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闻言,也明白过来了,这些回部的人若是不出意外,一辈子都会留在天山脚下,怎会来到京城?更何况是入宫觐见了,语言不通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一想起太后所交代的事儿,皇后心中便有些不安,若是从这几位贵女之中选一位入宫,倒不是难事,难的是她们不懂汉语和满语,往后如何与皇上还有这宫里的人交谈?这才是让皇后颇为头疼的。
“你叫什么名字?”皇后看着轻纱拂面的女子,问道。
“启禀皇后娘娘,民女名为伊帕尔汗!”
“回部这几位贵女之中可有会说满语或是汉语的?”皇后微微蹙眉问道。
“不曾有!”伊帕尔汗看着娜云祁几人,随即摇摇头。
“这可有些难办了!”皇后眉头紧锁。
“娘娘,这有何难办的,眼前不就有一位会的吗?你是图尔都的妹妹?”纯贵妃轻咳一声,看着伊帕尔汗道。
“是!”伊帕尔汗轻轻颔首。
“既然如此,那也是回部的贵族之女了!”纯贵妃笑道。
“你为何蒙着面纱?”皇后盯着伊帕尔汗道。
“启禀娘娘,民女信奉真主,曾发誓终身不嫁,永远追随真主!”伊帕尔汗恭声道。
她此言一出,众人皆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坐吧!”皇后笑道。
“谢娘娘!”伊帕尔汗轻轻颔首,坐到了椅子上。
纯贵妃又轻咳了一声,笑道:“皇后娘娘,此事还要禀报太后再作定论!”
“嗯!”皇后并没有反驳纯贵妃,只因此事的确有些棘手。
晚宴过后,陆云惜离开了大殿,前往魏凝儿的延禧宫。
“妹妹,孩子可好些了?”陆云惜进了寝殿便将手上的披风交给了一旁的宫女,走到床边问道。
这几日,十四阿哥永璐病得厉害,魏凝儿哪里也不曾去,包括今夜的晚宴,她一心照顾孩子,只希望孩子能早日康复。
“这孩子身子本就弱,比不得他哥哥永瑄,虽说永瑄小时候也会病,却也不像永璐这般久久不愈!”魏凝儿忍不住红了眼,看着孩子略显苍白的脸,心中越发难受。
“凝儿,你要撑住了,孩子难免会病,他会挺过去的,倒是你,好几夜不曾合眼歇着了。你快去睡吧,今夜我替你守着孩子,你不能将自个儿的身子给拖垮了,那样永瑄和若水他们还能指望谁?”陆云惜握着魏凝儿的手柔声劝道。
魏凝儿轻轻摸着孩子的小脸,半晌才点了点头,她已经三日不曾合眼了,此时早已累得头晕眼花,加之心中担忧孩子,已有些不堪重负了。
“皇上呢?”魏凝儿走到寝殿门口才回过头问道。
“皇上今夜宴请回部首领和他们的家眷,如今还在大殿里,想来今夜是不会过来了!”陆云惜柔声道。
“嗯!”魏凝儿轻轻颔首,走了出去。
孩子病了好几日了,她担忧不已,偏偏皇帝这几日忙得不可开交,每每来延禧宫也是来去匆匆,她见皇帝也很是疲惫,也不好开口告诉她永璐病得那般厉害,免得让他也担忧,只得将所有的痛苦自己扛着。
可此时的魏凝儿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她怕自己的永璐撑不过去,怕他和宫中那些夭折的皇子公主有一样的命运。
“永璐,额娘求你,一定要撑下去啊!”魏凝儿双目紧闭,在心中喊道。
“娘娘,您该歇着了!”冰若扶着脚步虚浮的魏凝儿,眼中满是疼惜。
“嗯,我要歇着了,明日我还要早早起身照顾永璐,我绝不会让他有丝毫闪失!”魏凝儿轻轻颔首,与冰若一道离去了。
第二日一早,皇后便去觐见了太后,将几位回部贵女的情形向太后禀明。
“你说她们几人之中最小的十四岁,最大的十七岁,且皆不会说满语和汉语?”太后听了皇后的话微微蹙眉,这可有些棘手了。
“是!”皇后轻轻颔首,沉吟片刻又道,“图尔都有个妹妹名伊帕尔汗,今年已二十有六了,不曾婚配,懂满语和汉语,谈吐也不俗,也懂得咱们的规矩。只是她说她信奉真主,发誓终身不嫁,且她一直轻纱拂面,臣妾也不知她长得如何,万一相貌丑陋,那……”皇后说到此忍不住顿了顿,心中有了一丝担忧,若真的召了一个奇丑无比的女子入宫,只怕会让皇上颜面尽失,到时候受牵连的岂不是她。
“相貌……倒是其次,纳回部之女入宫便是要昭告天下,此后回部与大清是一家了,一会儿你派人去图尔都府上再细问一番,若是没有意外,便将此女纳入宫中吧!”太后并不是太在意此事,在她看来,让谁入宫都一样,只不过会说满语和汉语,要让人省心得多,免得日后闹出笑话来。
“是!皇额娘!”皇后轻轻颔首应道。
从慈宁宫中出来,皇后便派了海盛前往图尔都府上,确定那伊帕尔汗生得并不丑,且并无旁的不妥后,才禀明了太后。
乾隆二十五年二月初四,天蒙蒙亮,位于内城东北处的回部贵族图尔都府邸外,一辆青布马车候在外头,几名宫女太监静立在马车两旁,敬候新人入宫。
此时已是初春,虽积雪初融,但天气依旧寒冷,冻得人浑身发疼,几名宫女太监等了许久,还不见人出来,为首的太监忍不住低声抱怨起来。
“公公,时辰不早了,小主再不入宫可要误了时辰了。”小太监见此,上前笑道。
“你们且在此处好好候着,杂家进去瞧瞧!”为首的太监沉声道。
“是,公公!”几人立即应道。
那太监刚刚到了府门口,便见图尔都等人护送一位身着红装蒙着红纱的女子走了出来。他先是一怔,继而大惊,上前打了个千道:“小主,您要穿着太后钦此的吉服入宫才成。这……您这身衣裳万万不妥啊。”
“这是我回部女子出嫁时的嫁衣,有何不妥?”伊帕尔汗语中满是冷意,让这太监心中不由得一寒。
“小主,您一入宫便是皇上的嫔妃了,这里是大清,不是回部!”太监硬着头皮回道。
“你说什么?”伊帕尔汗语中满是寒意。
“妹妹,换下来吧,我瞧着太后赏赐的吉服也甚为喜庆!”图尔都有些担忧地说道。
“哥哥不必担心,我自有主张!”伊帕尔汗说罢,已带着身边的几位贴身侍女往不远处的马车上走去。
“姑姑……”娜云祁忍不住跑上前去一把拉住了伊帕尔汗,泣声道,“姑姑,别进宫好不好,我不要你去!”
“娜云祁,记住姑姑对你说的话!”伊帕尔汗狠下心将她的手挣脱开,便上了马车。
“姑姑……”看着渐渐驶远的马车,娜云祁再也忍不住了,掩面而泣。
“姑姑,你让我幸福,可……你的幸福呢?”娜云祁在心中喊道。
她知道,原本族人们还未曾来北京时便打算将她送入宫中伺候大清皇帝,是姑姑替她去了,姑姑不想看着她去受苦,可她又何尝愿意让自个儿唯一的姑姑进入那深宫大院,此生难以相见呢?
打小起,娜云祁便知道,她的姑姑仿佛集世间的灵秀于一身,是回部最美、最有才气的女子,姑姑的美貌即便是天山上那纯洁无瑕的雪莲花见了,也会黯然失色。
可姑姑一生的命运却坎坷不已,一次次与心爱之人失之交臂,如今却不得不投入仇人的怀抱,为的便是给回部换取一个喘息的机会,换取原本就属于他们的容身之所。
何时姑姑才能为她自个儿着想?谁才能为姑姑着想?
“姑姑……娜云祁会祈求真主,赐给姑姑力量,希望姑姑能平安、幸福!”娜云祁双目紧闭,心中虔诚无比,她希望她唯一的姑姑往后也能得到幸福,尽管这只是奢望。
乾隆二十五年二月初四,皇帝下旨,赐封台吉和扎麦之女和卓氏为和贵人。
伊帕尔汗一身回部的吉服,让准备受礼的太后与皇后等人着实吃惊不已,不过随后便释然了。
伊帕尔汗在老嬷嬷的引领下,向太后与皇后等人行了礼,才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和贵人不愧是回部大世家出身的贵女,懂礼数,知进退,甚好,你入宫也象征着我大清与回部永远以和为贵,亲如一家。哀家知道你从小在天山脚下长大,不知后宫规矩,往后一切礼数从简吧!”太后笑道。
“是,嫔妾谢太后恩典!”和贵人轻轻屈膝,心中不免有些诧异。入宫之前,她哥哥特意让人打听了宫中众位主子的脾性和喜好,她知道太后是极其严肃的,今日怎么对她如此礼遇,难不成因为她是回部入宫联姻的,因此对她才格外客气?
“哀家虽准你一切礼数从简,但该知晓的也要知晓,往后才不会闹笑话,哀家特意让李嬷嬷她们往后伺候你,教你一些规矩,往后也特许你除重大的节庆等需着我旗装吉服外,别的时候你可着回部衣裳!”太后也不想让这位来自回部的新晋贵人太过为难,她要让回部众人知道,她和皇帝都是极其喜欢这位和贵人的。
“谢太后!”和贵人应道。
“太后,不知将和贵人安置在哪一宫比较妥当?”纯贵妃笑着问道。
“皇后!”太后偏过头看着身边的皇后,征询她的意思。
这些日子以来,太后隐约之间已经又开始帮皇后了。
“启禀皇额娘,臣妾昨儿个细问了内务府,宫中宫室闲置的并不多,好的去处自然更少,可不能让和贵人受了委屈。臣妾听说和贵人喜欢清静,宝月楼倒是个不错的去处,虽然宝月楼不在东西十二宫之中,但却是前年才新建好的,还不曾有旁人入住,那里景色秀丽,想来和贵人会喜欢的!”皇后笑道。
后宫众嫔妃闻言,皆有些诧异地看着皇后,再瞧瞧红纱遮面的和贵人,纷纷猜测此女是不是生得极美,否则皇后也不会让她去住那个没有人烟的宝月楼了,那可是比冷宫还清净的地儿啊。
其实,皇后想将和贵人安置在宝月楼也是有深意的。当初修建宝月楼是因为南海的南岸是背靠着皇城的狭长地带,原来没有宫室,从瀛台上望去过于空旷,缺乏景观,所以皇帝便下旨在那里建造一座楼宇,前年年底才建成。
但此楼建成后却是临水赏月的佳处,颇有月中“广寒宫”的意境,皇帝和后宫众人有时兴起也会登楼赏月,皇帝才命名为“宝月楼”。登上宝月楼,可以北眺三海,南观街市,东看紫禁,西望远山。
此处不仅清静而且景色宜人,将这位回部来的和贵人安置在那儿再好不过了。
但清净的地儿也很是僻静,一年之中少有人去,久而久之,住在里头的和贵人定会让人给遗忘了。
“好,就按皇后说的办,和贵人往后便住在宝月楼吧,你若是觉得何处不妥,便吩咐奴才们传唤内务府的总管派人改,按照你的喜好便成!”太后看着和贵人,一脸的笑意。
和贵人听太后如此说,自然也不敢反驳,连忙谢恩。
“因十四阿哥病了,皇帝担忧不已,今日便不受你拜见了,你今日也累了,且随李嬷嬷她们回去歇着吧!”太后笑道。
“是,嫔妾告退!”和贵人应了一声,便与李嬷嬷等人退下了。
“娘娘为何要将那和贵人打发到宝月楼那没人烟的地儿去?”从慈宁宫回去的路上,豫嫔看着皇后问道。
“本宫曾派人去打听过和贵人,回部贵族皆说,和贵人是他们回部最美的女子,是天山上最纯净无瑕的雪莲花,是他们的圣女,本宫可不想节外生枝啊!”其实皇后也曾想过拉拢这位和贵人,只是多番思量后不得不放弃。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和贵人本就是回部送入宫中的人,谁知道她心里是否有别的心思,若是不能控制她,到时候反而会惹麻烦,皇后可不想吃力不讨好。
“原来如此,还是娘娘想得周到!”豫嫔笑了笑才压低声音道,“娘娘,嫔妾听说,令贵妃的十四阿哥病得可是越发的重了,若那孩子真有个三长两短,令贵妃她只怕也会因伤痛而丢掉半条命吧!”
“岂止是半条命?”皇后闻言,深深埋在心底的伤痛被揪了出来。
当初失去十三阿哥,她仿佛被人在心头上划了一刀又一刀,痛不欲生,皇帝下旨让她静养了一年多,她才慢慢从失去孩子的痛苦之中走了出来,至于令贵妃……皇后想到此,脸上露出了森然的杀意。
豫嫔心知皇后对魏凝儿的怨恨和嫉妒,随即恭声道:“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倒是希望她丢掉一条命,而不是半条命!”皇后冷然道。
“是,嫔妾自当尽心竭力,助娘娘您达成心愿!”豫嫔笑道。
“如此,本宫便等豫嫔你的好消息了!”皇后一脸笑意,但心中却并不相信豫嫔,有的事儿为了避嫌不能亲力亲为,可亲自谋划也是少不得的。
“豫嫔,上次那个瓷瓶是你的表妹兰贵人摔的吧!”皇后突然笑道。
“娘娘,是嫔妾自个儿不小心,与兰贵人无关!”豫嫔心中大惊,随即禀道。
“你也无须隐瞒本宫,这些日子以来,兰贵人处处与你作对,你不放在心上,本宫却看不下去,豫嫔,切莫妇人之仁,否则到时候万劫不复的便是你。既然她不顾念你们姐妹之情,你何须留手,必要时,便让她做那替死鬼吧!”皇后冷然道。
豫嫔闻言,犹如五雷轰顶,愣愣地看着皇后,半晌才轻轻颔首。
从皇后宫中出来后,豫嫔仍旧不曾回过神来,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儿,吓得跟在她身边的素儿连忙扶着她。
豫嫔做梦也想不到皇后竟然会让她将兰贵人做替死鬼去害令贵妃。
这些日子以来,表妹的确处处与她为难,可她连伤害表妹一丝一毫都舍不得,更何况是让表妹做替死鬼。
皇后永远也不了解她的表妹漪澜在她心中有何等的重要,她即便自个儿没了一切,也不会让漪澜因此万劫不复。
二月底,天气已暖和起来,处处洋溢着春日的气息,但延禧宫中却许久不曾有欢声笑语传出来了。
十四阿哥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渐渐虚弱下去,魏凝儿近一个月以来一直守在孩子身边,连日来的担忧和害怕,让她整个人消瘦不少,看上去十分憔悴。
皇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也没料到,只是偶感风寒,便将孩子逼迫到了这个份儿上,一日不如一日。
他多想一直陪在她身边,可政务繁忙,他也只能早早便去上朝了。
“娘娘,时辰不早了,您该用膳了!”冰若叹息一声,在魏凝儿身边柔声道。
“拿下去吧,本宫没有胃口!”魏凝儿看着双目紧闭、脸色发白的孩子,心都要碎了,哪里还吃得下东西。
她如今虽已是几个孩子的额娘,加之孩子们还小,有时候难免有些力不从心,但即便再苦再累,她也不敢丝毫怠慢,一心都扑在了孩子们身上,生怕他们有个三长两短,日日小心翼翼防备着,却没承想还是出事了。
虽说风寒并不是大病,但宫中因风寒丢了性命的嫔妃和皇子公主们数不胜数,她不敢大意。在孩子刚发病时,她便请了太医,自己也衣不解带地照顾着,可……情况却一日比一日糟,看着孩子渐渐被拖垮的身子,魏凝儿的心也仿佛被人一点一点啃噬了去。
对于永璐和两位公主,魏凝儿并不像对永瑄那般严厉,因为他们还小,做额娘的难免溺爱了一些,想起孩子叫她额娘时机灵可爱的模样,魏凝儿忍不住掉下泪来。
“永璐,额娘求求你,一定要好起来!额娘求你,额娘不能失去你!”
“娘娘!”冰若与青颜两人焦急不已,只怕这样下去,不仅小主子保不住,自家主子也会撑不下去。
“青颜,去请庆妃娘娘过来!”冰若对青颜道。
在冰若看来,如今能劝得了自家娘娘的,也只有皇帝和庆妃了。前几日兆惠将军从回部班师回朝,皇帝与满朝文武正商议回部大事,也只是上午和晚膳时来延禧宫。别的时候,没有皇上盯着,主子便会一直守在十四阿哥床前,不曾歇息片刻,着实让人担忧。
庆妃这几日也忙得不可开交,要帮魏凝儿照顾两位小公主和永瑄、永瑆他们,又得劝解魏凝儿。
今日一早去给纯贵妃请安时,纯贵妃竟然昏倒在大殿中,倒是把众人吓坏了,连忙传太医,忙活了一上午,此时陆云惜听青颜来说魏凝儿不肯用午膳,更是担忧不已。
“真是祸不单行啊,令妃妹妹的永璐病了,让她这些日子分不开身,如今纯姐姐又病了,这都两个时辰还不曾醒来,也不知是何病,真让人担心。”愉妃叹息道。
“是啊!”陆云惜也眉头紧锁,如今这样的情形,真是糟糕透了,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听天命尽人事了。
“妹妹,你去延禧宫瞧瞧吧,这儿有本宫在,你无须担心!”愉妃满脸凝重道。
“嗯!”陆云惜轻轻颔首,才与青颜去了。
到了延禧宫,陆云惜进了寝殿,便见冰若迎了出来,随即轻声道:“你家主子呢?”
“启禀庆妃娘娘,我们娘娘太累了,方才抱着十四阿哥就靠在床边睡着了!”冰若红着眼眶说道。
“凝儿当初在宫外受了苦,身子本就不好,这些日子以来她没日没夜守在孩子身边,哪里承受得起!”陆云惜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娘娘,若是十四阿哥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主子她……”冰若说到此已是泣不成声。
“不会的,老天不会这么残忍的,本宫相信永璐一定会撑过去的!”陆云惜语中满是坚定,她不信会出那样可怕的事儿。
只是天不遂人愿,十四阿哥永璐的病一日比一日严重了,到三月中旬竟然常常昏睡不醒。
夜已深,皇帝坐在椅子上,看着靠在床边因疲惫渐渐睡着的魏凝儿,轻轻叹息一声,走上前轻轻将她抱起放到了一旁的软榻上。
“永璐,别怕,额娘在……”皇帝刚刚想将薄被给她盖上,岂料魏凝儿却一把抓住了皇帝的手喊道,额头上满是大汗。
“凝儿,醒醒……”皇帝知道她做噩梦了,轻轻摇了摇她。
“永璐,快过来,到额娘这儿来!”魏凝儿却一直被梦魇所困,浑身都在颤抖。
“凝儿,快醒醒!”皇帝轻轻拍着她的脸,过了好一会儿,魏凝儿才醒了过来。
“做噩梦了?”皇帝看着泪流满面的魏凝儿,心如刀绞。
孩子眼看着就保不住了,魏凝儿也一日比一日憔悴,瘦得不成样子,皇帝心急如焚。
“皇上,臣妾梦到永璐摔了一跤,等臣妾伸手想去将他抱起时,地上一下子冒出了一个无底洞,永璐便掉下去不见了!”魏凝儿说到此浑身都在颤抖,她从软榻上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走到永璐床边,见儿子还躺在床上时,还挂着泪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虚弱的笑容,“真的是做梦,永璐还在,我的永璐还在!”
“凝儿,你该休息了,朕陪着永璐,可好?”皇帝握着她的手柔声道。
“不行,皇上,我怕我一眨眼他就会不见了!”魏凝儿拼命地摇头,她挣脱皇帝的怀抱,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孩子的小手,泪如雨下,“还好,孩子还在,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