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四周安静得不像话,一股炙热的视线落在我背后,我如坐针毡。
我埋头,死命地扒着饭。
“勺弟陪我出去逛了一会儿。”韩子川笑了笑,也拿了一双筷子坐在我旁边,“他见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本也是一番好意。只是外头下雨,地面比较滑,所以我一不留神便摔倒了。”说完还望了我一眼,“不关勺弟的事。”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怎么总让我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错觉,我望天,半晌无语,继续扒饭。
师父笑了一下,我感觉到那让人浑身不自在的视线又转到了我身上,他只浅浅说了一句:“是吗……”
单单两字,可以说是轻声极了,若在平时只是单纯的语气词,现在搁在这儿,却像有些疑惑的味道,总之,耐人琢磨啊。
我闭眼,充耳未闻,左手捞一个馒头,右手捞的还是馒头。我垂着头,往嘴里塞着,吃得极专心,可心里却哆嗦得慌。
这个韩子川的心理素质不错啊,说起谎来,一道一道的。
“勺儿……”缓缓的声音响起。
我一抖,抬起了头,望着芳华。
“别光吃馒头,今儿只做了这么多,也留些给子川吃。”芳华倚在椅子上,用手撑着脑袋,清冷地望着我。
我憋屈……
“不碍事,我吃这牛肉片儿。”韩子川举了一下筷子,轻声说。
还没等他的筷子夹到肉,我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立马了然,那筷子一抖,晃了一下,夹了碟里的腌黄瓜,默默地嚼了起来,不再多说话了。
哼,别以为师父待你好,就显摆着……其实,他是怕我光顾着吃馒头,肉全喂了你这浑小子,哼,一定是这样,我在心里默念。
我抬头望了望芳华,又看了看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于是就着起来夹菜的姿势,脚一抬,又暗地里踩了他一脚。
“哎哟……”某人哼哼了。
“怎么回事儿?是不是腿又疼了,来……”师父直起了身子,朝他招了招手,“我来帮你看看。”
我呆了。
韩子川毅然放了筷子,宽慰似的朝我一笑,一瘸一拐地上去了。
师父竟让他坐在榻上,自己伏下身子,解着他的衣衫,手探了过去。似乎是被触到了受伤的地方,韩子川的眉毛都拧起来了,却偏着头,一双眼睛望着我,带着笑意,亮极了。
“疼不疼?”
“不疼。”
“似乎不碍事,踢得挺巧的,还没伤到筋骨,抹了药便成了。究竟疼不疼?”
“疼。”
我啪的一下,把筷子扔在桌上。
这饭没法吃了……
我转身还没走多远,师父的声音就响起来,清朗而平和:“勺儿,你今天上火了,气也忒大,是不是……”
他的语气很迟疑。
我突然有种想跑的冲动……
果然他还是说了:“自家人,总那么见外……来,一起过来,我正巧带了银针,给你扎一下,隔三差五地肿起来,也不是件好事。”
我身形一晃,站不稳了。
岂料,韩子川还躺在椅子上,侧着身子望着我,一副不明白却又很关切的样子:“肿了?哪儿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