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擎云哼笑起来,“若真那么怕我,现在投降也可以!”

那战斜着眼看了看旁边被人死死架住的那延兴,才转头道:“事实上,我还有别的选择不是吗?比如,毁旗拒谈,咱们打上个三年两载?云沛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擎云喝口茶,看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不要浪费时间,我不介意在这里杀人!”

那战一冷,终于沉默下来。

公元三百一十八年,云沛三十四代国王那景薨,身后九妃十七子,仅十七王子那延兴为其亲生,时年不到四岁,目不识丁,孤立无援。太上王那启达,以国本为先,毅然抉选那战为王,授其建国方略一卷,遂崩。

这一个惊天大秘密,也随着那启达的离世逐渐被黄土掩埋。从此,坐在广寒殿受人三叩九拜的,再也不是云沛的真龙王脉,而是太上王游历大漠时捡回来的那战。那战天生英才,亲政十三年,已令云沛独霸天下,所建立功勋超过历史上任何一代国王,民众对他的崇拜和维护也空前高涨。但是,至今也无人知道,这位完美无缺的国王陛下,根本就没有王族血统。确是应了智叟容若的偈语:血不拦命,民不顺亡!

那战对太上王是崇敬和感激的,为了完成他的愿望,他殚精竭虑,日理万机,没有一天不为国事操劳,时至今日,他的所作所为可以说是无愧天地,然而,只有一件事,令他不能安心——先王唯一的儿子,那延兴,下落不明,寻访七年未果。

敌人,如果不能洞悉你心里最脆弱的那块疤,便无法成为你真正的敌人。

在没有破坏云沛疆土的情况下,用这位无辜避世的王子小命,换下四座落城,停战三十天,这样的条件就算那战再如何不甘心,也必会点头答应,事实上,他们都知道,为了一个美人,吃亏的那个反而是靖天王。

那战调整了一下坐姿,看着擎云眼中明显的愤怒,苦笑道:“签协议吧!你必须把人交给我,我才答应!”

擎云坐起身,淡道:“人三十天后才放!协议上会写清楚!”

那战看着他,“我怎么知道你三十天后会不会反悔,又来这招?”

擎云大笑起来,“如果三十天后,我这招还依旧能奏效,那你也真是个废物!”

说着,天都文官巫祭师魂冉从外面走了进来,托着一个圆盘,上面放着一叠锦卷。

那战看着魂冉将锦卷在他面前打开,已经撰写好的休战协议,字字清晰的映在他的眼里。叹口气,终于还是拔下了拇指上的碧玉扳指,在上面盖下云沛国王印章,他又输了这盘棋。

擎云见他盖了章,起身就要走,那战却叫住了他,“最后一个问题,你如何这么肯定我会答应你的条件,就为了他?”

擎云回头朝他一声轻笑,“如果那样,一开始你就不会答应和谈。这是报应,那战,是你利用了皇北霜的报应!”

“报应吗?”那战抬头看着他,“若不是关影王后这一道钉子钉住你的心,等你入关了才打出那延兴这张牌,我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理?”

“哼!”擎云恨恨看了他一眼,不再理会,只是大步走了出去,洪朗的声音里带着无言的急噪,“机华,留你七万人在这里驻守,监视云沛!辽震,立刻整兵,去汾天!一刻也不许停!”说着,他们已经身影渐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