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桃花酿酒泛醋香

猫儿揉着被搓痛的脑袋,望着银钩消失的方向,动了动小脚,想跟去,却又怕银钩气没消,到时候更是要闹心堵得慌。她想了想,一转身,决定去找三娘,等银钩气消后再回去。

可这刚走出几十步,就听见了在黑暗中隐匿的沙沙声,这种声音猫儿并不熟悉,但却直觉有危险。小手轻轻摸上身后的“千年青锋镀”大菜刀,在感觉有东西飞扑而来时,挥起大菜刀,一刀砍下!

血,伴随着人类最后的痛苦悲鸣喷洒了猫儿一脸。

猫儿来不及体味这种将人彻底分尸的感受,周围发起的攻击泛起要人性命的寒光刺来。

猫儿身形灵巧地闪开,回身又是一菜刀,骨骼碎裂的声音没有,因为已经彻底将人断成两截。

几个回合下来,敌人一点儿便宜也没有讨到,却已经死伤了大半人马在猫儿手上。

这时,敌人纷纷退开,一张大网迎头而落。猫儿大刀一滑,跃出网外,却感觉四面八方飞来暗器!就在这难以顾全的危急时刻,只觉得眼前百花飞过,一层层飘逸的花纱将自己包裹住,一个用力,自己随着花纱飞出,紧接着落入一个温软的怀里,由头顶传来银钩那夹枪带棒的调调儿:“这又是哪家畜生半夜不睡觉,跑来欺负我的猫娃啊?”

偷袭之人的头目是一个身披黑色斗篷,面带鬼脸面具的黑衣人,他上前一步,抱拳道:“银公子,请您把手上之人交出,无行宫必然感念公子一份人情,他日公子若有事相求,我家宫主定然……”

银钩一摆手,轻挑起眼梢:“回去跟你家宫主说,他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就算强奸畜生我也不管。但是,我家的猫娃,除了我,谁也不能动。”转身,将猫儿夹在腋下,就走了。

猫儿被银钩夹在腋下,抬起头,望向银钩那隐含怒气的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扯扯银钩的衣带,讨好之意非常明显。

银钩虽然没看猫儿,却在猫儿伸出手时,一巴掌拍了下去,那声音,真叫个响亮,绝对没手软。

猫儿痛得呼呼着,却忍着没吭声。说句实话,她……好像,有点儿怕银钩,嗯,只是一点点儿,真的只是一点点儿。

银钩夹着猫儿,走着走着,脚步微顿,当即松了手,将猫儿扔了出去。猫儿身形一晃,险些跌倒。

银钩冷哼一声,继续往前走,口中还吵嚷着:“走吧,走吧,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我这小庙是养不下你这尊……”低头,见猫儿眼神瓦亮地扯住了自己的袖子,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猫儿见银钩肯看自己了,这才在布满血痕的脸上笑出一口璀璨的白牙,小手扯住银钩的袖口荡来荡去,嘴上不说,那讨好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银钩提起一口气,却又缓缓放下,终是一把掐住猫儿的衣领,如同拎小鸡似的几个跳跃,就窜回了浮华阁。随手将猫儿整个扔进木桶中,弯下身,按着猫儿就是一顿揉搓。当他胡乱扯开猫儿的裹胸布后,手指无意地触碰到那两点微见雏形的蜜桃时,身子一震,忙直起腰,一个潇洒的飞跃,旋转着半躺在长毛地毯上,也不擦拭手上的水,举起银酒壶,仰头饮下。

那一股清冽的酒香顺着银钩的唇畔蜿蜒而下,沿着性感的脖子划过胸口隐入衣衫,晕湿了大片的百花争艳,让那男子如同花中醉仙般妖娆靡丽。

猫儿双手把住浴桶边缘,仅露出两只圆滚滚的眼睛望着银钩,突然觉得口中有些干渴,心跳变得愈发不正常。

饮下一壶酒水的银钩扔掉酒壶,侧目望向猫儿。

猫儿乍见那眼神,竟觉得心里一颤,忙一头钻入水下,不肯出来。

银钩站起,踱步到猫儿的浴桶旁,双手在木桶边缘一撑,俯下头,探入水中。

猫儿一惊,微张开小口。

银钩贴近,一口温热烧喉的清冽甘芳就这么沿着彼此的唇舌,渡入猫儿的小口,滚烫而下,憋红了猫儿的小脸。

猫儿被呛到,喷着水从浴桶里蹿出,却被银钩一把按了下去,再次堵住那张诱人的红唇。在猫儿挣扎着想要呼吸空气的极限时,银钩将口中气息渡入猫儿口中。猫儿努力吸着银钩给予的空气,觉得不够时,竟伸出诱人的小软舌,探入银钩口中索求着。

银钩本想教训一下猫儿,却被猫儿的小舌一舔弄,只觉得腹部一阵燥热,却不舍得猫儿主动的唇舌纠缠,就这么忍受着难耐的异动,享受着天堂与地狱两重极致。

然而,猫儿却不干了,吮了半天也没半点儿空气,小拳头一怒,狠狠砸向浴桶!只听砰的一声,桶被猫儿砸出个大窟窿,一木桶的水哗啦啦流出。猫儿闪躲开银钩的阻截,扭开头,大口喘息着。

猫儿那水晶般的红润小脸在水的滋润下越发诱人啃噬,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服帖地垂在脸颊两侧,一双圆滚滚的大眼布满水汽,丹红色的小嘴犹如雪中红梅一点,煞是美艳动人。那单薄的衣衫已经敞开,原本包裹在胸前的布条亦松落下去,一双莹润白皙的蜜桃隐隐乍现,随着猫儿的呼吸,急促地挺立绽放着。

那颗黑色的“梵间”贴在猫儿白皙的肌肤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极具感官诱惑。

此时的猫儿不知道,她娇喘吁吁的样子以及那因缺氧而潮红的小脸,犹如甜美多汁的果实般引得人食指大动,恨不得一口吞噬。

银钩只看了一眼,便再也挪不开视线。然而,银钩的自制力,却非常人所能比拟。那炽热得仿佛能灼伤人的视线虽然仍旧贪婪地落在猫儿身上,人却没动其分毫。他身子后仰,又倚靠在软垫上,变戏法似的又提出一壶酒水,为自己斟满一杯,拿捏在手指间,细细饮下。他半眯着桃花眼,微哑着嗓子,似自言自语般说道:“还是穿着严实些的小厮粗布装比较好。”

猫儿不懂那是银钩的春光不外泄的心理作祟,只想着,我本就穿着粗布小厮衣,哪里还有什么比较好与不好的?嘀咕一声,在剩下半桶的水中站起。

从小到大,即便没有人教猫儿男女之别,但她本身还是有些微乎甚微的觉悟。

猫儿背对着银钩,快速扯来干爽衣物,噌地蹿到屏风后面,几下扒了湿衣,撕了一块布匹,按照癫婆娘教的,在穿衣服前,先将胸部缠上,然后抡开小胳膊,就这么扭着小腰,一圈圈缠上了。

银钩眼见着屏风后面猫儿那渐渐出落得玲珑有致的娇躯,只觉得呼吸一紧,忙转开头,自叹自作孽不可活。

猫儿换好衣服后,用干净的大布将自己的头发胡乱地擦了擦,就跑了出来,往床上奔去。

银钩扫了一眼猫儿,示意她过来。

猫儿有点儿不敢看银钩,不晓得为什么心里有些异样,但还是听话地靠过去,坐在银钩身旁。

银钩随手扯下窗帘,为猫儿一下下擦着发上的湿水,问:“手怎么弄伤的?”

猫儿被银钩擦得舒服,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头一歪,枕在了银钩腿上,自动寻了个舒服的地方,含糊应道:“抓刀刃上。”

银钩又问:“怎么抓刀刃上了?”

猫儿将自己爬上树,曲陌坐在树下,刀子却掉了下去的事儿原原本本地学了一遍。

银钩手一顿,半晌,哼哼道:“你怎么就没用脖子去接?”

猫儿抬头,清透一笑,极是认真地道:“脖子接不住。”

银钩望着猫儿的笑颜,气得牙根都痒了,却还是忍着没发作,又问:“你怀里的帕子,可是那白衣美人给你系手用的?”

猫儿一听银钩提起帕子,忙用手护住胸口:“你不许打它主意。”

银钩盯着猫儿的眼神越发冰冷,却在猫儿有些想闪躲时,豁然一笑,身子往软垫上一靠,说:“谁稀罕啊?”

猫儿见银钩不像骗自己,也觉得没必要因为一块帕子防备着银钩,也就放开了手,又往银钩腿根拱了拱,却觉得银钩身体一僵,枕得不太舒服呢。

银钩缓缓直起身子,将猫儿往外推了一点儿,深吸一口气,继续用谈话的方式来让自己分神:“你不是要抢劫走白衣美人吗?怎么又跑军营去了?”

猫儿说:“耗子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哥们儿,路上听说要打仗了,这才急着赶回来,怕以后没什么机会相聚。”

银钩抚头:“就知道你领着白衣美人跑时没想着我。你倒是说说,我和那不懂风情的白衣美人谁对你好?”银钩见猫儿不说话,转目望去,“怎么?舌头呢?”

猫儿扑哧一笑,一骨碌从银钩腿上爬起,扔下一句话就跑了,气得银钩一掌击碎了桌子。

因为,猫儿说:“银钩,你问来问去,还真像村里的娘儿们。”

银钩说围剿猫儿的那些人是无行宫的教众,而其中戴鬼脸,身披黑色斗篷的人,便是无行宫四大行使之一的黑行使。无行宫眼线最多,耳鼻最长,怕是早就盯上了猫儿的宝贝。

猫儿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宝贝值得别人惦念?想了想,便了解了,不由得呵呵一笑,样子乖巧可爱,并不多言。

猫儿仍旧是银钩的贴身小厮,只要猫儿醒着,猫儿就被银钩指示得如同陀螺般忙碌,由房梁到地面,由耗子洞到指甲缝隙,都得猫儿一手打理过。

阁里人都不禁佩服猫儿的收拾神功,更佩服老板银钩整治人的功夫,在轻柔魅惑的笑颜间,将猫儿折腾得人仰马翻。

但,只要猫儿一睡着,银钩一准儿将她轻轻抱起,放到自己身旁的软垫上,可以说是走到哪里带到哪里。有好吃的,猫儿先吃,银钩却还在嘴上说,这是为了让猫儿试毒。

任谁都能看出来,银钩对猫儿异样重视的心思,偏偏银钩嘴冷得很,即使关心猫儿,也从来都是捉弄着来。阁里人扼腕不已。

没人时,猫儿自己也研究着挂在脖子上的“梵间”,怎么看都没看出个门道,用牙齿一咬,嘿,还真够硬的!

猫儿在浮华阁里混得如鱼得水,大家都喜欢这个眼神清透贪吃贪睡却不讨人嫌的小东西,但也因为猫儿的出现,直接导致出不少的尴尬事上演。

例如,某个月弯销魂夜,猫儿起来觅食,却听有个女子惨叫道:“啊……爷……不要啊,奴家要去了,受不了了……”

猫儿的好汉情节瞬间升华,手提“千年青锋镀”大菜刀,一脚踹开那扇罪恶的大门,口中大喝:“小贼,拿命来!”却见……眼见红衣一飘,银钩用手抹住了自己的眼睛。猫儿气得乱挥着大刀,直喊:“我是好汉!我要英雄救美!我要砍了那畜生!”

银钩一口咬在猫儿的耳垂上,猫儿耳朵最是敏感,当下颤着腿,失声大叫道:“救命啊!啊!啊!啊!”后又觉得如此喊叫丢了自己的份儿,忙闭了嘴。

银钩勾唇一笑,抱着猫儿就回了自己房间,心里寻思着,看来,得在屋里准备些吃食,免得这野猫半夜起来到处坏事儿。

日子在猫儿的百般笑料中度过,有一天,银钩问:“猫娃,你怎么不惦念慕子悠?”

猫儿以“你傻啊”的眼神望向银钩,说:“你不就是慕子悠吗?我天天看着你,还惦念着你做什么?”

银钩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抱过猫儿,就在其唇上轻啄一口,占足便宜后,才满是喜悦地问道:“说说,怎么看出来的?”

猫儿用袖子擦着嘴巴,瞪了银钩一眼:“就你总喜欢点我脑袋,还总是点眉心位置。”

银钩笑眯了眼睛,问:“就这一点?”

猫儿得意地一笑,神气十足地道:“你后屁股上有颗红痣,子悠后屁股上也有一颗呢。”

银钩冲猫儿招手,眼波动荡着醉人的温柔:“怎么知道子悠后屁股上有红痣呢?”

猫儿受了蛊惑,喃喃坦白道:“哦,就那次我送子悠荷花时,他抱着荷花走了,我想了想还是跟了过去,就看见他将荷花放进木桶里,然后自己光着身子跳了进去。”

银钩笑得愈发温柔,猫儿的汗毛却根根直立,最后竟然一拳捶到银钩胸口,红脸大喝道:“不是我想偷看的!”转身跳下楼,却忘记此刻他们正在地窖里面,这一起一落,直接掉进了刚开盖子的大酒桶里,好一顿挣扎。

银钩站在二楼处,望着在酒水里挣扎的猫儿,舔了舔嘴唇,阴森森地道:“听说醉鸭很好吃,不知醉猫滋味如何?”

猫儿并不迟钝,忙举手,表示自己会保守秘密。

银钩将猫儿提出,伸出软舌在猫儿唇上一舔,吧嗒吧嗒嘴,回味道:“此味甚好。”

猫儿吧嗒吧嗒嘴,说:“这酒兑水了,真不地道!”

银钩笑睨猫儿,满眼魅惑之意。

猫儿有些不自然地挪开眼睛,找话题道:“那个……银钩,你当慕子悠那会儿,为什么说不让我与你太亲近呢?”

银钩轻挑眉梢,一手点在猫儿浸酒的红唇上:“本是障眼法,却不想被你看去了真身,这青白算是没了,你可负责?”

猫儿哑口无言。

银钩将那沾了酒水的手指放入自己口中,在猫儿的面红耳赤中突然大喝道:“老鸨过来!这酒中是谁兑的水?!”

老鸨颤抖着颠过来,却听银钩转而教训道:“这些酒桶中再多兑些水,专门给那些喝多了直扔银票的主儿送。”眯眼一笑,揽着猫儿往外走去,继续道,“浮华阁里就应该水比酒贵,人比花娇。”

这比喻,让猫儿头皮发麻,发现银钩的跳跃思维绝非常人能比拟。

日子飞转,猫儿在浮华阁里打着滚,被银钩的美丽爪子压着不得翻身,好不容易有点儿空闲,银钩也不放过任何一个让猫儿出去撒野的机会,硬是软硬皆施地将猫儿拴在自己的腰上,只要猫儿不出自己的眼界,怎么疯,随她。

可是,猫儿白天惦念着花耗,晚上想着白衣美人曲陌,越是拴得紧,猫儿越是觉得外面风光无限好。

终于,猫儿爆发了,将自己唯一的一件披风系在脖子上,背着大菜刀就要离开浮华阁。

银钩站在二楼处,望着猫儿气呼呼的背影,只轻飘飘地问出一句:“你就这么想出去?”

猫儿吸了下鼻子,没有回头,说:“我不是孩子,你不能总将我拴在裤腰上。”

银钩转身倚靠在栏杆上,捏着酒壶,仰头饮下银色佳酿,淋湿了唇边隐匿的苦涩。

猫儿一出门,就碰见了前来寻人的花耗,当即撒开脚步,蹿到花耗面前,兴奋得两眼直冒光,扯着花耗的袖子雀跃道:“耗子,你来找我了?”

花耗见猫儿看到自己开心,脸上自然一扫多日来的阴霾,抓住猫儿的小手,点点头:“这几天新兵入伍,操练得严重,得了空,马上过来了。”扫了一眼浮华阁,又道,“这里不是长久之地,你还是跟我去军营吧。”

猫儿说:“我正要去找你呢,怕你又打仗去了,寻思着得和三娘聚一下。”

花耗应了声,两人上了马,就往三娘住处赶。

马蹄子踢踏间,听见浮华阁里传出断断续续信手拨弄琴的声音,犹如杂乱的心事般,无法连成一线。

马儿渐远,那琴音终于连成雨后珠线,若水滴飞溅,若细雨绵绵,仿佛是道不尽的心思,叙不明的情感,令听者如泣如诉,思起万般过往,心口愈发酸楚。就在人依稀落泪间,那琴音却是一乱,犹如群魔乱舞,恰似万马奔腾,端的是气势如虹,放荡不羁,狂野呼啸!

阁中人被那琴音揪得无法呼吸时,那音律却又是一转,变成情意绵绵的小调,悠远而绵长,最后由几个单音结尾,无任何章法,却是震撼人心。

浮华阁里的人个个捂着胸口,悄然用帕子擦拭着唇角的一丝血腥,只在心里暗叹道:这情之一事,真是害人不浅啊,尤其像她们这些人,好端端的也没怎么着谁,还被迫流出了金贵的鲜血,得补补,得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