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也笑,说道:“白砚自然是用不上这个,可妹妹也不能难道拦着我给弟妹罢。”
白砚脸一红,笑道:“谁说小弟一定要娶妻?师傅那样的文韬武略,也不打算娶夫人,小弟此生就要学师付。看世人忙忙碌碌,我自散发泛舟江湖,岂不快哉?”
“你师傅是谁?”我与可人一起狐疑。
白砚笑道:“小弟早认了浩王爷为师。在名师指导之下,小弟现在已略通音律,且略通武功。若短兵相接,普通成年壮汉现已非小弟敌手。”
可人与我对望一眼,均是愕然。心念一动,我拍手笑道:“很好。正有件事托你去办。既然你已拜他……拜浩王爷为师,办此事自可事半功倍。”
略一沉吟,我模仿文浩笔迹写下“请助来人”四个字,又画出一小幅杜素金画像,两张一并递给白砚,再拿出一叠银票,交待道:“你悄悄地去江南的春风第一楼找牡丹姑娘,就说你是浩王爷派来查画上这人的——此事一定要调清楚。要快要详细。”
想了想,再细细叮嘱一番。白砚应下,又要求与我独对。见并无旁人,白砚猛地吃了一口茶,悄声道:“母亲让我问姊姊一句话儿。”
见他一本正经,我心中一跳,强笑道:“什么话这么打紧,还巴巴地让可人姐姐出去?”
白砚笑道:“有什么打紧的,不过是娘俩的私房话儿。母亲因听说你又怀了皇子,自己生病不能进宫,便让小弟问姊姊一句实话,你究竟是否真心爱皇上?”
我脸一红,只不言语。
白砚却急了,正色道:“母亲很认真,一定让小弟带您的一句话儿家去。”
有火焰在脸上奔跑,躲开他的目光,我轻轻点了两下头。
白砚起身走至门口,对着院内叫了两声,便有一适才见过礼的柳家家丁,提着一红衣包裹进来。白砚含笑打开,一样样捡出放上桌子,花花绿绿的一桌繁华。及至取出文房四宝及一方黑石镇纸,一块小小的“长命百岁”金锁时,我不禁诧然,笑道:“宫中什么没有,倒巴巴想着带来这些个。”
白砚只是含笑,不答。
再玩笑两句,命春菱进来收拾好了,白砚方才出宫。我想着他的话,却是满心的狐疑。好好的,母亲又怎么会派他来问我这些个私人的问题。去年见到三叔时,他曾对母亲的身份举言又止,他还说,如果我随他出宫,文泽将永远得不到传国玉玺——当时情急并未细想,如今回想起来,莫非……莫非母亲跟传国玉玺有什么关联?!还有当时三叔与文浩那一番奇怪的对话——母亲倒底有什么样的秘密,如果越想越奇,越想身子越冷,当初文浩“遇刺”,成王妃也曾怀疑过始作俑者是母亲,母亲怎么会有这样大的能力,她又为什么这么神秘,难道她真是与定怀太子有什么瓜葛?!
春菱却没有发现我在发怔,她一面收拾一面笑道:“小姐,听说荣妃娘娘病了。”
我怔了怔,放下那段心事,便笑道:“好好儿的,怎么就病了?”
春菱回道:“听说昨夜咳了一宿,倒也不知得的是什么病。小姐要不要现去瞧瞧?”
我忙道“:自然要去的。咱们的桂花杏仁酪我吃着倒好,姐姐带上,那东西最是滋阴润肺。”
春菱忙应声赶着拿了些,用红木的漆花食篮提着,尾随身后一路向萼儿处行去。
花萼楼自荣萼儿升妃位后,早已改名为“花萼宫”。原地向四周扩建一倍以上面积不说,文泽还特意命人在荣儿厢房后面,挖土开渠,引入太液池水,造出一个小小池塘。
如今天气尚凉,荷叶未出水面。池水水渌波平,清可见底。
三两只鸳鸯悠游其中,十分自在。
一对仙鹤轻扇翅膀,旁若无人般在院中翩翩起舞。
春菱又惊又喜,压低声音,指着那对白鹤儿悄声笑道:“小姐您看,好漂亮呢。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到仙鹤是什么模样。”
我心中只是一动。这对仙鹤是文泽特意命人花大气力在全国收罗而来,前几日刚刚入的宫。整个隆泰后宫,只有萼儿处才得一见。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心中暗暗一叹,回首萼儿神秘的封妃往事,顿觉如同南柯一梦。只是,萼儿行事虽然神秘,她却从未加害于我,也就罢了。
进去里屋,同嫔与阿若也在。
萼儿正坐在桌前咳个不停,一张脸咳得通红,一见我去,便道:“皇上刚刚
走。让皇上与姐妹们操心,萼儿心中着实过意不去。”
我走过去轻轻抚摸她背,柔声笑道:“姐姐这可是说的什么话儿?人吃五谷杂粮,哪里能没个三病两痛的?现正是乍暖还寒时侯,最难将息。再则姐姐为了皇后娘娘寿诞排舞,只怕日日里要汗透几回衣衫,加之凉风一吹,怎么会不生病?”
“可不是么?”萼儿的脸白得如同木槿花儿一般,轻轻咳道:“眼瞅着距离皇后娘娘寿诞时间越来越近,我这身子又不争气……这可怎么是好?”
“太医们怎么说?”同嫔问。萼儿愁眉不展地说:“说是内积虚火,外感风寒,至少要静养半月时间。”
阿若安慰道:“荣姐姐也不必着急,皇后姐姐原是最好的,难道还因此会怪罪荣姐姐不成?”
阿若话音刚落,门外宫人通传,皇后已亲过花萼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