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耳闻目睹他们的笑!

原来父王外表光鲜,其实却过的一致都是这样无奈的生活!

如今,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天的忙碌,他便立刻宣召卫大过来,听到他仍旧一口死死的咬住说王妃已经葬身火海,他冷笑数声,薄唇缓缓的吐出一句:“卫大,欺君可是死罪,祸及九族!我再问最后一次,王妃真的葬身火海?”

卫大浑身一颤,想起自己的父母妻儿,头上倏地渗出豆大的汗珠,他的胳膊微微一动,想要抬手擦去额上的冷汗,又猛然想到面前的这个男人再不是昔日那个手无兵权,毫无建功的空壳王爷,想到自己此刻跪的地方乃是当今皇上的御书房,忙又垂下了手,听到卫七冷冷一哼,吓得语无伦次的说道:“皇上饶命……一切都不干奴才的事……皇上饶命啊……”

“你若老师的说出来,我可以绕了你,包括你的家人。若是不说……”卫七住了口,又是一阵冷笑,吓得卫大只得在心中对王妃说一声抱歉,便把知道的情况统统倒了出来。

“是这样的,王妃那日让奴才找了许多的油,还说等会凤临苑起火的时候,不要派人去救火,并且要奴才守口如瓶,不准把此事透露给别人,就连王爷……不,就连皇上问起也不要说。王妃曾对奴才恩重如山,奴才不得不从啊……”

“王妃去了哪里?此事都还有谁知道?”卫七眉头一跳,继续问道。

卫大迟疑了一下,老老实实的说了出来:“王妃曾经交代过,若是有一个天启的故人,叫什么宛如的来找她,便告诉她,她在三色客。这件事奴才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

“三色客?”卫七失声叫道,随即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没一会便又冲了回来,冲卫大不耐的说道:“你下去吧,以后嘴巴给我封严实点,若把王妃的事透露给任何人,小心你的脑袋!”

说完等他小心翼翼的退下,卫七这才从御书房的壁橱内取出一套便装,急急的冲了出去。

以他对青青的理解,青青必定不会带着几个下人和书生一起挤在三色客的客栈之内,相比定是会选一个环境清静的院落。

这个认知让他没有把三色客的小二揪起来询问,而是直接在夜色茫茫的黑夜里四处探寻着三色客的各个院落。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运起高强的轻功来回穿梭在每个寂静黑暗的院子中,一无所获之后再重新跃上高高的树枝,仔细的观察着四周的每一处院子,倏地,不远处一个院落之内传来微弱的光亮,他的心猛然的跳动起来,一股强烈的力量不断催促着他向那边走去。

静静的站在院中,看着窗纸上印着的一对相拥的人儿,一个高大,一个娇小,说不出的亲密和谐。

他摇了摇头,转身就要离开。他的青青不会和别的男人拥在一起,这里定然不会是他要寻的地方。

突然,一阵若有若无的呻吟声透过门缝细细的传了过来,他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扭过头来,定定的看着那窗纸上的人影,那娇媚的呻吟之声太过熟悉,熟悉到他一听到声音便知道是谁的地步。

此刻,房内传来低低的女声:“大哥,谢谢你,谢谢这个时候还肯陪在我的身边,还肯给我时间,让我慢慢的忘记他带给我的伤痛,我……”

“嘘,不要再说这些了,如果要说感谢的话,我应该谢谢你才是!青青,你知道吗,哪怕你一辈子也忘不了他,只要你肯让我继续陪在你的身边,肯让我继续照顾你的生活,我就很幸福了!”书生无限温柔的声音透着无尽的幸福丝丝传了过来。

卫七脑中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瞬间逆流暴窜,他瞪大了双眼,紧紧的盯着那薄薄窗纸上紧密相拥的两人,僵硬的身子连连后退着,知道背部顶到一棵大树之上,再也无法后退,他仍旧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绝望的闭上了双眼,面颊上瞬间冰凉一片,他这才惊觉不知何时,他的泪水已经遍布整个脸庞,他的呼吸随着心痛的频率逐渐加快起来,每呼出一口气来,都是那么的艰难,每吸进一口气来,竟然都是那般的疼痛难忍!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已经离得那么远了,明明房内的声音已经压得那么低了,可是他们的低笑声仍旧源源不断的传入他的耳中?

他发疯一般的捂住了双耳,紧紧的堵住了耳孔,想要彻底隔绝这种刺耳的声音,可是那低笑声,那呻吟声仍旧不断的涌了进来,声音越来越大,大到几乎要震聋他的双耳,大到几乎要压碎他的心脏。

一抹浅淡的血痕顺着他的口缓缓的流淌下来,高大的身影轰然倒入松软的草地之中,头疼欲裂的他双手抱着脑袋,在草丛中来回的翻滚,只要一停,那脑海中便会浮现二人相拥的画面,脑袋中便会嗡嗡作响,全是他们低声的呢喃。

他想要仰天大叫,却又怕惊动房内的人,他害怕他们相拥着一起走出来,那会更加刺了他的眼,刺了他的心,更怕她不屑的眼神看向自己,更怕她大声的告诉自己,她爱上了书生!

如果不看到这些,不听到这些,他就可以在心底幻想,刚才他只是眼花,看到的影子并不是他们的,刚才他只是耳鸣,听到的声音也不是他们的!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口这么的疼,疼的让他无法忍受,疼的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那是因为他的心中无比明白,明白他终于失去了她,在他防守的那一刻,在她写下休书的那一刻,更是在她逼他喝下忘情水的那一刻!

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先放手的,是他逼着她如此绝情的,是他硬生生的把她逼到了书生的怀中!

他在心中拼命的告诉自己,要赶快挽回她,挽回这一切,可是他不知该如何去做,她才会回心转意,才会重回自己的怀抱。

可是,他的心中又无限的明了,无论他做什么,都再也无法挽回她的心,他终于还是失去了她,她终究不会回到他的身边。

缓缓的从草地上爬了起来,借助着朦胧的月光,用自己宽大的衣袖一点一滴的擦去草丛上沾染的斑斑血迹。他不想让人看到这些,来再次打破她已经逐渐恢复的伤痛。

如果他带给她的伤痛,书生能够抚平,如果书生能够重新带给她幸福的生活,那么他愿意站在远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她开心的活着。

可是,为什么他这样想的同时,心口反而会疼痛的愈发的厉害起来?就好像无数件生锈的钝器一寸寸的割下他心尖上的肉那般的疼?

房内再次传来一阵开怀的笑声,他紧紧的闭上了双眸,再睁开时,双眸之中仍旧是一篇黯淡得无法再黯淡的灰暗,他跌跌撞撞的向外面走去,一步一顿,片刻之后,终于走到了院门前,他颤抖着双手拉开了院门,随着一道细微的吱呀声响,他的身影悄无声息的融入院外的夜色当中。

而房内的两人依旧沉浸在一片温馨的画面当中,没有一个人能够听到外面那声细微声响,没有一个人知道,就在刚才,就在他们相拥低语,就在他们彼此诉说衷肠的时刻,和他们一墙之隔的外面,一个男人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们,流下了晶莹如露般的泪水,吐出了触目惊心的血液,然后又失魂落魄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