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我平日里照芳华给的方子用花与蜂蜜酿的酒,着实珍贵……不过,今儿个我豁出去了。
我挑了一个最大的坛子,去里屋拿了个大瓷碗,在庭院石桌上摆好,然后笑眯眯地坐在一旁,手撑着下巴,望着他。
我一直以为我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可是后来才发现,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终于见识到了什么才叫千杯不醉。
芳华自斟着酒,一碗接一碗地喝着。他身上混着花香与淡且醇的酒味,被风吹着,轻轻拂了过来,就连我也有些醉醺醺的了,他却像是越喝越来劲儿。
一种忧郁且漠然的情愫在他眉宇间悄然蔓延,令人心疼、怜悯不已。
或许是月色太迷人,或许是我也醉了。
我居然撑着脑袋,凑近了他,悄然地问了一句:“师父,您今天是去拜坟吗?为何满山遍野的草药中央会有一块荒凉的黄土?”
他愣了一下。
我知道闯大祸了,这不明白地告诉他我跟踪了他吗……
“勺儿,你想听个故事吗?”
他眼角下的朱砂痣闪烁着柔光,似乎是醉了,又像是清醒的。
“我有个相熟的人,他爱上了一个不能托付终身的人。”
啊……
他望着我笑了,徐徐仰头,饮了一杯。
“对方已有家室,且有一儿,可是他依旧飞蛾扑火般爱上了那人,弄得自己下半辈子痛不欲生,最终死得凄惨,葬于荒野,终年只有花草相伴长眠。”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眼神越来越虚浮,脸慢慢靠了过来:“我只是不懂……世人都说,芳华兽是至情之物,却为何偏偏得不到心中所爱。”
我转过头,心怦然跳了起来。
芳华哪里有什么相熟的凡人朋友,估计他那朋友也是一只芳华兽。若说一只芳华兽爱上了有家室的人,那岂不是很震撼,难怪不被世人所接纳了。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此时此刻的芳华在清辉的衬托下显得那么孤单,他徐徐站了起来,那身白衣被风吹得零乱飞舞,似乎只要一瞬间便会乘风而去。
“师父……”我死死地抓住他的袖子,半晌只能哑着喉咙说,“您不一样,若谁待您不好,勺儿拼了命也要杀了她。”
他的眉毛轻轻扬起,便不再说什么了,只是轻叹着,默默地望着苍穹中那一轮圆月,那月辉下的如玉的脸是那么缥缈,那么不真实:“你又不懂了……”
那张脸靠过来,柔软的唇一点一点压在了我的唇上。
我惊得一动也不敢动。
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他身子颓然一倒,把我压在地上,撞得我的脑袋生疼……
我一激灵,我还没成年啊……半晌才发现,原来他睡着了。
我撑起身子坐起来,将师父拥着,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他散落在背上的柔滑的长发,抱着他的手渐渐收紧。
一粒泪痣点缀在他的眼下,绛红惊艳。
突然,我脑海里突然浮现了那块绢布上的话:芳华绝色,终其一生为情所困,终逃不脱情殇之劫,成正果者少之又少。
师父,您养育了我,勺儿发誓,拼着性命,也要守住您。
我只要您,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