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翱翔雌鹰初展翅

两边将士不认识猫儿,自然不会听命。

成大将军沉声道:“回来!若花副将在此,定不愿你为他身陷危险。且圣上有旨,不许将士出门迎战,只待敌军来扰,才可回击!”

猫儿冷哼一声:“姑且不说其他,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知道成大将军是否听过?再者,我并非你属下,不必听你调遣。你只管开门,若耗子有事,我第一个劈了你!”

众将士一听是为了花耗之事,心中风向在刹那间倾倒一片。有哪个热血男人喜欢躲在这里被敌人叫嚣谩骂?还要眼看着自己敬爱的将领身陷敌军围困,只能卑微地坐以待毙?

无声的对抗中,众人皆将眼睛扫向成大将军,齐声道:“属下愿随小兄弟前去,救被困上官口的兄弟,与霍国一战!”

成大将军转开脸,不言不语。作为将军,他不能违背圣命,作为将领,他却无法看着属下坐困等死!无言,便是支持。

猫儿示意众人拉开大门,一马当先冲出,大喝道:“是血性男儿的就跟我来,上官口不能失守!花副将等着我们救援!”

城中曾被花耗带领过的兵马悉数而出,在走到五分之一时,成大将军下令关闭城门。花耗要救,但关口更容不得闪失!

猫儿带领着众人一路呼啸而去,不曾停留,不曾整队,犹如一群虎豹之师,气势如虹。

困了小睡一会儿,饿了吃些刚熟的果实,在两天内,没有任何章法地杀到上官口,冲乱了正在层层围剿袭城的霍国军队,以绝对恶狠狠的打法,将霍军众人骇到。

猫儿挥舞着战无不胜的大菜刀,将敌人的旗帜劈倒,还砍了几个头目的脑袋,将这次主攻的副将尸体踩在脚下!至于那副将的头颅,当然已经被猫儿劈丢了,尸体太多,还真有些不好找。

霍军被猫儿的大菜刀骇到,原本军容整齐的进攻之姿被虎狼之师冲散,又见自家副将被斩杀马下,当即知道了猫儿的厉害,不敢再战,慌乱逃离。

猫儿见燃眉之急解决,而那日夜惦念的花耗又策马奔来,当即菜刀一收,只觉得脑袋一沉,趴在“肥臀”背上就呼呼睡着了。

花耗原本在战事的一侧就看见了挥舞着大菜刀的猫儿,只觉得一颗努力安生的心又开始热烈地跳动!不能死,不可以死!那是猫儿,是他的猫儿来找自己了!

他以一抵百,奋力杀敌,终是在霍军退离的那一刻冲到猫儿面前,伸手欲将这个令自己朝思暮想的小身体揽入怀里,却见猫儿的身子突然前趴……

花耗只觉得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连呼吸都变成了奢求。战场上太多的悲欢离合使他即使看透,却仍旧无法接受猫儿有一丝一毫的损失,若今日猫儿为了自己命丧于此,他一定要在血洗霍国后,与猫儿一同长眠于地下!

屏住呼吸,策马靠近,颤抖的手指搭落在猫儿的颈项,那温热的脉动让花耗瞬间雀跃不已。再一探猫儿鼻息,不禁心中亢奋狂乱!将柔软的猫儿往自己怀里一抱,听着猫儿那呼呼有力的小呼噜声,只觉得这是全天下最大的幸福。

他的猫儿,竟在战场上睡着了!

望着猫儿那脏兮兮的小脸以及干涸的小嘴唇,花耗心中的感动与疼痛一起翻滚,搅得全身都沸腾起来。

获得胜利的将士们振臂高呼,亢奋的血液没有辱没今日的凯歌!花耗将猫儿揽在自己怀里,与沉睡的猫儿策马同享这份无比的殊荣。

睡梦中的猫儿可能觉得花耗的盔甲太硬,有些不舒服,吧嗒一下小嘴,将那颗乱糟糟的小脑袋在花耗怀里转来转去地想寻个好地方。此种亲昵挠得耗子的眼神越发温柔,挥手示意大家进城,晚上一起庆祝。

花耗策马回了自己的帐篷,脱下厚重的盔甲,命人打来热水,拧了温热的抹布,将猫儿那张小脸轻柔地擦洗出来。但见那长长的睫毛若漂亮的羽扇般搭落在白皙的肌肤上,形成优美的弧度;小小的鼻息因呼吸而微动,如同憨厚可爱的小熊般,嗅着幸福滋味;一点樱桃红的唇瓣被温热的水滋润,仿佛是两颗饱满的果实,正透出由青涩转为成熟的诱惑。此刻,猫儿静静而睡,犹如一个美艳的公主,泛着圣洁而清纯的光晕,令见者不禁止步痴迷。

花耗喉咙一紧,手中的棉布掉落在地上,那粗糙的古铜色手指如同触摸蝴蝶翅膀般小心翼翼地触碰着猫儿的面颊,生怕折了这份天然的美丽。

分开一年多,猫儿竟然出落得如此灵动美丽,若非猫儿在自己心里已经生了根,知道猫儿就是猫儿,怕是走在街上,都有些不敢相认了。

这一痴迷沉醉,就不知时间飞逝,待有人因军情来报,花耗才匆忙离开,却不忘走之前为猫儿盖好被子,眼神越发爱恋地流连在猫儿那酣睡的容颜上,当视线落在那微张的樱红小口上时,他呼吸一紧,忙转身出了营帐。

猫儿醒来时,有些分不清身在何处,环视一圈简洁干净的帐篷,这才想起自己为何在此。伸个懒腰站起,她只觉得肚子饿得慌,取了桌上的水饮下,觉得不解渴,又四下寻摸起来,便看见一桶干净的水晃晃明亮。

猫儿心下一喜,快速扒了自己的衣服,整个人跳进木桶里,将自己里里外外欢欢实实地洗了个遍,舒服得直想哼哼。

当花耗一掀开帐篷回来时,正与洗得高兴的猫儿打了个照面。

但见猫儿那优美细腻的颈项对着自己,闻声扭过的小脸正滴着水,面色涨红,瞬间将身子往下一沉,仅露出一双灵动妖娆的大眼望着自己,忽闪忽闪地笑着,声音由木桶里传出,有些闷,却仍旧清朗舒服。

猫儿说:“耗子,你没事,真好。”

花耗激动得想上前将这个精灵抱入怀里,却怕自己太过孟浪唐突了猫儿,只得隐忍下这炽热的思想。

花耗见猫儿为自己千里奔来,又听属下将猫儿冲撞成大将军的话传来,心下竟觉得猫儿对自己也是有情谊的。他心中感动,决意要给猫儿一顶大红花轿,一定要明媒正娶地抬入自己府邸!

花耗舍不得移开眼,又不得不转开视线,终是一个急转身,却不想因转得太猛,竟一头撞在了帐篷柱上。一阵头晕目眩中,他听着猫儿那清脆的笑声传来,只觉得脑袋再撞狠点,才是好的。

花耗伸手扯过自己的干净衣衫,背对着猫儿递了过去,沙哑地道:“穿这个。”

猫儿伸手接过,花耗大步走出帐篷,深深吸了吸仍旧温热的空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躁动。

猫儿将身子擦干,将花耗的衣衫穿上,却一直垂到小腿膝盖处。裤子更不用说,穿上后,能挽起好大一截。

猫儿穿好后,唤了声:“耗子,我换好了。”

花耗掀开厚重的帘子进来,便看见披头散发的猫儿赤着晶莹剔透的足坐在自己的软垫上,偌大的衣衫将她包裹,却更显得人儿娇小美艳。衣衫过大的领口微敞,将猫儿细腻的肌肤暴露在花耗的炙热视线下。已经出落得玲珑有致的身体,不再是去年那个雌雄莫辨的假小子,而是隐隐起伏着令男人痴狂的曲线。

猫儿被水滋润的秀发微湿地垂在身后,两只大眼清透地望着花耗,在呼吸里透出一丝异样风情,冲耗子咧嘴一笑时,若百花瞬间开放,占尽了人间颜色。

花耗毕竟长年征战沙场,有着非同寻常的定力,虽然觉得心脏跳动得仿佛要爆裂开来,极其想要冲出身体给猫儿看看自己的真,自己的诚,自己的无悔与不改。但花耗已经不再是愣头愣脑的小子,已经懂得分寸的道理。他深深吸了口气,轻轻转开视线,坐在软垫上,拾起软布,轻柔地为猫儿擦着发丝。

湿水打在猫儿的白衣上,晕出一小片细腻的肉色,花耗用尽意念,才克制住将猫儿抱入怀中的冲动。

猫儿舒服地闭上眼睛,将身子顺了过去,毫无防备地享受着花耗的亲昵服务。

花耗的手指爱恋地在猫儿的发丝间穿梭,情不自禁地道:“猫儿,我为你擦一辈子的发,可好?”

猫儿咯咯笑着,欢愉地道:“那怎么行?汐儿又得哭闹了。”

花耗心下一沉,手指却不曾停歇,试探道:“这关汐儿什么事儿?”

猫儿回头一笑,靡丽动人:“怎么不关汐儿的事儿?她不是跟你好上了吗?”

花耗皱眉:“猫儿,休要胡说!”

猫儿啧啧道:“看你那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花耗被猫儿的乖僻气笑,伸手掐了下猫儿的脸蛋,郑重地道:“猫儿,我与汐儿并无情分,若说有,亦是兄妹之情,你若再往他处想我,真是要冤枉我了。”

猫儿眼波一动,身子往软垫上一躺,在被子上一滚:“知道了,爱教训人的花副将!”

花耗双手一支,将猫儿乱滚的身体捆入软垫与胸膛之间,那经过战场洗礼的英俊脸庞已如鬼斧神雕般线条硬朗,不失为一个铮铮铁骨的顶天男儿!此刻,这个令敌军使计才得以围困住的有勇有谋的将领,却为一个女儿而柔和了线条,眼神愈发炙热地望着猫儿,嗓音沙哑地唤着:“猫儿,我的猫儿……”

猫儿一愣,觉得花耗似乎对自己有些不一样的情愫。那眼神,怎么跟她当初看曲陌一样呢?想再思寻时,帐外有官兵来报,说是今天霍军落荒而逃,缴获了不少的吃食,请花耗做主分发。

花耗虽恼怒有人来打扰,但一想今天不但打了个大胜仗,缴了吃食,而最重要的是猫儿来了,心里这一高兴,大手一挥,身子支起,吩咐道:“将敌军死伤的战马砍了,今晚我们烤肉饮酒庆贺一番!”

外面士兵得令,高呼着花耗的名号,声音震耳欲聋,如同胜利的凯歌般嘹亮。

猫儿见花耗如此得军心,为其高兴,眯眼笑着。

花耗寻来小个子士兵的干净衣衫,让猫儿换上,虽然还是有些大,但也算是不错的选择。

猫儿将胸一裹,一头瀑布般的长发用根小木头钗子束好半面,将自己的小黑靴子扫扫灰尘,蹬上,就这么神清气爽地穿着普通的黑色武士短装出现在众将领眼前,那英姿飒爽的身姿让众人眼前一亮!若非上阵杀敌时见识过猫儿的大菜刀生猛要命,此刻这样一个风流人物出现,怕是有人会以为是女扮男装。

众人想不到的是,原本的蓬头垢面洗干净后,竟是如此身姿,若一株梨花压海棠般倾国倾城,却又有着不落俗套的干净清爽,端的是灵动异常的人物!

猫儿大眼一转,冲众人眯眼一笑,在清透中隐匿着几许异样风情,如此娇俏动人,瞬间征服了整个嘈杂的大部队。众人心里明白,别看这小子笑得跟朵花儿似的,那砍人脑袋的大菜刀绝对是不马虎的手艺活!

猫儿坐在花耗身边,在大家热情高涨的推杯换盏中,也豪爽地大杯饮酒,不用学其他男子的样子,她动作自然流畅着一股大气,不显粗俗,却也没有小女儿的娇柔羞涩,犹如畅快的豪情男儿般,在举手投足间绽放芳华。

花耗望向猫儿,看着她那渐染红晕的脸蛋露出可爱的娇态,忙将所有敬向猫儿的酒水拦下,一一代饮。

大家虽是起哄要猫儿喝酒,却也是无伤大雅的玩笑,谁又忍心真灌这个绝世风华的小兄弟?

众人哄哄闹闹间,酒宴散了,猫儿扶起有些醉意的花耗,将他架在自己肩头,努力向帐篷里拖动。花耗却突然张开烁烁明亮的眸子,冲猫儿一笑。

猫儿眨眨眼睛,小声问:“没喝多?”

花耗贴着猫儿的颈项,只觉得乳香诱人,挠得铁汉柔肠百转,忙收紧心神道:“猫人放心,还不到我一半的酒量。”

猫儿咂舌:“耗子,你好奸。”

花耗眼波烁烁地望着猫儿:“若非如此,下次庆功宴定得叫他们灌多了。身为副将军,还是需时刻保持清醒。”

猫儿伸手点了点花耗的胸口:“你睡觉是不是也睁着一只眼睛啊?”

花耗抓住猫儿的小手,攥进粗糙温热的大手掌里,紧紧地说:“不,是支开一只耳。”

猫儿清朗的笑声传来,在这偶感成功喜悦的夜晚,沿着偷饮了晚风的醉人酒香一直飘着……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