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一扔,他诚惶诚恐地接了,鼻尖凑在瓶口闻了一下,立即喜形于色,眉如柳叶展:“妙!这位公子可否近前一步说话。”
我怔了怔。结果……近前一步说话,我便被他拉到了酒楼上了。
他出手阔绰,点了好些吃食和上等的佳酿。美人起身,挥展着袍袖,风姿卓越、客客气气地给我倒了酒,继而坐下爱不释手地摸着那小瓷瓶。
“公子这些药可是自己配的?”
我一口喝干了酒,才掀着眼皮看了他一眼:“我师父弄的。”
“原来如此,敢问尊师大名?”
我哼了一声,根本不理会他,只管拿箸拨菜,又酌了一杯酒。他忙起身接过酒壶,连声说:“唐突了,见谅。”
他说毕,坐好,伸手偷偷摸摸地触了一下那小瓷瓶,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我看了他一眼,才勉强忍住笑意。
“我正嫌它重,携着不方便,打算卖给药铺,你要喜欢,我便宜些卖与你。”
“当真?!”
我点头。
他欣喜过后,眼神黯淡:“我现在带的银子不多,只怕公子不舍得割爱。”
不是吧……
我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发上插的是白玉莲簪,衣饰精简华美,腰间还缀着光晕融融的明珠。他长衫飘飘,风度翩翩,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对了……我记得刚才在轿子那儿时,还有人唤他作太医。
他年纪轻轻的出行便这么气派,不像没钱人家的公子,他不会连区区五两银子都没有吧?
他拿手肘轻轻碰了我一下:“公子先出个价吧。”
我迟疑了一下,探了五个手指,想了想……又收了一个:“一口价,这个数。”
他面有难处。
我一拍桌子:“哎呀,罢了,看在这桌美食的份儿上……”我探出两根手指,“就二两……”
银子。
“二两黄金。”
也对,其实做人不要太贪,这一桌子吃的,怕是也要二两银子了。
啊……我眨了眨。
他说什么?黄金二两!!!
我捧着手里的一沓银票傻了眼……桌上还搁着数十枚亮澄澄的黄金叶子,脉络清晰,做工精细。
我吞了吞口水,盯了金叶子半晌,想碰却又收了手。我怔了怔,望着他的脸。
他有些歉意地笑了一下:“出门颇有些急,没带够银两,不过这些应当能抵黄金二两了。”
我眨了眨眼,推了推:“这……”
“公子就请行个方便。”他圣贤一般的人,眸子里水光动人之极,偶尔闪过讨好似的表情,就这么望着我。
我不觉痴了,脑子里一片混乱——白银二两转眼间成了黄金二两。
我一咬牙,掐了一把脸,再拧下,疼……
我忙倾身,袖袍一展,全收了。
“公子乃性情中人,真直率,来喝一杯。”他喜笑颜开,起身又给我斟酒,好闻的味儿从他的袖口飘来,混杂着男子独有的体香,熏得我晕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