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窦娥,我不会六月飞雪,血溅白绫。但我至少,要还自己一个清白。而不是靠无用的眼泪,获得廉价的同情。不,是更加强烈的厌恶。
"宝仪,本宫哪里亏待你了?本宫也没有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样一直陷害本宫?那些事情你做了,深究也没多大意思。而现在,你摸摸良心,你说这话的时候你的良心不会不安吗?难道你真脸不红,心不跳?"我不暴不怒,格外淡然地看宝仪。
"啊--好痛--"一声凄厉的尖叫声突然响起,懿妃的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频频地往上冒。而她的手,弯曲着捂着肚子,那块微微隆起的地方。
龙子?难道木偶真的有如此大的魔力,懿妃的名字被刻在了上面,而此刻她便显示诅咒成效。她此时痛苦的脸,会不会太过牵强了一些。
"懿妃,来人,快传太医,快去传太医。"玄熵三步并作两步,急不可待地便向着懿妃走去。
"皇上,不要去,她是装的。"不知是从那里跑出来的勇气,我的手竟然抓住玄熵的袍子。或许是大风大浪经历多了,连胆子都变大了。我看着懿妃越发痛苦的模样,心里却隐隐约约有个声音在叫喊。
她是装的,她又在装,又想博取玄熵的同情。木偶是她放的,这场戏是她安排好的,而我,只有乖乖被耍的份儿。
"装?姬妁,朕真是错看你了。朕心中于你有愧疚,朕以为你心地淳朴,毫无心机。可没想到,你会如此的恶毒。是否你的那些直言直说,从容淡定,蕙心兰质都是装出来的?治什么伤疤,你的心比你脸要丑一百倍!懿妃痛得死去活来,这是能装的吗?你继续拿着你木偶,去装吧!拿着你的木偶,去展现你的恶毒吧。朕一定不会放过你!"玄熵冷冷地推开我,我一个不稳便摔倒在地。而他的脸仍旧冷峻,一个木偶突然向着我砸来,连同那些冰雹般冷漠的话语通通地向着我砸来。
那夜,是因为愧疚。
今日,是为了愧疚。
一切的错乱,都只是因为愧疚。
其实我心中早就明白,凭我如斯的相貌,他怎么会看上我。
连一点点的甜言蜜语都是缥缈的,随风便能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一切都是骗人的。
人证,物证。一切虽是莫须有的,可一切却是那么齐备,毫无漏洞。
这一次,是真的百口莫辩,在劫难逃了吧。
一滴热泪突然滴了下来,顺着我的脸庞滑落到那个木偶上。睁着迷雾般的双眼,怔怔地望着那个邪气的木偶。懿如兰,红红的三个字再一次刺痛了我的眼;懿如兰,这三个字体,为什么让我觉得那么熟悉?
宝仪说亲眼看见我写下了那三个字,我根本就没有写,那这三个字必然是有人仿造我写的。
我伸手抹去眼角的泪水,眼睛微微地眯起仔细地端视着那三个字。
娟秀,清新,小巧,这一切简直与我写的字毫无差异。可是这三个字,却比我的要更加端正,也更加的柔性,不似我那般刚强。若不是仔细观察,根本就看不出。
这个字体,多么像她的字体。
在我的记忆里,简直是一模一样。
难道是她……
心中浮上一丝惊恐,但是对上她以后,一切疑问便都迎刃而解了。
可是我不相信,我真的不相信,她会这样做。
"皇上,宝仪说她亲眼看见臣妾写下了懿妃的名字。但是这三个字,不是臣妾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