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劫后归来入幻域

沉朱将沮丧的心情收拾好,提议:“不如我们分头去找?”

幻域这般大,他们两个这么漫无目的地找也不是个办法,还是分头行动更有效率。凤止却断然拒绝:“阿朱,你要跟本君在一起。”

沉朱有些无奈:“你不要总把我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孩子,我有分寸。”

凤止挑眉:“有分寸?当年,是谁不小心着了化蛇的道,几日都不能下床的?”

沉朱脸皮僵了僵,听他继续:“是谁受困昆仑山的乾坤阵,差一点就走火入魔?”

“又是谁,在天玄墟差一点就命丧妖兽之口?你却说说,本君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哪一次是有分寸的?嗯?”

沉朱被他说得面皮一红,却死要面子,道:“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应付不了?你也太小瞧我了。就算你不赶过去,我也未必会输,我好歹也是……”

凤止摸了摸她的脸,道:“阿朱,你的性子,实在是不能让本君放心。”

沉朱闭上眼睛在他手上蹭了蹭,道:“此处不过是个普通的幻域,我多少次在这里出入,你难道还怕我会在这里走丢吗?”理直气壮道,“凤止,你该更信任我才是。”

话说完,等了一会儿,终于听到对方轻叹一口气,道:“手伸过来。”

她虽茫然,却乖乖朝他伸出手。他的手指在她掌心缓缓滑过,在上面落了个复杂的印之后,朝她掌心吻下去,道:“本君信你就是。”

沉朱忍不住问他:“凤止,这是什么术?”

那是命理之术,结下命理的二人,从此魂命相系,生死相连。

他却只道:“让本君可以迅速找到你的法术。”淡淡道,“你往西去,本君往东去,一个时辰之后,在此处会和。”

沉朱立刻道:“好啊!”

沉朱离开凤止,一路西行,不多时,幻域之内便是雪地冰天的另一番光景。直到被一座断崖隔断了前行之路,沉朱才顿下脚步,身上的衣袍被风吹起,眉间有冰雪落下。

垂目往崖下望去,有冷风刮来,冻得她直打哆嗦——护体的仙障好似没有什么用。

在悬崖畔独立片刻,她忽然身体前倾,朝崖下坠去,快要落地时,身体却顿然止住。

她脚尖一点,踏风而上,重新落回方才所立之处。看来,这座悬崖已是幻域的边境。

沉朱拢了拢衣袍,朝四下环顾。除了冰冷的雪地以外,空无一物。整个世界,都回荡着寒风空无的悲鸣。好似越来越冷了。

她神色渐渐严肃,意识到此境不妙。

适才与凤止在一起时还没有察觉,此刻,却愈发清楚地感受到这座幻域正在侵吞她的神力。捂住胸口探了探,表情更是冷肃,神力流逝的速度,比她的想象还要快些。这般下去,如果一直找不到出口,她的神力会被侵吞殆尽。

要尽快与凤止会和,商量个对策。

沉朱身形一转,朝约定之处奔去,看到前方的那道颀长身影,不由得加快脚步,快要到他身边时,脚底一滑,对方伸手将她接到怀中,道了一声:“笨。”

她有些不满,为了节约神力,自己连仙障都没撑,此时浑身都冻僵了……

不过,她却并未向他诉苦,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仰脸道:“凤止,此境好似会吸食神力,十分蹊跷,我方才探了探,怕是撑不了三日。”又改口,“唔,挺一挺,或许能坚持到五日。”问他,“你呢?”

凤止将她冻得紫红的手看了看,道:“同你差不多。”说罢,却俯身捏了她的下颚,吻上她冰凉的唇。

少女纤长的睫毛颤了一下,继而有些窘迫——凤止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个兴致……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自己误会了他。

灼热绵长的气息从他的唇间渡入口中,冰冷的身体缓缓有了温度。

原来,他只是在渡气给她暖身子。

凤止渡完这口气,望着少女红润的面颊,揉了揉她的头,问她:“方才可是想歪了?”

沉朱先是为此话面皮一僵,继而轻轻哼了声,挑眉问他:“我便是想歪了,又如何?”

凤止为她的反应勾了勾唇,握住她的手,道:“不如何,若是冷了,便告诉本君。”

沉朱蹙眉:“可是你把神力渡给我,还是一样会流逝掉,倒还不如好好保存实力,若是一直找不到出口,你我都要遭殃。”

凤止眯了眯眼:“本君无妨。”虽说渡气给她,他身上的神力会成倍消耗,可是,有他在,又怎能让她受冻,“尽快找到出口就是。”

“可是出口到底在什么地方?这个幻域究竟是怎么回事,竟连你我的神力都敢侵吞,不怕消化不了吗?”

凤止心中也是一团迷雾,这世上能够侵吞他身上神力的人,的确屈指可数,究竟是谁,要将他和阿朱困在此处?

心中困惑,脸上却波澜不兴,对一脸忧色的少女道:“阿朱,有些东西,刻意去找,反而找不到。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定机缘巧合,出口便如入口一般,主动冒出来。”

她唔了一声评价:“年纪大了,心态果然好。”

凤止顿住:“阿朱,本君很老吗?”

沉朱反问:“你多大了?”

凤止算了算,说出一个吓死人的岁数之后,就见她一脸“如果这都不算老”地看着自己,叹口气,道:“所以,阿朱以后要爱护本君。”

沉朱道:“放心吧,我会好好关爱你。”

由于幻域处于不断变幻之中,沉朱与凤止在寻找出口的过程中,倒也没有觉得很无聊,四海八荒的景致在身边一一呈现,有时还会出现难得一见的美景。

虽说不再受冻,可是因身上神力不断流逝,沉朱越发感到力不从心。

好在有凤止不时渡些神力给她,否则,她怕是不能坚持。

这一日,凤止为她渡完气,望着她仍未恢复血色的唇,忍不住再次将唇覆上去。他们已在此境徘徊十日之久,虽然每日都渡一部分神力给她,可是比起此境蚕食神力的速度,他渡给她的这一点只是杯水车薪。

正闭目将神力渡到她的身体之中,却被一只小手推开,少女望着他,认真问他:“凤止,你的神力还能撑多久?”

他乐观地估计了一下,道:“三天吧。”

她手撑在他胸前,沉吟:“这般看来,我们需要在三天内走出去……”握了握冰冷的手指,凉声道,“若被我知道是谁在搞鬼,一定饶不了他。”说罢,抬起桃花眸望着他,正色,“凤止,这三天你不要再渡气给我。”声音渐轻,“你把我放在这里,去找出口吧,我们两个,总有一个要走出去。”

凤止为此话一默,缓声问她:“阿朱,你的意思是让本君丢下你吗?”

她闻着他身上的清润气息,道:“找到出口以后,你可以回来找我啊。”

他却将她抱起,垂目嘱咐她:“待着不要动,什么都不要想,相信本君,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

虽说,他也不确定何时能离开这个险境,就连这个险境的本来面目他都看不清,可是无论何时,他都不会丢下她。在她额上印下一吻,道:“若是累了,便睡一觉。剩下的事,容本君想办法。”

天无绝人之路,他的术阵行将布好,也快到收网的时候。

她的情绪在他怀中逐渐安稳,呼吸虽然微弱,声音却坚定:“我不睡,同你一起找出口。”

凤止眸中有笑意泛起,正要点头,怀中的少女的眼睛却突然放大,越过他的肩头大喊:“凤止,是出口!”

他自然也捕捉到了那一掠而过的气息,十日来他在幻域的各个方位都布下探灵的法阵,今日总算有了成效。

脚尖一掠,便落至那抹灵力面前。那抹灵力的反应极快,立刻遁逃,凤止凝神力朝它打去,准确地在它前进的路线上化出一道屏障,那道灵力见前路被阻,立刻返回,结果刚退一步,就有个白衣少女从天而降,将它死死按住。

灵力已幻为门的形状,少女死死趴在门框上,喜道:“凤止,我抓住它了!”

凤止早已捏诀,一道金光打去,将那出口死死定在原地。待它不再动了,沉朱才将它放开,踢它一脚,恶狠狠道:“看你还往哪里跑!”

她的神力本就所剩无几,经方才这么一番折腾,立刻有些气喘吁吁。凤止行过来,将她额上的汗抹去,笑着问她:“还好吗?”

沉朱点了点头,审问终于捉到的出口:“快说,你把我的神力吞到什么地方去了?”

出口以扭曲的形态回应她的问题。

凤止望着她愈发苍白的脸,道:“先出去再说。”

沉朱嗯了一声,前去推门,身体已有一半融入白光之中,她却突然顿下,朝他伸出手,道:“凤止,一起。”

凤止含笑,伸手握住她递来的手,然而,手指刚接触到那里的白光,却感到一阵刺痛。

凤眸微动,他缩手回去,听少女沉声问他:“怎么了?”

凤止笑着道:“阿朱,你先出去,本君随后就到。”

他的神色虽然没有任何破绽,她却立刻就发现了异样,果断从白光中退回,道:“凤止,这个出口只能容纳一人吧。”

凤止心知瞒不过她,点了点头,道:“也许要等一人出去,另一人才能继续使用它。”按了按她的头,道,“乖,出去等本君,本君不会有事。”

沉朱默了默,道:“凤止,你真的不会有事?是不是在骗我?”

他眸光一动,轻唤了一声:“阿朱。”正要说什么,却意识到她身后的出口正逐渐变得透明,而他方才加诸在它身上的神力也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崩解。他竭力维持住马上就要消失的门,语气难得地重了几分:“阿朱,听本君的话。不然,此境将会是你与本君的葬身之地。”

她神色纠结地看着他,终于下定决心,问他:“凤止,你能保证,一定不会有事?”

他点头,道:“我保证。”

她忽然朝他扑过来,将他抱住,声音有些哽咽:“好,我听你的。”

凤止神色缓缓柔和,轻道:“出去之后,在原地等着本君。”说罢,将她轻轻一推,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被一股极大的神力控制住,脸色立刻一沉,这丫头,竟趁他调动浑身的神力维持出口之际,以身上仅剩的神力将他困住……

还未多说什么,他的身子便落入白光之中,少女在白光外平静地看着他,神色十分平静:“凤止,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可是这一次,不可以……”轻轻道,“原谅我。”

凤止不等身体稳住就冲上前去,然而,等在他面前的,却只有一片虚空。

他立在那里,手在衣袖间握住,轻念一句:“阿朱,你怎能骗本君。”

幻域之内,沉朱盘腿坐至原地喘息,适才孤注一掷地用身上的所有神力将凤止推出去,此刻只觉得浑身沉重,只怕连再走一步都困难。

虽然面临绝境,她满心却只有一个念头:还好,留在这里的不是凤止。

闭上眼睛,听着自己愈来愈沉重的呼吸声,忽听身后传来一个低冷的嗓音:“为了他,你竟不怕死吗?”

微冷而似曾相识的嗓音,让沉朱的后背一瞬间僵直。

她缓缓立起,转身望去。斜后方不远处,男子绯衣如火,发色深黑,苍白而细致的眉眼,被唇畔慵懒的弧度勾勒得愈发蛊惑人心。

他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神情转为玩味:“见到我,你好像很诧异?”

望着久别重逢之人,沉朱的胸中有万般情绪在激荡,想要开口,却又如鲠在喉——她不知该如何唤他。

幻域中的场景再度变换,漫天霞光之中,有红莲凌空盛放,那光景诡异而妖冶,男子长眼眯了眯,在步步莲开中朝她走来。大约是腿疾的缘故,他的步伐极慢。

她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戒备地看着他,眸色冷下去:“这个幻域,原来是你捣的鬼。”

他不否认,脸上堆着冷意:“否则呢?”

映入沉朱眸中的男子,神态冷淡,眼神睥睨,长发和绣袍在空中浮动,美得让人心惊。

他重复道:“你本有机会离开此境,为什么把这个机会让给凤皇,他的命,难道比你自己的命还重要吗?”

沉朱答得毫不迟疑:“他的命,比六界都重要。”

男子眸色一寒,轻哼一声,评价:“好一个比六界重要。”

他看着她,眼底渐染冰霜。上次一别,已百年之久,说不出她身上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眉眼间少了些张扬跋扈,多了些温软细致,是因为凤皇的缘故吗?朝她伸出一只手,她似是想避,可不知为何,却没有避开,放任他冰冷的手落到她的脸颊上。

正在感受久违的温度,忽听她开口:“你还是想杀我吗?大哥……”

他为这个称呼一顿,手缓缓滑到她的下颌处,捏紧:“你方才,唤我什么?”

呼吸落到她的鼻翼间,让她微微屏息。她本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既然与他面对面,就没有打哑谜的道理,迎向他的眸子,正欲重复一遍,却觉得下颌处的力道骤然收紧。他的语气比方才更加阴冷:“你敢再唤一声试试!”

喉间的力道紧到令她无法呼吸,她痛苦地挣了挣,却浑身都使不上力,好在,他在她窒息前将她松开,松开后,却又将她拥入怀中。

“咳……咳咳。”

她在他胸前咳嗽几声,呼吸是缓回来了,头脑却因他的举动有些迷糊,欲推他离开,手却不小心碰到了隐在他衣袖间的玉拐。她微微失神,鼻头突然有些发酸。

他是她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她怎能避讳他?

她将推开他的念头收起来,老实地留在他怀中。

耳畔,听他低低问自己:“是谁告诉你的?”在她回答之前,又沉声命令,“不必说了。”

沉朱早已领教过他的乖戾易怒,对于他这种古怪的脾性,从前觉得难以受用,如今却是另一番滋味。

他的语调苍白而冰冷:“怎么,想认亲吗?哼,血缘这种东西,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她为此话失神片刻,他虽是她的兄长,却对她充满敌意,思及百年前他对她做的那些事,至今仍然有些心惊,此番他将她困在此处,自然来者不善。

“大哥……”不等探究,头脑却昏了昏,她身上的神力已经所剩无几,此境却依然在吞噬她的神力,这般下去,自然不妙。

纠结片刻,她选择了下策。

默念诀语,试图唤醒焱灵珠,正缓缓将焱灵珠的灵气引出来,却听男子冷冷道了句:“愚蠢。”

他抬手落到她的额头,将刚刚调动的灵气彻底封住。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讥讽:“这才几日便撑不住了,竟要动用焱灵珠来护体?分明是墨珩养出来的,却这般不中用。”眸中的讥诮之色更浓,“多年未见,还以为你会有点长进,如今看来,是我多虑。”

口上虽这么说,却自指尖送神力进入她体内,命令的语气:“按我说的吐纳运气。”言罢,就自顾自念出气息在体内运转的顺序。

他的嗓音偏冷,如同剑刃刀锋,自指尖灌注进她体内的神力却极灼热,她的五脏六腑一时难以承受,脸上也露出痛色。

她的身体在拒绝他的神力,他此刻告诉她的,应当便是将他的神力融入她体内的方法。

“不想死的话,就照我说的做。”他冷冷提醒她。

然则,俗言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从前将她骗得太惨,此时不免迟疑,迟疑的工夫,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男子见状,不耐烦地提醒她:“不想死的话,就照我说的做。”

她于此境而言属于异物,要么会被彻底抹杀,要么就会遭到吞噬,若是不听他的话,她休想再撑至幻域的下一轮循环。

终是求生意志战胜了对他的疑心,沉朱放弃抵抗,闭上眼睛进入调息状态。

望着少女渐渐恢复血色的脸,男子唇角微勾,评价她:“方才说你没有长进,看来也并非如此,脾气和戒心都见长。”

她睁开眼睛,抿着唇不语,半晌才问他:“为何救我?”浮渊不为她的评价所动,自鼻子底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冷哼:“当我很乐意救你吗?不过是不想让你死得那般轻易罢了。”

他并非此境主人,只是暂时以强大的力量凌驾在幻域之上,将其转化为困住她的囚笼。幻域在六界形成之初便已存在,想要控制它,绝非易事。他在这里所要承受的压迫,几乎百倍于她,分体内神力给她,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他牺牲这么大,她竟还嫌弃他?

沉朱冷静下来想一想,才意识到他方才的举动是在帮她,神色变了几变,迟疑着问他:“其实你根本不想杀我吧,否则,为何还要帮我?”

只要他放着她不管,她早晚会被幻域侵吞。他口上说血缘于他毫无意义,其实,还是会顾念兄妹之情吧。

浮渊还未出言讽刺,她就突然伸出纤细的手拉住他的衣袖,眼中的情绪没有任何遮掩,喜道:“大哥。”

他的血液好似因那二字轻微地沸腾,分明是极亲密的称呼,可他看向面前少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厌恶她。

她继续惹怒他:“大哥,随我回崆峒,好不好?”

他恢复冷漠慵懒的神态:“随你回去,为何?”

她看着他:“因你是龙族的后人,是我的兄长。”

“龙族的后人?”他轻嗤道,“我这般下贱和不祥的人,哪里敢妄称龙族后人?”

沉朱蹙眉看着他:“大哥,你是母皇和父君所生,怎会是下贱和不祥?”眼中有寂寥的光掠过,额发垂一缕在脸旁,轻道,“他们都不在了,可是你还有我啊。”

低冷笑意在男子唇角漫开,“一个无人生,无人养,不知生,亦不知死的人,何来你口中的母皇和父君?你这是在同我说笑话吧?”

沉朱道:“大哥,有些事三言两语无法说清,当年……”

正在努力寻找合适的措辞,却听男子懒懒道:“你莫不是打算告诉我,当年之事存在误会?”

他的神色捉摸不定,手忽然伸向她,将她拽至面前,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眼眸深漆如渊:“你听着,我并不关心你口中的当年,我是素玉与修离的瑕疵,生出一个怪物来,他们有什么办法?就算是被抛弃,我也并没有怪过他们。”凉凉道,“你说,我怪两个死人做什么?”

沉朱喉咙发紧,几乎被他眸中蔓延开的漆黑攫去呼吸,涩然问他:“所以,你怪的是……墨珩与我吗?”

那双眼睛眯了眯,气息又逼近了些,缓声确认:“墨珩?”

她的语气几乎哀求:“大哥,随我回家好不好,墨珩一定也很想见你。”

男子为她的这句话呼吸骤紧,神色也开始变得捉摸不定,落在她脸上的气息时重时缓,终于开口:“你竟不知道吗?”

原来,她是不知道的。

将她松开,身子微微晃了晃。墨珩,你竟将她保护得这般好。

她显然不明白他为何这种反应,探究地望向他:“大哥?”

他抬眸看她,眼中已空无一物:“好啊,我随你回去见他。”

她似没有料到,道:“当真?”

他缓缓勾起唇角:“有机会瞻仰这世上最尊崇的上神的遗容,你说,我有什么理由拒绝?”

“你刚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