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天高水云长(1)

不过,这也似乎和脱衣服无关吧?

"丫头,糖好吃吗?"感觉他说话的气息喷到了我的脸上,我很不舍地移开视线。蓦地,看到一双放大的凤眸近在眼前。

简荻用鼻尖蹭了蹭我的嘴,上挑的眼尾斜斜地睇在我的脸上。那双眼目不转瞬地盯着刚被他蹭过的地方,我又一次听到了自己吞口水的声音。

"还要不要再吃糖啊?"

意识早就神游到九天之外,我随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嘴里立刻又被塞进一块糖。桂花的香气充斥在鼻端,他的喉咙里发出像猫一样的呜呜声。

"本公子也想吃糖……"

他的脸贴得更近了,近得我能看到他的瞳孔中映出自己那张呆滞的脸。

"糖,还有很多……公子尽管吃啊。"我磕巴地说着。

他的唇已经徘徊在我的唇间,甚至有意地让我感到了那丝若即若离的碰触。回神的瞬间,我猛地退身。他却迅速地欺上来,两张唇之间再也没有缝隙,紧密地贴合到了一处。

脑袋一下子向后仰撞到床板,咚的一声,疼得我皱起了眉头。他闷笑着咧开双唇,露出白皙的牙齿。我转动脖子想离开他的唇,刚一动,他的手已经捧住我的脸,死死地箍住。

呜……我居然被小屁孩给强吻了。

脑子里虽然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个事实,可惜我有心却无力阻止这一切发生。他越吻越开心,最后竟是笑着放开我。

"嘿嘿嘿嘿,亲到小不语了,亲到了!放心吧,本公子既然和你有了"肌肤之亲",就一定会负责到底的。"他说到"亲"那个字时,刻意咬得很重。

我很想一巴掌把他扇飞,再顺便告诉他这是一种很幼稚的行为。但遗憾的是,因为那阵狼吻,我已经彻底瘫软在他的怀里,急切地大口喘息着,半个字也喷不出来。

"嗯,糖真甜!"他一边说着,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

被他气得面孔龟裂七窍生烟,我抖着兰花指怒吼,"公子这是要干什么呢?有事干脆吩咐了,也好大家清净!"

他忽然露出极委屈的表情,扁扁嘴,"丫头,你吼我……"

呃,拜托别在这种时候装无辜小白兔,好不好?

"你,你亲过了不认账,始乱终弃……"

我快吐血了,颠倒是非黑白,眼前这只无辜小白兔实在是个中高手啊!

头很疼,看来还是床板比头壳更硬些。

"是我错了,我不该对公子始乱终弃,我认罪。"

对付无赖最好的办法就是比他更无赖,或者干脆装死。于是我躺下装死,闭眼,心里默念"我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丫头,睁眼,看看这是什么?"简荻用轻柔的口吻妄图哄骗我睁眼看他,那感觉像极了诱骗小红帽的狼外婆。

不睁,打死我也不睁!

"再不睁眼,本公子又要亲你咯。"这次他的声音近得能直接吹进我的耳朵里。

呜,事实证明,农奴翻身当家,那肯定是被压迫得实在忍无可忍了。

睁开眼,瞪过去,他手里提着个香袋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桃红色的香袋像一把倒垂的小蒲扇,上面密密地绣着牡丹争艳,织脚精细,嫩青的滚边上缀着一粒粒浑圆的珍珠,被日光一照,闪过莹润的色泽。束口的绞带是一根七彩线拧出来的织锦盘扣百结绳,一条绳上盘了不下七朵攒心梅花。每朵花蕊里都镶了绯红的玛瑙珠子,绳头上串了坠角的银铃,铃声清脆。

"真漂亮!"我从他手里拿过那只香袋仔细地看着。我一向很上心这些精致的小巧玩意儿,虽然不怎么爱佩戴在身上,但弄来无数堆在面前看着,总觉得舒坦无比。

"喜欢吗?喜欢就收着吧。"简荻见我喜欢,随口说道。这会儿无辜小白兔不见了,又恢复成平日里慵懒贵族猫的模样。

我用极度怀疑的目光上下扫视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尤其对方是外表如三月桃花般俊俏,内在阴险城府深沉的简荻!

"丫头,也给我绣一只,本公子喜欢凤求凰的绣图。"说完也不理会我的脸色,没事人一样爬下床,套上衣服,没事人一样地踱了出去。

我手里捏着那只香袋,早在一边悔青了肠子。

人才就是在必要的时候才能突显出价值,于是清瓷丫头被我当成人才抓了过来。养病期间疯狂跟着她练习女红,可怜我活到如今这岁数才开始学习姑娘家的起步课程。

清瓷听我开口要求学刺绣,一双凤眼闪着感动莫名的泪光,对她家主子更是崇拜得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合着他们一主一仆全是见我受罪就爽快啊,都把人生快乐构筑在我的痛苦之上。

"哎呀!姑娘那里不该那么绣,得回针!回针!"清丫头原本就聒噪的性格如今有了用武之地,整天在我耳根底下唧唧呱,唧唧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