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义绝(4)

符雪迟沉默,静静地盯着她。他几乎可以猜到这女人接下来会说什么。

"我是陆务惜生出的孽种,你对这事不好奇吗?"弦歌偏过脑袋笑,"你那是什么脸色?臭着一张脸干什么?陪我上来聊聊。"

符雪迟提气掠至屋顶,闷闷地坐在她身边,他垂眸,良久才憋出一句话:"别这么说自己,没有必要。"

弦歌望着他,神情平静了许多,"可我厌恶自己的身世。刚知道真相的时候,我每天都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我是符昌霖的女儿,我是符昌霖的女儿,我姓符,我是符家人。"

"你本来就姓符。"符雪迟认真地凝视,"毋庸置疑。"

弦歌笑,"嗯,我知道你的意思。"顿了顿,她将酒壶往屋顶上砸过去,看它破碎在眼前。

"雪迟,我没有做错,我不觉得自己做错。"

符雪迟深深地望着她。

"从政治立场来说,陆务惜是歧阳城的敌人,是符家的敌人,要他死是符家上下一致决定的,我也同意。从个人感情来说,我憎恨他的存在,他也一直想杀了我,所以,我杀他也没错。湘玲想救他是因为自己的自私,她把陆务惜放在了我前面,那是她的选择,无论对错与否,她的决定与我的判断无关。况且已经踏出的步子又怎能收回来?放虎归山,后患无穷,现在要我放过陆务惜绝无可能。"

符雪迟颔首,"你是对的,很正确的判断。"

"我是对的,我没有错。"她仰望天空,乌云密布却还是没有下雨。弦歌抬手遮住自己的脸,淡然道:"最正确的决定,其实是刚才不该放湘玲离开,而是该把她关起来,等陆务惜的事情解决后再放她走。"

……

"可是,我让她离开了。"

符雪迟目光停留在她用手遮住的脸上,"现在不下雨你也会哭了吗?"

"没有。我说过,我从来不哭。"弦歌移开手,面无表情,从屋顶一跃而下,"我回房休息了。"

那一大团一大团的乌云盘旋在空中,就像秋天的枯叶漫无边际地越叠越厚,越排越广。深沉的颜色压在人头顶,却没有一滴雨落下来。

弦歌走在回廊中,眼睛只注视着自己房间的方向。

冷立倚在柱子上,望向她的目光满是询问。忽然,他扬眉一笑,"符城主真是菩萨心肠。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帮你杀了古湘玲,就当是在这里白吃白住的报酬。"

弦歌像是没看见,直直地越过,继续向卧室走去,"不必你多管闲事。"

冷立自讨没趣地呼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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