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若问抓着她的手一紧,在他眼里,那个永远躲在一边叫他兄长的小女孩,他天真的以为只要她简简单单活着,他就能护她周全的女孩,竟然在岁月流离中,走过这样一条路。他曾经也疑虑过,总猜测着鲎会在何时与他动手,然而一年又一年过去了,却始终没有些动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庆纯望着若问淡笑起来,头微微缩到毛裘里,乍作取暖,她的眼睛亮晶晶地,一如每一次若问所见的那样美丽,“兄长是要走了吧,我……”

“我带你走!”不待她说完,也不管她要说什么,若问为她系紧了裘衣,清清楚楚地说道:“我要建立自己的营地,你和我一起走。我出去干事,你就在营地里打点细物,我凯旋而回,你就站在栏边迎接。你是我的妹妹,不需要侍奉任何你不喜欢的男人。谁再碰你,我就杀了谁。”

庆纯听得直落眼泪,这些年来,她何曾奢望过有朝一日兄长会说出这翻话?

然而,若问瞧她掉着眼泪,却还一眼不眨,直在心中泛起些从未有过的怜惜,干脆一把搂她入怀,用磨损不堪的披风为她遮住风沙。然后笑看黑夜,只道:“庆纯,天有天道,鬼有鬼桥,偏这人世大道,是鲜血淌出来的!”

突围也是在一个夜晚,若问让庆纯回去收拾些东西。

那一晚风很大,呼呼地吹,好像一群骚动的冤魂在同一时间痛哭。寨子里守备的人走来走去,总是莫名其妙觉得浑身发冷。直到夜入深沉时,鲎不知在想什么,忽然叫唤若君去他房中伺候,那时庆纯正好同若君一道,便给连拽着过去。两个女人,一老一小,坐在鲎的面前,鲎喝了很多酒,可他似乎是越喝越清醒,他将一个又一个酒坛砸到地上,然后让庆纯在大片的碎渣上跳舞。

“你真棒,我的美人。”鲎倚靠在炕上,看着满脚鲜血的庆纯,兴奋地狂笑。庆纯就要站不住了,她的脚没有了知觉,但她却一直望着若君,望着她,像在问,我们何时离去?

而若君只是冷冷地笑着,好像什么也没有看见。

不久,鲎的营寨起火,首先是擂台和围栏,引得大部分人都冲到前堂救火,若问让百来个弟兄混在其中,趁慌乱时便大剌剌先从大门跑走,一百人顷刻不见了踪迹。鲎见了外面火光冲天,竟镇定自若,随手套了件衣服走到外面,没一会便陆续聚集了不下六七百人待他号令,他皱着眉,首先就问道:“若问呢?”

众人向后一望,若问正站在那里,淡应了声,“在!”

“哦!”鲎挑起一眉,“怎么回事?”

若问按剑的手不动声色地一紧,回道:“天降火!”

天降火,那是白天里烈日高悬时常有的事,可现下这夜,黑冷无边,何来的天降火?

鲎闷哼一声,竟不计较,只环视四周,“数人!”

众人一愣,鲎大吼,“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