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擎云拍了拍守在门口的飞踏,忽悠就跃了上去,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容豁,嘴角边又散开稍前那种清冷的讪笑,“先生,就委屈你徒步走一段了!”

容豁仰头看着擎云倨傲的身影,果真就一步一蹒跚地跟在了白马飞踏后面,他边走边捶了捶自己的腰杆,怕是因为方才在台上说事儿,惹得身子很是乏,他好捶了一会,才又看着擎云的背影道:“公子,你抓我也没用,你想知道的事,就是死,我也不会说的!”

然而,擎云并没有回头,他只是看着雪原蜿蜒大路的尽头,像是已然忘记容豁的存在,那般的孑然。

斜阳下,两抹身影天差地别地前行着,天的那一方,残阳似血,奇云滚动,就像在恭迎新的世纪一般,那么恢弘,又那么哀伤……

若说人间离别恨,不比当初不相逢,

若说尘世血肉苦,不比当初不出生。

烽火溅天天不应,干戈涂地地不理,

不知生前在何方,欠得人家拿命偿。

苦茶香,香茶苦,

是冤枉,不冤枉。

还望生灵几世回,

轮渡天涯追一追。

若冤枉,怎冤枉,

前人扁担后人扛,

前生夙债今生偿。

是冤枉,不冤枉!

大漠风光总是难以琢磨的迷幻,尤其当风不莽,日不烈的时候,层层霞云与赤红浪沙在地平线处纠缠而去,而形状精奇的旱地植物也在黄土上投下诡异的暗影,像是跪了一地的妖怪,等待着圣魔降临。此刻轻轻的季风却是少有的温柔,似已当真厌倦了孤独的飘泊,非要撵起地面上最松软的一层薄沙与自己旖旎缠绵,映着红色的阳光,在空中厮磨闪烁,却是越看越教人寂寞的晶莹……

大漠里常有诗人将这种景象叫做“魔神泪”,当然,这也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面对芸芸众生,神也好,魔也好,是不会流泪的,绝然不会。

离开雪原往北七千里,此时正是一片红色漠海,层层月浪一望无垠,没有绿洲,只在天际处隐约看到一排黄土垒起的城堡,似条休憩的大蛇,纵然安静,也依旧透着狂莽气息。

城堡的门口看得见一片一片黑色俯地的身影,近了一瞧,竟果真是跪了一地的“妖怪”,概数约五千,个个身形壮硕,气息森冷,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妖怪面具,穿着黑色的夜行服。他们跪在地上,为了显示自己的忠诚,几乎将整个上半身贴在沙土里,然后,就听到一阵如浪似海的呼喊,“恭迎陛下回城!”

连续三次,浩瀚的声浪再一次拽开了容豁疲乏的神经,他满头乱发,浑身酸疼地站在飞踏旁边,只听得擎云大手一提,飞踏立身叫嚣起来,“驾!”然后这驰马潇影便如雷鸣飞进了城堡里。只留下容豁呆滞地面对这一群异样的黑色妖魔。

北靖天王霍擎云!

靖者,安也,无治亦无安。靖天者,王也,定天之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