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云不由一笑,腿一蹬,架!只见白马飞踏瞬身奔去,站到了皇北霜面前,众目睽睽之下,他搂她同骑。
擎云身后率兵一万的左将军辽震见此心中大奇,从没见过有其他的人能骑坐在王的白马上,这女子是何人?
皇北霜靠在他怀里,眼里雾气丛丛,擎云低头一看,“怎么哭了?”他道,一手为她拭泪,就在这时,廉幻当弓一箭,射向擎云,似乎有意射偏,仅仅迫得他下马,擎云避箭着地,手一挥,辽震列兵,万箭待发。
“住手!”却在这时,皇北霜驰马离开擎云一百步。“放下箭!”对着辽震下令。
擎云扶剑,不解地看着她。
皇北霜一咬牙,一手拿着一把白光闪闪的匕首,对他道:“放我厄娜泣族人民及那战友兵,否则我会杀了飞踏!”说着,匕首立在飞踏额上,随时可以狠心锥刺。而那白马却象是知道还她泽命之恩,竟是一反常态地不见动弹。皇北霜一手摸着马鬃,悄声道:“好马儿,对不起!”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擎云。
他站在那里,愤怒,已经成了他眼里唯一的讯息。
人是不可以太孤独的,所以总是交朋友。
人又是不可以太愚蠢的,所以总是求一颗真心。
然而,真心在何处,各人不相仿,有时,甚至会出人意料……
例如现在,在众人心里,以马换人,根本是场儿戏。
却偏偏,它扎上了那人孤独的心头。
“放人!”一声令下,辽震领命,一万站兵分道两边,从后面,蝼蚁般走出厄娜泣的族人,以及那战的迎兵。
擎云阴森地看着皇北霜,此时她给他的伤,已经不止是自尊与骄傲的挫败,还有她那明知不可行而行的冷酷。皇北霜何尝不知道,无论是否以马易人,他都不可能平白屠杀一个奴隶大族,更不可能长久扣押那战红衣骑兵,提前造成云沛与天都背水一战。他只是想给她一个来到他身边的理由,可是,皇北霜今天的一切,他都将永远牢记,她穿着他们邂逅时的衣裳,她笑着对他承诺如初,竟然都是为了让他毫无戒备任凭玩弄。江山皆在英雄手,偏偏难过美人关。
皇北霜看着他,当真忍住了眼中几乎夺眶的泪水,她不哭,起码现在不哭。
擎云怒吼一声,左手抽剑,右手当空,只见白光一闪,冰玉环断成两段,落在了黄土上,他的右手背,躺下殷红的血,如同那夜她的耳垂。
皇北霜看着逐渐被风沙掩埋的玉环,面色惨白,却是沉默地带着七千多族人,五千多士兵不徐不缓,步步为营地撤退。
留下背对一万人,伤怒难平的公子擎云……
一直到深夜,皇北霜一行人才穿过了雪原,到达云沛边城广平。让廉幻夜佩安排众人歇息,皇北霜没有见她那厄袖兄长,就独自一人驱马到关口,她忧伤地摸着飞踏,“对不起!”然后撤缰放马,任它飞身而去。
飞踏一直回奔着,奔向那个依旧独自站在大漠里,无比孤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