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皇上的病
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男子躺在里面,面容枯瘦,脸惨白,可那唇却异常的殷红,印堂也略微发乌,那原本应该有眉毛的地方,现在却是光秃秃的了。
这是当今圣上?
皇宫极尽奢华。
皇帝老儿住的大殿更是华丽到了极致,满目都是金灿灿的一片……那缀在墙上的海龙珠斗大一个,真叫人垂涎三尺。
民间的人们在受苦,他倒懂得享受,只是享受到了床上。
轻纱朱帐将床遮了个严实,金丝纹绣的龙盘旋在轻纱上张牙舞爪,隐约可见一个身影躺在里面,隔着大老远便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
似乎是很不好受……
这身子虚又卧病在床的人,本该保持空气流畅,这轻纱不卸去,岂不加快了病情吗?
“臣拜见太子殿下。”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我吓了一大跳。我好不容易捧稳了芳华行医的物什,从他身后探头望去,正巧对上了弄玉看着我似笑非笑的眼。
怪了,弄玉也在。他医术了得,这常识定是懂的,就算下人们忘了开窗拉帐,他也该提点的……为何就这般放任不理?
韩子川挥着袍子,太子气势十足:“起来吧,父皇的病怎么样?”
“皇上昏迷了数月,今早却突然醒了片刻,乱语了两三句便又不省人事了。芳华公子亲自来医,这回皇上的病必能好起来。”弄玉一脸的诚挚,躬身展袖、礼仪周全地将人一路引到了龙床旁。
帐子被奴才们掀开了。
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男子躺在里面,面容枯瘦、脸色惨白,唇却异常的殷红,印堂也略微发乌,那原本应该有眉毛的地方,现在却是光秃秃的了。
这是当今圣上?
我看离将死之人差不多了……
我又乜斜一眼,这时候芳华已把袖子挽了起来,坐在床边,掀开了被褥,也没把脉……只在皇上身上各处按了按。
也不知道探到了哪儿,一声隐约的呻吟便从病人唇边溢出,芳华眉一蹙,身子也不侧,手便往后一伸……他的手朝我递来,手指还不耐烦地抖了两三下。
我眨了眨眼,低头望着夹袋里大小粗细不一的银针……他这是要哪一根?
结果他像是等得不耐烦了,徐徐转身,还是用那种很沉默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手指挑拨着夹袋,滑过银针……一掠,抓了一把,有粗有细有长有短的,银光闪闪的直在他手间晃悠。他那动作就跟那扎小人似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刷刷刷的几下……皇帝身上的几乎各个穴位都被他扎了个遍。
我默……
弄玉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韩子川整个就傻了。
皇上起初还能呻吟一下……现在音都没了……
真惨,皇上虽权倾天下,现在不还是一声不吭地被我家芳华扎得像刺猬,所以说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大夫。
芳华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韩子川与弄玉似乎很是相信他的医术,这会儿没了方才的焦虑,反倒是退到一旁,把国家大事、药材斤两价钱全都乱侃了一遍。
我垂着头,捧着夹带布,怔着正犯困。
突然一截袖子在我面前一晃,把我惊醒了……正巧看到芳华伸展着手,活动了一下,起身便开始拔针。
银针被他闪闪地刺下去,亮澄澄地拔了出来,没有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