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情惑狂啸难从容

猫儿慌乱得不知要如何回答,她已经被银钩、曲陌二人闹得不知道自己到底作何感想,脑袋里乱成一片,转身就要跑开。

曲陌身形一跃将猫儿拦阻下来,眼中的墨色渐渐变得有些异样,缓步逼近,在不动声色中冷声道:“我如此剖心对你,你还要去哪里?”

猫儿忍不住向后靠去,一种人类的本能让她感觉到曲陌的危险,足下一发力,就要逃跑。

曲陌见猫儿要逃离自己,却是一手抓去,正扯在猫儿的“无独有偶醉玲珑”上。那冰凉的银色触觉让曲陌浑身一震,想起猫儿窝在银钩怀中,两人腕上银镯相触时的背弃,只觉得体内的愤怒魔鬼不断突破理性枷锁,终是在猫儿的挣扎中一手点其穴道,将其直接扑倒在树丛中。

曲陌若野兽般嘶咬着猫儿的柔软唇畔,手指若利爪般抓扯着猫儿的衣衫,在布匹的碎裂声中,将那冰冷得不似人体的手指攀爬上猫儿的温热肌肤,如同饥饿的困兽般分开了猫儿的双腿……

猫儿被曲陌一连串的动作彻底吓到,待反应过来时只剩下慌乱惊恐的呜咽,却被曲陌堵住了唇舌,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就在曲陌毫不温柔地撕扯下猫儿的裤子时,猫儿不再做无谓挣扎,只是用那双隐了雾气的眸子?向曲陌,那其中有着恐惧与悲凉,还有铺天盖地的心痛。

原本若野兽般急需撕裂一切的曲陌一僵,手指抓住旁边的草地,狠狠收紧,眼睛望着猫儿那萦绕上水雾的琥珀色眸子,深深地吸了两口气,缓缓松了手,微微移开了唇,闭上眼睛,用冰凉的手指将猫儿的裤子提了上去。

曲陌并没有给猫儿解开穴道,而是就这么支着身子,缓缓张开眼睛,望向猫儿的水眸,苦涩呢喃道:“不想伤你……”复又低下头,在猫儿的眉眼处落下细碎一吻,若千年叹息般幽幽道,“猫儿,你怪我吗?”继而身子后躺,将猫儿抱入自己怀中,枕在自己受伤的胸口处,仰望繁星,似嘲弄般自言自语着,“猫儿,我身体里的恶魔越发不受控制,不要再试着激怒我。我们不应该是这样,我不想你恨我。你的心呢?哪儿去了?你怎么可以在偷了我的心之后,就这么无情地走开?你想置我于何地?猫儿,猫儿,我如此许诺于你,你是否懂得?若非认真,何处觅心乡呢?”

“好一个月下私会,这红杏出墙果然美不胜收。”在曲陌的碎碎呢语中,一个满是调侃的声音响起。那状似慵懒的锋利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尖酸讽刺之意。

曲陌身形一转,带着猫儿一同飞起坐到石头上。他伸手点了猫儿的睡穴,将猫儿的小脸窝在自己颈项间,回击道:“偷看他人风花雪月,还真是你一贯作风。”

银钩的身影由远及近,半眯的眼中皆是寒冰暴雪,却是勾唇一笑,说:“勾引有夫之妇的行径,你也是越发干得顺心顺手。”

曲陌清冷回击:“何以证明猫儿是你娘子?若说她嫁给了将军之子,那也只是寡妇一人。”

银钩瞬间利目扫来,低喝道:“曲陌,你不要太过分!”

曲陌目光骤然一冷:“想与我反目?”

银钩轻佻地睨着桃花眼,笑得意味不明,嘲弄十足:“我怎么敢与你反目?”说话间,瞬间出手,欲将猫儿夺过来。

曲陌早有防备,带着猫儿后闪躲开。

银钩步步紧逼,出手更是不留情面,快若闪电!

曲陌胸腔痛得一滞,动作满了半拍,猫儿便被银钩抢入了怀里。

银钩望着衣衫碎裂了一半的猫儿,那原本忽明忽暗的桃花眼瞬变,若豹子的爪子般锋利,充斥着嗜血的狠绝盯向曲陌,犹如看待死物般阴霾:“你动了她?”

曲陌只是望着猫儿,并没有回答。

银钩重新观察猫儿的衣裤,确定猫儿并没有被侮辱后,这才再次转向曲陌,眼中充满了危险警告,寒声道:“管好你自己,若伤了她,无论如何,我不会放过你!”转身,离开。

曲陌恍惚一笑,仿若自言自语道:“若伤了她,我自己便会嫌弃自己。”

隔天的阳光依旧明媚,猫儿起床后,就在屋里转来转去,却一直不肯出去,直到折腾到不能再继续磨蹭下去,才下了楼,去和众人一起吃早饭。

花锄今天下楼也稍晚,见到猫儿,当即眼睛一亮,招呼道:“猫儿,过这边来。”

猫儿不看任何人,低头坐在花锄身边,察觉到花锄动作上的异样,小声问:“你怎么了?”

花锄亦小声回道:“没什么,就是身体不太舒服。昨晚你去哪里了?我今早是在树丛中醒来的,还……”

猫儿转眸扫去,关心道:“还怎么了?”眼瞧着花锄,手捧起粥碗,咕噜咕噜往下灌。

花锄脸色微红,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还……折了两根肋骨。”

猫儿一口滚烫的米粥就这么气势磅礴地喷了出去!因为猫儿有意躲闪开对花锄的喷射,所以在一转头的瞬间,那口粥便悉数喷到了娆汐儿脸上!

一直以来因为三娘去世而纠结自责的娆汐儿遭遇无妄之灾,气得身体瑟瑟发抖,却见曲陌和银钩在场,她深有惧意,硬是咬碎了牙,也没敢说出一句话去针对猫儿。

猫儿见喷了人,忙伸手去擦,这身子动作幅度一大,直接趴在了桌子上,一不小心扑翻了另一碗热粥。那碗粥在空中滑了个非常优美的弧度后,绝对严丝合缝地扣在了娆汐儿的脑袋上。白花花的粥顺着娆汐儿的额头淌下,烫红了一片肌肤……

猫儿趴在桌子上,仰望着娆汐儿,整个人在呆愣一瞬后,一手捶到桌子上,笑得前仰后合。却不想力气过猛,直接将所有粥碗全部颠起。猫儿身体反应甚是机灵,忙在桌子上打了个转儿,就要去接碗。然而,猫儿这一转,屁股却是坐到了稀粥上,因为太滑,失了准头,这胳膊腿一扫间,那些粥碗便向着周围的人呼啸而去。

所幸,周围的人身手不凡,将飞射向自己的粥碗接住,没淋出个狼狈粥雨。香泽公主坐在曲陌身边,自然也少了米粥的关照。

娆汐儿受了刺激般尖叫一声,玉指一抬,指向猫儿,尖声大吼:“你是故意的!”

猫儿坐在桌子上,耸肩无辜地说:“你自己武功不好,哪里怨得了别人?我若是故意的,就拿一整锅的粥扣你头上了。”

娆汐儿被气紫了脸,就仿佛猪腰子上挂着簌簌掉落的米粒般可笑。

猫儿素来真性情,觉得好笑就抚着肚子大笑起来,周围人被猫儿欢快的笑声带动,也忍俊不禁,低低笑了起来。

娆汐儿胸口起起伏伏,又见无人替自己出头,就连那吴宰相都低头忍笑,心中恨意暴涨,咬牙一转身,跑上了楼,去换衣服了。

猫儿笑趴在桌子上,没捆绑紧的发绳松开,整个人横陈在香气四溢的晨曦中,犹如欢快的精灵般?人感官。

对于猫儿的不拘小节,曲陌、银钩、花耗、花锄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每个人都宠着她,惯着她。眼见猫儿欢笑的容颜,他们皆想,若猫儿能这么一直笑下去,该有多好。

猫儿笑够了,这才爬起来,披散着发丝,仍旧坐在桌子上,将眸子望向窗外的明媚,勾起一抹笑颜,虚幻得若雨后彩虹,极美却不真实,有种想要振翅离去的翩然。

花锄忙一把扯住猫儿的手臂,急声唤道:“猫儿!”

猫儿恍然回了神,模棱两可地说了句:“阳光,真好。”在众人的诧异中,站到桌子上,提起一口气,气势蓬勃地大喊道,“我要回山去抢劫!”

猫儿能走成吗?当然走不成。别说银钩、曲陌不会放猫儿离开,就是花锄和花耗也不会放猫儿入山。

于是,在这群浩浩荡荡的婚嫁队伍中,偶尔会在僻静之地发生这样的事儿。例如,猫儿手持一把“千年青锋镀”大菜刀,贴了满脸黑胡子,兴致勃勃地拦路抢劫。若官府来查,被曲陌横眼一扫,也就乖乖地退回去了。若猫儿打不过,银钩也会在旁边偷偷地帮衬一把,弄得一时间鸡飞狗跳,人人自危。

自从猫儿有了这个“正当”行业,人也精神了许多。她倒也不贪财,但这财富却是越抢越多,等快到边界时,她自己抢来的箱子已经比圣上赏赐的聘礼还多了不少。

猫儿望着一箱箱的银子,也是颇有成就感。

众人一路打家劫舍地到了娆国都城,若是听说谁家有什么贵重宝贝,猫儿定然是举着菜刀就冲过去。若是打赢了,宝贝就拿走;若是打不赢,那就灰溜溜地逃走。不过有银钩和曲陌时常出手帮衬,到还真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渐渐地,猫儿那把大菜刀横挑了不少门派,也搜罗了不少奇珍异宝,这精力旺盛的日子过得倒也有滋有味,却是苦了被猫儿抢劫的人。所幸被猫儿盯上的人,都是些为富不仁之类,慢慢地,猫爷的名号竟被江湖中人称之为侠士。

经过战乱之地,难民无以为家,猫儿想都没想就将银子悉数赠出。难民感激得老泪涕零,巧手之人用泥巴为猫儿捏成了一个人形泥像,供奉在了土地庙。虽然供奉之处有些怪异,但却是难民的一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