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永瑄

皇后看着魏凝儿,眼中满是怒气,魏凝儿毫不示弱,也狠狠地瞪着她。

“你们退下!”魏凝儿沉声喝道。

“令妃,本宫这儿还轮不到你发号施令!”皇后脸色更为难看了。

“既然如此,嫔妾又有何惧?”魏凝儿定定地看着皇后,脸色满是冷意,“五年前,娘娘做过什么,不必臣妾提醒,您自个儿清楚!臣妾虽然没有证据,可……总有一日,臣妾会让娘娘您付出代价的!”

“令妃,你闯进来便是要对本宫说这些?”皇后冷笑起来,“是,的确是本宫所为,你去告诉皇上,去告诉太后,五年前是本宫叫人烧了你的寝宫、追杀你,本宫等着你。”皇后说到此笑了,“本宫要提醒你,污蔑皇后,死罪!”

“证据?事在人为,娘娘您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儿,天理难容,总有一日,您会自食其果!”魏凝儿说到此,语中满是冷冽,“臣妾今日来不是要与娘娘算当年那些旧账,只是要提醒娘娘,一次……仅此一次,若你还敢派人对付臣妾的永瑄,别怪臣妾与您同归于尽!只要永瑄有任何闪失,臣妾向娘娘您保证,您的十二阿哥、五公主,还有您腹中的孩子都会给他陪葬!”

“你……”皇后闻言怒不可遏,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您的孩子是宝贝儿,而旁人的孩子就可以随意去害!娘娘当真是蛇蝎心肠,若想让您的孩子安然无恙,便不要动臣妾的孩子。否则,只怕娘娘您承受不起臣妾的怒火!”魏凝儿冷冷地看着皇后,随即扬长而去。

“她……她竟然如此放肆,暮云,摆驾!本宫要去请太后做主!”皇后已经抑制不住心中的怒气了,只是,连她自个儿也没有意识到,这五年来,无论出了什么事儿,她都未曾去请太后做主,可魏凝儿一回来,她便自乱阵脚,一出事便想着请太后给她撑腰,下意识地畏惧魏凝儿。

“娘娘,您若是去太后那儿大闹一场,只会让皇上与太后将令妃的皇子尽快接进宫来!”暮云还有些理智,忍不住提醒道。

“本宫咽不下这口气!”若是别人,她早就吩咐身边的奴才拿下治罪了,可魏凝儿不成,她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付魏凝儿,那样只会让她好不容易从皇帝那儿获得的一丝垂怜都消失殆尽。

“娘娘,照令妃方才所说,奴婢派出去的人已经找到了那孩子,这才让她急不可待地来向娘娘您示威!”暮云柔声道。

“一定是这样,暮云,一定不能让那个孩子活着入宫来!”皇后冷声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出宫去!”暮云恭声应道。

皇后闻言,稍稍安心了一些,连连挥手道:“快去快回!”

“是!”暮云何尝没有看出皇后太过急躁,可她身为奴婢,也只能规劝,不能替主子拿主意。

魏凝儿等人出了逸梦轩,青颜见她脸色很难看,有些惶恐地劝道:“娘娘息怒!”

魏凝儿回过头看着逸梦轩的朱漆大门,脸色露出了一抹冷色,暗暗在心中发誓:乌拉那拉氏,你竟然敢动我的孩子,总有一日,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些日子以来,宫里的人都告诉她,皇后如今一人独大,但待后宫众人还算平和,虽然不及孝贤皇后那般仁慈,却也不会肆意处罚后妃,皇帝与太后也很满意,但魏凝儿却知道,皇后容得下别人却容不下她。

乌拉那拉氏绝非良善之辈。她之所以现在对后宫众人还不错,无非是想和已故的孝贤皇后较劲儿罢了。但在魏凝儿看来,她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哗众取宠,永远也别想比得上孝贤皇后分毫。

魏凝儿就是要将她那贤良淑德的假面具给揭下来,让皇帝一点点看清她的真面目,让她这个皇后之位坐不稳。

虽然魏凝儿现在扳不倒乌拉那拉氏,却可以让她自乱阵脚,久而久之,总会抓住她的把柄,不愁大事不成。

魏凝儿心中念着永瑄,回到醉心苑见时辰不早了,有些坐立不安,直到快失去耐性时,皇帝终于来了。

“皇上!”魏凝儿忙不迭地迎了上去。

“朕听奴才们说,你未曾用午膳,饿了吗?”皇帝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柔声道。

“臣妾不饿,皇上,快出宫吧!”魏凝儿一颗心都扑在了孩子身上,哪里还顾得上自己。

“凝儿!”皇帝有些无奈,在他心里,孩子虽然重要,却更不想让魏凝儿有丝毫闪失,但也只能速速带她出宫了。

如今的富察府今非昔比,随着傅恒在朝中的影响越来越大,前来富察府拜访的达官贵人也络绎不绝。只是傅恒向来行事谨慎,结党营私的罪名可万万担当不起,如无必要,他不会见客。如今皇帝将永瑄交给了他照顾,富察府更是守卫森严、闭门谢客。

待吴书来表明了身份,乔装成富察府守卫的大内高手们,才将皇帝一行人迎了进去。

若研与傅恒并不知皇帝今日会来,听人禀报后,两人即刻迎了出来。

“皇上万福金安,令妃娘娘吉祥!”

“平身,永瑄在何处?”皇帝急声问道。

“皇上、娘娘请随奴才来!”傅恒与若研立即带着魏凝儿与皇帝去了永瑄住的地儿。

魏凝儿刚刚到了房门口,就听见了孩子断断续续的呓语声。

“额娘……额娘……”

一个月不见永瑄,孩子又病了,魏凝儿心急如焚,冲进屋去,看着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永瑄,一把抱住孩子,泪水夺眶而出。

“永瑄,额娘来了。孩子,快醒醒……”

“傅恒,太医怎么说?”皇帝早已让吴书来吩咐李太医前来富察府给永瑄瞧病。

“启禀皇上,李太医说小阿哥受了惊吓!”傅恒心中也甚为气愤,若不是魏修允拼死护着孩子从那宅子里逃了出来,又遇到了皇上的人,只怕是凶多吉少了。饶是如此,几个照顾永瑄的下人都被杀了,就连魏修允胳膊上也被砍了两刀,如今还躺在床上呢。

皇帝怒不可遏,对傅恒道:“给朕仔细查,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害朕的皇子!”

“是!”傅恒恭声应道。

皇帝的脸色非常难看,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魏凝儿怀里的孩子,眼神才慢慢柔和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永瑄。

“凝儿,别担心,太医说他只是受到了惊吓,一会儿醒来瞧见你在,便不会害怕了!”皇帝柔声宽慰道。

“皇上,臣妾一刻也不想离开他!”魏凝儿紧紧抱着孩子,不愿放手,她生怕自己一离开,孩子又会受到伤害。

“好,回宫时咱们带着他!”皇帝心中满是疼惜。

“皇上,只怕不妥!”傅恒低声道。

“朕知道,此时想要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皇子身份,只怕有些难,毕竟……内务府并未记档,宫里一下子多出一位五岁的阿哥,只怕朝野上下会一片哗然,后宫之中也会有不少麻烦!”皇帝眉头紧蹙。

“皇上,这几年来永瑄一直跟在臣妾身边,从未离开过,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儿,没有臣妾在他身边,这么小的孩子,如何能撑得过去。请皇上允许臣妾将他带进宫,等他痊愈了,再送出宫来,可好?”只要孩子一出事,魏凝儿便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一心只顾着孩子。

“好,先带进宫。”皇帝也不忍心看着孩子受罪。

魏凝儿见皇帝答应了,便欲抱起孩子,皇帝却拉住她,柔声道:“朕来!”

“是!”魏凝儿轻轻颔首,也没有坚持。

皇帝抱着孩子出了富察府,上了马车,才摸着孩子的小脸,柔声道:“这小子和朕长得真像!”

魏凝儿微微一愣,随即看着皇帝怀里的孩子,轻轻叹了一口气:“皇上,是不是臣妾太鲁莽了,咱们抱着孩子回去,若宫里有人问起,该如何作答?”

“有朕在,你无须担心!”皇帝柔声道。

魏凝儿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宫里本就没有秘密可言,魏凝儿与皇帝带着永瑄回圆明园不过半个时辰,太后便往醉心苑赶去。

此时,永瑄已经醒了过来,正趴在魏凝儿怀里和皇帝大眼瞪小眼。

“永瑄,有额娘在,别怕!”魏凝儿轻轻拍着他的头柔声道。

“额娘,我已经不怕了,只是……吴妈她们被坏人杀了。舅舅说,她们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永瑄心中很难受,毕竟这一个月以来,都是吴妈等几个下人在照顾他、陪他玩。

“你这小子倒是勇敢,像朕!”皇帝越看儿子越满意,永瑄和宫里那些娇生惯养长大的皇子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永瑄却将皇帝的大手从头上给掀开,有些警惕地看着皇帝,又看了看魏凝儿:“额娘,他是谁?”

“永瑄,这是你阿玛。”魏凝儿深吸一口气说道。

“阿玛……”永瑄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随即往魏凝儿怀里钻。

“怎么了?”魏凝儿一惊。

“额娘骗人!”永瑄闷声道。

“永瑄,朕真的是你阿玛!”魏凝儿还没有急,皇帝先急了。

永瑄闻言,抬起头看着魏凝儿,见魏凝儿点了点头,又看着皇帝,似乎有些不大情愿。

皇帝愣住了,不明白儿子是什么意思。

永瑄瞪着皇帝看了片刻后,才一本正经地道:“阿玛是做什么的?”

这话倒是难住皇帝了,他想了想,看着儿子稚嫩的脸上满是肃然,正欲回答,却听吴书来禀道:“皇上,太后驾到!”

魏凝儿与皇帝相视一眼,她眼中满是焦急,皇帝却轻轻拍着她的手,示意她不必担心。

“皇帝,哀家听说,令妃当初生了一个小阿哥,他……”太后一进寝殿便有些急切地问道,当看着魏凝儿怀里的孩子时,微微一怔,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就是这孩子?”太后语中满是颤抖。

“是,皇额娘,他叫永瑄!”皇帝轻轻颔首。

“快让哀家看看,这孩子和皇上小时候真像!”太后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便想抱他。

“永瑄,快让皇祖母抱抱!”魏凝儿轻轻拍着儿子的手,怕他不愿意,惹太后不快。

永瑄也没有躲开,太后轻轻抱了抱他,笑道:“这孩子真结实,哀家抱不动了!”

“皇额娘,让朕来!”皇帝接过永瑄,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眼里满是疼爱。

“阿玛还没有告诉永瑄,您是做什么的?”永瑄却一直想着方才的事儿,似乎这对他很重要。

皇帝闻言,忍不住笑了:“阿玛是皇帝。”

“皇帝?那是什么?”永瑄一脸茫然。

“管人和天下!”皇帝一时半会儿也和他说不清。

“管人的……”永瑄眼前一亮,“那是不是和舅舅还有傅恒舅舅一样,有很多人都会听阿玛的话?隔壁的二愣子他们欺负我,阿玛就会派人帮我揍他们?每天都有好吃的,我和额娘就不用饿肚子了?额娘也不用洗很多的衣服、做不完绣庄的活,也不会被王大娘骂,不会被扣工钱了?”

魏凝儿闻言,浑身一僵,看着孩子,眼眶微微泛红。

皇帝也变了脸色,半晌才有些哽咽道:“是,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和你额娘,阿玛会保护你们。”

永瑄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团纸,慢慢打开,露出了里面已经发硬的糕点,献宝似的拿到魏凝儿面前:“额娘,这是舅舅买给我的,可好吃了,我一个人吃不了,留了两块给额娘!”

魏凝儿颤抖着手拿了一块糕点,已是泣不成声。她知道,儿子不是吃不了,而是想着她,才留给了她,一看这糕点已经发硬了,便知永瑄将这糕点藏在怀里已经多日了。

“额娘,您怎么哭了?”永瑄顿时慌了神,小脸上满是担忧。

“额娘没事,额娘高兴!”魏凝儿咬着已经发硬的糕点,心中却无比满足,孩子这般的乖巧,这些年她受些苦又有何妨。

“祖母吃吗?”永瑄看了看皇帝,再看看太后,想起额娘平时的教诲,将剩下的糕点递给了太后。

太后心里堵得慌,说不出的心酸,她原本只是想来确定一下魏凝儿带回来的是不是她的孙子。毕竟皇室血脉可来不得半点马虎,万一真如皇后猜测的那般,当初令妃生的孩子早已夭折,这是令妃从别处抱养的孩子,充当皇室血脉,那该如何是好?

可一瞧见这孩子,太后便觉得有说不出的亲切,脑海里也浮现起皇帝小时候的情景来,觉得这孩子是众位皇孙之中,和皇帝长得最像的,一下子便从心里接受了这孩子是她嫡亲的孙子、皇帝的骨血,即便她不喜欢魏凝儿,但却不影响她喜欢孙子。

但她万万想不到的是,魏凝儿竟然带着孩子吃了那么多的苦,而这孩子小小年纪竟然这般乖巧懂事,让她心疼不已。

“永瑄真是乖孩子!”太后接过他手里的糕点,眼眶微微湿润了。

皇帝将儿子抱得更紧了,见魏凝儿与太后都很伤心,随即转移了话题,柔声道:“永瑄告诉阿玛,你喜欢什么?阿玛都答应你!”

“骑马、射箭,可以吗?”永瑄闻言,坐直了身子,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渴望。

“当然可以,永瑄告诉阿玛,为何要学骑马、射箭?”皇帝忍不住问道,心中不禁感叹,他这个儿子真是与众不同啊。

“我长大了要做大将军,比淳安县里的大捕头还要威风,我要保护额娘,还有阿玛和祖母!”永瑄捏着小拳头,朗声道。

“好好好……”皇帝忍不住连声叫好。

太后看着永瑄,越看越喜欢,随即对皇帝道:“皇帝,让令妃陪陪永瑄,哀家有事和你商议!”

皇帝将永瑄给了魏凝儿,这才和太后去了外殿。

“皇帝,你打算如何安排这孩子?这样乖巧的孩子,若是不让他认祖归宗,哀家可不答应!”太后红着眼眶说道。

皇帝闻言,轻轻颔首:“朕何尝不想,只是这孩子在宫外出生,当初令妃有孕,也只有朕和李太医知晓,内务府并未记档,而且……这几年宫中陆续出生了几位皇子,皇家玉牒上记得清清楚楚,想要修改都不成,朕一定要想个万全的法子!”

“嗯,如此哀家也就放心了!”太后轻轻颔首,带着一众奴才离开了。

畅春园位于圆明园南,自打畅春园完全修建好后,太后便住在了畅春园凝春堂一带,后宫嫔妃要给太后请安,也比往常费时。

皇后带着十二阿哥永璂在太后的凝春堂等候了许久,才听奴才们禀报太后回宫了。

皇后牵着十二阿哥上前给太后问安:“皇额娘万福金安!”

“皇祖母吉祥!”永璂虽然才三岁多,可请安也有模有样了。

“起来吧!”太后此时的心还在永瑄身上,看着皇后与十二阿哥也有些心不在焉了。

皇后却浑然不觉,吩咐乳母将十二阿哥抱出去后,才低声道:“皇额娘,您可看见那孩子了?”

“嗯!”太后轻轻颔首,“那孩子真是乖巧懂事,真让人喜欢!”太后由衷地笑道。皇后闻言,心中一惊,随即不动声色地笑道:“那臣妾可要去见见这位新阿哥了!”

既然太后已认可了那孩子,她如今再多说只怕会让太后心有不快。

“哀家知道你心中所想,只是,那孩子和皇上小时候一个模样,哀家怎么看都是哀家的小皇孙,不会有错!”太后笑道。

“是,恭喜皇额娘!”皇后笑道。

“你能如此想便好,令妃带着孩子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头,加之这孩子暂时不能认祖归宗,入皇家玉牒,你也不要生事,好好安胎吧。”太后岂能不知皇后心中所想,说到此她还有些不放心,又道,“后宫中人若是心慈手软便会给他人作嫁衣,你对付令妃哀家可以不管,但孩子不成。哀家知道,你一心想让你的永璂出人头地,但皇帝如今皇子颇多,没有真本事可入不了皇帝的眼,想让永璂日后继承大统,便将心思放在孩子身上多加教导吧!敏若,记住哀家的话,不能动哀家的皇孙们,往日的事儿,哀家可以不计较,往后若是出了事,哀家第一个便不会饶了你,到时候可不要怪我这做姨母的狠心!”

“是!”皇后闻言心中一凛,顿时有些心虚了,也不敢多言,片刻后便告退了。

太后从绿沫手中接过锦帕,打开那块发硬的糕点,眼前浮现起永瑄的小脸,眼睛微微发酸:“这么多年来,哀家的皇孙们对哀家也孝顺,平日里也乖巧,可……没有一个孩子像永瑄这样,有吃的舍不得吃,却留给他额娘,小小年纪竟然那般懂事。绿沫,你听到了吗?他要做大将军,要保护他额娘、皇帝,还有哀家。”

绿沫知道太后很喜欢永瑄,笑道:“娘娘,小阿哥确实是与众不同的,格外讨人喜欢。”

“是啊!”太后轻轻咬了一口糕点,虽然很硬,但心里却异常高兴,觉得这糕点竟然是那般的甜。

“娘娘!”绿沫大惊失色,“您可不能吃!”

“那孩子将它视为宝贝,将揣在怀里多日的糕点给了令妃与哀家,哀家这心里……又难受又高兴,更心疼他。”太后热泪盈眶,“当初若不是哀家一意孤行,非要皇帝处罚令妃,皇帝也不会让她禁足那么多日,自然也不会出现如今的事儿,眼看着那么乖巧的孩子不能认祖归宗,哀家心里难受。”

“娘娘不必自责,当初是有人故意要害令妃娘娘,与娘娘您无关!”绿沫若有所指道。

太后闻言脸色微变:“给哀家盯紧皇后,哀家不能让她再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