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皮,你是去泡澡还是洗头的……都不知道把头发擦干,小心着凉。”
我傻乐,想着又添了五年内力,嘴都快笑抽筋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也不知道从哪儿抽来了一块巾帛,盖在我头上,温柔地擦了起来。
舒服……舒服啊……
“师父,您说勺儿十五岁生辰的时候有礼物给勺儿的哦。”我往后一歪,倒在他的怀里,把半干不湿的头发朝他衣袍上蹭去,又抓住他的袖子,死皮赖脸地说,“礼物,勺儿的礼物呢?”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手在袖子里掏了一下,把一根凉凉的物件轻轻地放在我手中。
一根簪子?它非木非玉,通体血红,被精心雕琢得简单却不失雅致,用手细细抚摸,一缕熟悉的香味便环绕在我的指尖,却又让我想不起来是什么香味。
“喜欢吗?”
“嗯。”簪子的样式挺古朴的,像是手工制作的。
“你也快成年了,别总披头散发的,平日里把发束起来,人也会精神许多。”
“它是什么木头做的?”
红木?不像……
竹子?当我是白痴啊,更不可能。
怪了,这味儿好熟悉啊,我一定在哪里闻过。
“这个……以后再告诉你吧,别瞎嗅。”芳华从后面拥着我,手在身上擦了一下,一把拉过我的头,手指绕着乌发摆弄了两三下便弄好了。他迟疑了一下,从我手里抽走了簪子,轻问:“勺儿与师父一起待了这么多年,一定寂寞了吧。”
我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头皮一痛,我摸了摸头……头发都没干,他就给我绾上了。靠!天气很闷热,这长发半干不湿的,会长虱子的。
十五岁之前,我以为会与师父就这么在这宅子里住一辈子,直到他出现,我才知道我错了。
在芳华赠我簪子的第二天,他不紧不慢地跟在芳华的身后走来,遥遥地望着我,笑得温柔清澈。他看起来比我年长一些,穿一身淡青色的长袍,身材修长笔直,显得七分秀美、三分英气,举手投足间优雅高贵。
他说:勺嬅,我知道你。
他说:勺嬅,我、芳华和你将一起住在这里。
从没有人唤过我的全名,可是我只顾盯着某一处——他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挽住芳华的手,十指紧扣,芳华只是轻笑不语。
细雨霏微,烟波万里,几度斜阳。
一丝柳,一寸柔情。
几日后,小雨纤纤风细细,杨柳青烟里一抹身影隐隐绰绰,那人身材修长,撑着一把伞站在那儿,眉眼秀雅俊逸,有着说不出的安静沉稳。
他,就是韩子川。
“雨愈发大了,快些进来。”我倚在门处懒洋洋地朝他喊了一声。
“芳华还没回来,我再等等。”
切……爱等不等,淋湿了活该。
我哼了一声,转身合上了门,把他那一抹身影直接关在了视线之外。
他似乎比我年长,却也大不了多少,最多十七八岁的样子,可我却对他提不起好感。
自从芳华把他带进宅子里后,我的心便落空了……每次吃饭的时候,桌子上就会凭空多摆出一双碗筷,他会夹走我最爱吃的回锅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