她太相信人性而捏把冷汗,也很高兴在这浊世红尘中她依然保有一颗赤子之心。
「算了!」一瞬间,唐君毅感觉老了许多。
「什么算了?大师兄你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一点都不像你。」路筱慈仍不知自己就是祸首。
「如果妳还当我是师兄就跟我回唐门。」唐君毅心中抱着一丝希望。
「大师兄,你不是常跟我说过自己人生自己决定,就算是算命之言也不可尽信之,算命也不过是预测和帮助我们趋吉避凶,真正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现在我就是决定自己的未来,我想跟祈大哥在一起。」路筱慈坚定的眼神让唐君毅心寒透了。
「妳当真不听我的话?」唐君毅瞇起眼眸。
「大师兄二这是筱慈自己的选择,你别再逼她了。」唐君雨从容的走到他身旁,依恋的眸光一闪而逝。
「很好!今后妳我恩断义绝。」唐君毅拂袖绝然离去。
「大师兄,别走呀!」路筱慈惊骇的眼中蓄满泪水。
「筱慈,不要紧,大师兄只是一时气愤。」谁能受得了一手养大了的新娘投入别人怀抱的打击?唐君钰搀起她,「没事的,妳也知道大师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他心情好一点,妳再同他说。」
路筱慈点了点头,蓦地一阵昏眩袭来,让刚站起的她又差点倒下,她及时紧抓住唐君钰的手。
「妳还好吧?」唐君钰微蹙眉。
「没事,可能是贫血。」路筱慈站稳身子后,冷不防腰被铁臂圈紧。
「妳小心点。」祈云抱紧她,不安在心里扩大。
「我没那么脆弱,只是大师兄那边??」她好内疚。
「筱慈,没关系,我们就住在前面镇上的悦来客栈。」唐君文颇欣赏祈云,朝他颔首,「我们先告辞。」
「谢谢你们。」路筱慈目送他们远去,心中五味杂陈。
「别担心,我们今晚也住悦来客栈。」祈云附耳低语,因为他还有很多事要问唐门的人。
「祈大哥,我就知道妳最好了。」路筱慈小脸绽亮,情不自禁的吻了下他的脸上思识到神喜和四大保镳的暧昧眼神,红潮倏地爬上她整张脸,她又做出丢脸的事,她没脸见人了。
夜深人静,祈云独自坐着轮椅来到唐君毅房门外,象征性的敲了下门。
「你想做什么?」唐君毅拉开门,乍然一讶,旋即不摆好脸色。祈云的修为看来比他想象的还高。
若非刻意的显露行迹,恐怕连被摸进了房都不知道。
「我也不习惯跟男人共处一室,我们外面聊。」祈云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他莫名的背脊窜过一阵寒飕飕。
「你没资格得到她。」她在唐门的保护下依然拥有纯真自然的赤子之心,这是身为父兄的骄傲。
「她是浊世中的一颗明珠。」慧眼识得有几人,天知道他当初还想跟她撇清关系,因为他俗事血腥未了,他不想牵连她。
「你知道就好,我爱了她十七个年头,你才不过跟她相处了三个月,你凭什么跟我抢她,你认为你了解她有比我了解深吗?」唐君毅咄咄逼人。
祈云转动轮椅,慢慢走进月光之下,他仰头望看光华照人的弦月,想起他跟师妹灵玉,他跟他不也是一样,不同的是他没办法像唐君毅挑明了说,他只能默默的看她、等待她作出最后的选择。
「你别以为你保持沉默就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唐君毅一把纠起他的衣襟,「你可知道若不是为了她那个生命的预言,她早在及笄就是我的,根本不会等到现在,该死的!」
放开他,唐君毅抱起头,自责有什么资格责怪别人,如果不是因为听信江湖术士一言,如果不是遵从太君的约定,如果不是为了等她十八岁的劫难过去,如果他够担当,他应该毅然决然的?说这些都太迟了,这也是他为什么无法有力的责备她,只能恨自己无能为力。
「她的确有十八岁之凶兆。」祈云幽幽叹道。
唐君毅一凛,「她告诉你的?」那他还敢和她在一起,不怕她突然香消玉损,他得承受哀莫大于心死的打击?
「你忘了我是什么人?」算命、改命,逆天行事乃他专长。
神算一言断生死8你有办法?」唐君毅浑然忘了恨意和嫉妒。
「有,不过我需要你的帮忙。」祈云温文一笑。
「传言你可以替人换命、改命,就连皇帝也为了长生不老而三顾茅庐。」
「传言不尽全是真。」像对毒郎君愤世嫉俗,个性乖张上晋怒无常的描述就差多了,在他看来唐君毅只是狂放不羁,率性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好吧!如果你真的能救她,我愿意成全你和她。」唐君毅咬了咬牙压制胸口
撕裂的痛,是他自己没把握住,怨不了旁人,而机会逝去不再回。
祈云嘴角微弯,「你是筱慈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也是最了解她的人,麻烦你告诉我人攸慈在唐门的成长过程。」
「要很详细吗?」
「巨细靡遗。」
唐君毅闭了下眼,脑海飞掠过往记忆,「我第一次看到筱慈是她刚出生的时候,她浑身是血的躺在太君,也就是我奶奶怀中,那时我奶奶也受了很重的伤,在大人们忙着救治奶奶和她的随从,也就是筱慈的父母时,无暇照顾她,她被交到我怀中。那时候她好小,可是就算受到惊吓,她依然睁着骨碌碌的大眼睛不停的东张西望,完全不怕生,没被我凶恶的臭脸给吓哭,反而还对我笑,那时候我就心动了,很奇怪是不是?」
「不会!」祈云能体会那种感觉,他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不同的是灵玉拉了他一把,在那一刻他看到与她的未来没有交集,即使师父遗言执意要将他们送作堆。
「后来??」时光在他们交谈中飞逝,直到天露出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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