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论古代如何止血(3)

我有些无措地望着他,心里一根弦绷得很紧。

其实,芳华不该这么说的……

他照顾我,也是受前人所托,他的故人有一子,而我就被当做了男儿养,倘若他一开始便领错了,那我这十年来的安逸生活,便是从别处讨来的福分。

或许芳华一早便察觉到了,不然也不会再领来一个韩子川。他们曾经在一起奏琴的场景与我在书房窥到的那幅未完成的画,是多么相像……我的心猛然一沉,愈发苦涩了。

“师父,韩子川他……”

他抬头,怔愣地看了我一眼,垂头笑了,眼角下的那枚痣殷红偏暗,仿若泪一般……那么惊心。

他缓缓地说了一句:“子川是一个很特别的人,教了我一些很特别的事。”

那天,芳华还与我说了什么,我已记不太清楚了,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却牢牢地记住了那一句,韩子川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对芳华来说很特别。

我听到那句话时,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我在榻上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宿,睁着眼熬到了天亮。

卯时,才破晓,我便听到了敲门声。

我系好袍带,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才开了门。却看到芳华站在门外,背后是一片青翠的柳条,柔软的光洒在他的身上,整个人美好得让人觉得直视他,都是一种大不敬与亵渎。

“不让我进屋吗?”他浅浅一笑。

“师父,瞧您说的。”我还来不及让步,请字也还没说出口,他便拨开我,径直走了进来,四处望了望,挑了一下眉,便直奔床榻,转身撩着袍子坐了下来。

他还真对我不客气。

“勺儿,为何待我这么生分了。”他抬头望了我一眼,笑着轻轻拍了拍身边。

我依言,翘着屁股坐了一角。

不是我不愿亲近他,只是,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花香,我就管不住自己胡思乱想起来,想着韩子川与他究竟是什么关系,或许……他才是芳华应该收的徒儿。

芳华叹息了一声,身子倾了过来。我猛然一惊,心怦怦直跳,说实在的,这类似的情况不知道从何时便开始了,只是如今这份心跳里还夹杂着难以承受的苦涩。

“勺儿,看你……又心不在焉了。”

我勉强笑了:“师父找我,有什么事?”

“我托子川为你预备了一些衣裳,看看穿着合身吗?”

“师父,您哪次给做我的衣袍不是偏大?柜子里还有去年的,我一直留着没能穿。”

他笑着看了我一眼,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手指抖了一下,灵巧地掀开了放在膝上的布包。

这件袍子有着明亮的颜色,颜色大胆却不俗气,淡红色的粉嫩的轻柔的料子上,还刺绣着白杏蝶纹。

我眨了眨眼,这是给我穿的么?这袍子怎么这么女气。

他的眼神那叫一个温柔:“子川挑的,兴许尺寸错不了,下回也让他给我弄一件,布料还真漂亮。”

我一把夺了去,抖开了看——窈窕女子穿的衣服,鉴定完毕。

“您,当真也想要这种?”我很狐疑。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执着我的手,声音柔软:“勺儿,这几年,我对你没有太上心,许多事情都忽略了。”他微侧头,仰脸望着我,莞尔一笑。

我怔了怔,心脏一下子猛缩,忙移开了眼,耳根都烧红了,只听到怦怦的跳动,恍若要把持不住了。

师父这个美人胚子,别说是女子了,怕是世间的男人看了这张脸,也会有占有的欲望。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把衣裳换了。”

我点头,躲到屏风后,懵懂且迟钝地拎着衣服比画了一下,将就穿了起来。我感觉有些怪,却不知道哪儿怪。我以往穿的袍子宽松极了,轻松地往身上一套,还留有许多余地,这会儿只觉得这衣裳有些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