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着刀柄从土中拔出来,在衣襟上擦去污垢,递回他的手中,"一个人即便身受苦难,只要心还不死,哪怕是最微妙的希望,也不会放弃。如果你现在就看不起自己,那么旁人也不会看得起你。君家哥哥,你在我的眼里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变的人……是我,我才是没脸回去的人,所以就算是为了君家寨,为了花飞雪,你好好保重自己,好吗?飞雪还等着你回去娶她呢,你从前不是很欢喜她的吗?"
他怔怔地听我说完,低头看着手中的匕首。我仰起脖子抬头冲天,轻声说道:"如果你要杀他,就先杀了我吧,我和他一起偿还欠你的,或者有朝一日……你从他的身上讨还你所失去的东西,加倍地讨回来。"
夜空如织锦墨缎,几点星光闪烁,我等待着他手起刀落的刹那,时间仿佛已经停止流动,身畔是无边的静默。
他蓦地伸手将我狠狠地掼倒在地,喊道:"花不语,我恨你!"
我一屁股跌坐在简荻的身边,君亦清狼狈转身,飞快地跑出了树洞。我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于夜色中,低头看向简荻。他侧身躺在潮湿的角落里,全身弓着缩成一团,嘴唇冻成了青紫色。无奈地叹口气,我将他翻了一个身,仰面朝天,他俊秀的双眉下凤眸紧闭,微微上挑的眼角全没了平日里顾盼飞扬的神韵,若非身上的织锦华衣和淡凝在眉宇间的气度,他此时看去,半分也不像个贵公子。
我将双手拢在嘴边呵了几口热气,提起手掌在他的脸上轻轻掴了几下,他毫无动静地躺在地上,我唇角一勾,嗤笑道:"公子若是再这么"贪睡"下去,丫头的巴掌可要真的打下去了。"
手起掌落,掌缘刚扫到他的颊畔,简荻一双凤眸蓦地睁开,漆黑的眼瞳滴溜溜转了半圈,焦灼地盯在我的脸上。
我一把扯开他身上的锦缎外袍,露出里面月白的单衣。他脸上的神情瞬间诡异莫名,眼中透出几分惊恐,我高高举起"禄山色爪"探进他的胸口,将那件贴身单衣上的锁扣一颗一颗解开,边解边说:"公子尽管继续装睡好了,我保证不会弄疼公子。"
他浑身抖了一下,刚要挣扎,我冷冷地扫他一眼,将他的双手按了下去,"公子的衣服早就湿透了,如果继续穿在身上,定会冻出病来,如果公子还想活着回到东皋,最好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义正词严地说完,我一把拽下了他的裤子。小屁孩满脸羞愤地瞪着我,眼中如欲喷出炽焰。
我弯起小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严肃地说道:"公子放心吧,我会对公子的生理缺陷守口如瓶,保证不会泄露半句出去,虽然你的"那里"是稍微小了那么一点点,悲哀了那么一点点,但是这完全不会影响到公子东皋第一美男的名头。"
言下之意明显,他也只有一张脸可取了。简荻的唇角战抖着,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死,死丫头,你竟然敢嘲讽本公子?我"那里"哪里小了?!"
我冲他眨眨眼,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将他身上扒下来的衣服架到火边。我回过头来问道:"公子将我与君亦清的话都听去了,不知作何感想呢?"
他只披了一件单衣,抱着双臂团坐在草铺上,郁郁难平地盯着我,方才我被君亦清看了个精光,现下我把简荻看个精光,有来有往,好歹也不算太吃亏。
简荻虽然明知我是一片好心,但我最后那句严重侵犯了他男性尊严的戏语,还是让他撩足了火气直骂到我将他的裤子烘干又伺候着他穿回身上为止。
这小子肚子里骂人的料还真不少,天南海北地胡喷了一气,最后总结说我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没有廉耻最胆大妄为最该拉去浸猪笼的无耻之人。
他骂完后开始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空气,而我则本着最佳听众的精神草草地拍了几下掌,继续为他烘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