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幽香散尽,凝晶雪傲立在冰川之巅,山风扬起雪屑,洒落在花畔。
忘途川的山脚下,无尘和苏沫靠在车边,苏沫一回头,看到我从林子里走了出来,迎着我跑来。
"哎呀,姐姐怎么去了一夜未归呢?快把我和无尘急死了,这不他刚才还逼着我下冰川找你去呢,说什么活要见人,死要见……哎哟!"
苏沫的话还没说完,我一个栗暴敲了过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咒我短命啊?"
苏沫指着无尘跳脚哀号,"冤枉死了,分明是无尘生拉硬拽,我说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他还不信,说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一定是受伤了,要么就是摔下悬崖了。"
无尘从车边走过来,为我捋了捋鬓边散乱的发丝,道:"怎么去了整整一夜呢?身上这么狼狈,衣服也破了。你啊,总叫人担心……"
我拉住他的手,握进掌心,笑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咱们回家吧。"
听到我说家,他的眼中流光闪烁,唇角飞扬起明快的弧度,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苏沫早就跑回大车边,解开马缰,叫道:"还磨蹭什么呢?快走,这山下到处是等着趁火打劫捡现成便宜的家伙,要亲热回家也不迟。姐姐这一头白发,当心别被人看到。"
"有阿苏你在,我还怕没人挡刀子啊?"
"啊!姐姐好没良心!"
虽然是说笑,但此地确实不宜久留。我和无尘钻进马车,苏沫将马拴在车后,跳到车辕上甩开鞭子。
车厢里,无尘拉过我的手,细细地检视着上面的伤痕,为了不被剧烈摇晃的铁索抛到悬崖下面,我的指甲抠得太过用力,已经扭曲变形。膝盖也因为一路蹭在铁片间,被磨出纵横交错的伤口。
他捧起我的双手凑到唇边,轻轻地呵着气,半晌工夫,又抬起头看着我,眉毛拧成了十七八扭,"怎么竟弄成这样?"
"嘿嘿,心疼了?"我将手抽了回来,玩笑地回道。
他看我一脸不正经,叹道:"看来是伤得不重,还有心思说笑。"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凑过脸去,认真地盯住他,问道:"哎,说真心话,心疼了没?"
他低头看着我,突然绿眸微眯,从眸光中流泻出无限风情,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是啊,很心疼……"
被他的目光专注地凝视着,我的心怦怦乱跳起来,听到他说心疼时,仿佛一下子冲破胸口蹿入了九天之上的云霄。
"……很心疼,回头给你找大夫,要花不少银子。"
可惜他下一句不解风情的言语,彻底将我从云端打回原形,我嘁了一声,仰身靠到软垫上。
"无尘你爱钱胜过关心我!"我表情狰狞地控诉他,主要是因为刚才动作太大,撞得我浑身疼。
"姑娘从来没说过要我关心啊,从头到尾不都是我"一相情愿"吗?"他冷笑数声,目不转瞬地盯住我。
我被他看得头皮发紧,只好讪笑着敷衍过去。想不到他得理不饶人,探过身凑近我,沉声说道:"你从开始就知道我爱钱胜过爱人,何况有人最怕被人放在心上,整日里心心念念着想要一个人逃得远远的,从来也不去想自己一走了之,旁人该怎么办。姑娘你说,这个人是不是比我更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