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皇帝到了魏凝儿的醉心苑,两个人都有些尴尬,皇帝心中也很是烦闷,一杯杯地喝着酒。
“皇上,别喝了!”魏凝儿忍不住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凝儿,朕贵为天子,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啊!”皇帝忍不住叹息道。
“皇上,臣妾知道。”魏凝儿看着皇帝,眼眶微微泛红。
“只是……朕不甘心,她没有那个资格母仪天下!”皇帝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戾气。
“皇上,如今她只是皇贵妃,来日方长,皇上您既然有了打算,又何愁不能顺自己的意!”魏凝儿柔声劝道。
“只有月汐才是朕的皇后,只有她!”皇帝微微有些醉了,将魏凝儿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脸笑道,“你和皇后……真像!”
魏凝儿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人人都说臣妾与皇后娘娘有些相像,皇上是不是也分不清了?”
皇帝将她抱得更紧了:“朕闭上眼睛也能分清,你是朕的凝儿!”
魏凝儿靠在他肩上,久久未语。
皇帝的确不愿立娴贵妃为后,对娴贵妃很是不满,这兴许是一个契机,魏宁儿不得不把握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即便不顾一切,不择手段,她也不能再让娴贵妃有机会得到皇帝的宠爱。
第二日一早,魏凝儿还未起身,逸梦轩便派了奴才前来传旨,说皇贵妃要召见后宫众人。
“皇贵妃……”魏凝儿微微一愣,才醒悟过来,随即对冰若道,“去回一声,就说本宫身子不适,改日再去请安!”
“小主,如今她执掌后宫,不去恐怕不妥!”冰若柔声劝道。
“不必多言!”魏凝儿说罢便钻进了被窝里。
冰若有些无奈,也只得去打发了那太监。
逸梦轩中,皇贵妃高坐上位,扫了一眼下面的嫔妃们,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了,那几个空着的椅子在她眼中竟是那般刺眼。
“她们怎么说?”她看着身边的暮云问道。
“启禀娘娘,嘉贵妃娘娘身子重,不便前来;纯贵妃娘娘说四公主病了,她脱不开身;愉妃娘娘昨日奏请了皇上,去佛堂斋戒沐浴,诵经百日为仙逝的皇后娘娘祈福;令妃娘娘她身子不适……”暮云说到此,见皇贵妃脸色越发阴沉,遂也不敢再说了。
皇贵妃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满腔的怒火,端起茶杯对舒妃等人笑道:“众位妹妹,这是今年新进贡的西湖龙井,香气宜人呢。”
“谢娘娘!”众人也只得端起茶杯来,却无人敢喝。
半晌,舒妃见场面有些尴尬,随即定了定神饮了一口茶,笑道:“娘娘这西湖龙井果然非同凡响,臣妾宫中也只得了洞庭碧螺春,虽也不错,但比之龙井,却少了几分馨香。”
皇贵妃对一旁的暮云笑道:“去拿一罐来给舒妃!”
“谢娘娘赏赐!”舒妃起身笑道。
“你倒是知礼数、懂进退的,和那些小门小户出身的比起来,到底是不一样的!”皇贵妃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了。
众人岂能不知皇贵妃所指何人,也不敢答话,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皇贵妃突然起身笑道:“既然令妃她抱恙在身,本宫自当去瞧瞧才是。暮云,多备下几分礼,先去嘉贵妃那儿吧!”皇贵妃的本意是想去寻魏凝儿的麻烦,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因此才打定主意,先去嘉贵妃与纯贵妃那儿。
“娘娘,臣妾与娘娘一道去吧!”舒妃站起身笑道。
“娘娘,请容嫔妾也一起去!”怡嫔立即说道。
“既然众位妹妹想去,那便一起吧!”皇贵妃已然有了主意,今日她以皇贵妃之尊执掌六宫,头一日她们便推托不来,若不拿一人教训一番,往后谁还会听她的话。
众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嘉贵妃那儿,没承想嘉贵妃却避而不见,说身子不适得紧,只怕是要生了。皇贵妃也不敢此时去触霉头,只得去了纯贵妃的亦欢阁,只是四公主哭闹得厉害,怎么哄也不依,纯贵妃一直抱着她哄着,又连声道:“皇贵妃娘娘,请恕臣妾不能给娘娘请安了!”
皇贵妃吃了个哑巴亏,也不愿多留,立即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她们刚刚出了亦欢阁,纯贵妃便轻轻拍着四公主的小脸,笑道:“本宫的乖公主,不哭了,她们走了!”
四公主闻言,这才把捂住眼睛的小手拿下来,脸上哪里有一丝的泪水。
“乖,以后她们若是敢欺负额娘,你便这般将她们吓走,好不好?”纯贵妃拿着糕点哄道。
“好!”未满三岁的公主哪里懂得那么多,乖乖地应了一声,看着纯贵妃手里的糕点流口水。
一言不发的皇贵妃领着众人去魏凝儿的醉心苑,小易子等人受了魏凝儿吩咐,也没有拦着她们,任由她们闯进了寝殿去。
可映入眼底的一幕,让皇贵妃等人猛地愣住了,一时想出去也难了。
皇帝正抱着魏凝儿,一勺一勺地喂她喝绿豆汤,那样子看得在场的众人一阵发怔,待回过神来,皇贵妃眼中都快喷出火来了。
“你们怎么来了?”皇帝根本没有抬头看她们一眼,淡淡地问道。
“启禀皇上,臣妾听说令妃妹妹病了,特意来瞧瞧!”皇贵妃恭声道。
“既然瞧完了,你们便退下吧!”皇帝仍旧没有看皇贵妃一眼。
皇贵妃心中很是失落,却见皇帝怀里的魏凝儿正定定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挑衅。
皇贵妃只觉得一股无名的火气噌一下涌了上来,脸色微微泛着不自然的红晕,深吸一口气后,眼中闪过一抹阴狠,随即笑道:“不知令妃妹妹是哪里不舒服?”
魏凝儿靠在皇帝怀里眯着眼,却没有回答,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似的。
“妹妹该不会是有喜了吧!”皇贵妃不怀好意地笑道。
皇帝拿着勺子的手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随即放下勺子对一旁的吴书来道:“去传太医!”
魏凝儿却笑道:“皇上,臣妾没事,臣妾没病,更没有喜!”魏凝儿说到此故意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皇贵妃,笑道,“只是有些头晕罢了,兴许是中了暑气,喝了绿豆汤已好多了。皇上,臣妾不想在宫里待着,很闷!”
“那朕带你出去走走,镂月开云的牡丹花近日来开得倒是不错!”皇帝说罢,拉着魏凝儿的手径自出了寝殿,往醉心苑外头走去。
自始至终被皇帝漠视的皇贵妃等人呆呆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直到没了人影才回过神来。
“娘娘,这令妃也太放肆了,您瞧瞧她,她哪里像是病了,还有劲儿陪皇上呢,她分明就是故意不去给娘娘您请安。”怡嫔忍不住提高了声调说道。
皇贵妃正在气头上,听怡嫔这么说,无异于火上浇油,她回过头狠狠地瞪了怡嫔一眼,拂袖而去。
“本宫只是实话实说,她怎么就那般生气?”怡嫔被皇贵妃那狠戾的样子给吓到了,等皇贵妃离去后,才惴惴不安地嘀咕道。
“你以为她还是从前的她?”舒妃冷笑出声,“你还是没有瞧明白啊,宫里不是谁都像孝贤皇后那般和气的!”
“那往后咱们该何去何从?”怡嫔忍不住低声问道。
“静观其变,反正……她们之间的争斗不是咱们这些人能插手的,若是执意搅和进去,便会给人当棋子使,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姐姐你还是……收敛一些吧!”舒妃若有所思地说道。
怡嫔轻轻颔首,虽然有些不甘心,可舒妃所言,的确是事实。
镂月开云的牡丹花自然是极美的,魏凝儿陪着皇帝赏花后,用了午膳才回到了醉心苑。
“娘娘!”小易子见魏凝儿带着冰若等人回来了,立即迎上去,在她身边低声道,“娘娘让奴才查的事儿,已然有眉目了。”
魏凝儿轻轻摆手,示意他先不要说出来,待进了内殿,坐在椅子上后,才低声问道:“是谁?”
“启禀娘娘,上个月,有一个给您抬肩舆的粗使太监受了伤,奴才便去内务府挑了一个来,新来的这个小太监最是可疑。”小易子低声道。
“把他叫过来!”魏凝儿沉声道。
“是,娘娘!”小易子立即下去将人给带上来了。
因怕走漏风声,这小太监早已被小易子带人给绑起来了,嘴里还塞着碎布。
“给他松绑!”魏凝儿轻轻抬手道。
“娘娘,这死奴才凶狠得紧,奴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擒住了他,还是绑着更为妥当。”小易子却有些不放心。
魏凝儿把玩着手里的鎏金护甲,笑道:“既然如此凶悍,那便拖下去打断了腿再带上来吧,想必到那时候,也该老实了!”
“娘娘!”小易子与冰若闻言,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在他们印象中,主子从未如此发狠过。
那小太监奋力挣扎着试图起来。
魏凝儿冷笑道:“当初程良背叛本宫,本宫便格外开恩,将他赶出宫去,当日本宫便说了,若是宫里再有人敢吃里爬外,决不轻饶。”魏凝儿说到此,对小易子道:“把人拖下去,回了慎刑司的人,就说这狗奴才偷了皇上御赐给本宫的东西,先杖责五十,再把人带回来,本宫要亲自审问。”
“是,娘娘!”小易子脸上满是肃然,一把拖起地上的小太监往外走去。
“冰若,你说,本宫是不是处罚得太重了?”魏凝儿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苦笑,时至今日,她也不得不狠戾起来。
“今时不同往日,娘娘您如今已贵为妃位,更要小心谨慎,身边的奴才也断然不能出丝毫的岔子,否则便是万劫不复。”冰若正色道。
“是啊,本宫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他们,务必不能有二心,如今若是不能杀鸡儆猴,难保他们不会再犯!”魏凝儿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小易子几人才拖着浑身是血的小太监回来了。
“小易子,你是怎么办事的,也不怕污了娘娘的眼!”冰若见那小太监被打成那样,心中咯噔一下,随即便拿起布丢在了太监身上,遮住了血迹。
“如何了?可曾招供了?”魏凝儿低声问道。
“娘娘,这狗奴才嘴硬得很,吃尽苦头仍是一声不吭。”小易子满头大汗地说道。
“不招吗?”魏凝儿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随即柔声道,“把他带下去吧!”
“这……”小易子没有料到魏凝儿竟然会饶了这小太监,诧异过后,便让人把他拖下去了。
“娘娘怎么轻饶了他?”冰若有些不解地问道。
“既然查出他是内鬼,本宫便安心了,至于他背后的人是谁,来日方长,本宫也不急于一时。”魏凝儿笑道。
天色渐晚,魏凝儿与平日一样,等着皇帝来醉心苑用晚膳,只是过了好一阵子,也没有瞧见皇帝的踪影。
“娘娘,吴公公来了!”就在魏凝儿看着窗外发怔时,冰若在她耳边低声道。
“嗯,请他进来吧!”魏凝儿定了定神,柔声道。
“是!”
片刻后,吴书来便进了殿来,打了个千,恭声道:“令妃娘娘万福金安!”
见吴书来一人前来,魏凝儿便知今夜皇帝不会来她的寝宫了,心中不免有些失落,毕竟这段日子以来,皇帝皆是陪着她的,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
“起来吧!”魏凝儿回过神来才见吴书来还跪着。
“谢娘娘!”吴书来站起身来,笑着道,“娘娘,方才奴才陪皇上前来醉心苑,半道上皇上被太后给请走了!”
魏凝儿轻轻颔首,笑道:“本宫知道了,有劳公公!”
“娘娘何须与奴才客气,奴才告退了,若皇上那边有事,奴才会遣人来禀报娘娘!”吴书来笑道。
魏凝儿轻轻颔首:“谢公公!”
吴书来又行了礼,退下了。
魏凝儿知道,皇帝这一个多月来都宿在她的寝宫,后宫中人早已议论纷纷了,太后必然是不会袖手旁观的,今日的一切,倒是在她的预料之中。
“冰若,传膳吧!”魏凝儿转过头对冰若笑道。
“是,主子!”
用了晚膳后,魏凝儿去陆云惜的如初台坐了一会儿,夜深了才回了醉心苑。
“娘娘,方才吴公公遣了奴才来禀报,说皇上今儿个宣了新晋的巴林贵人侍寝!”青颜在魏凝儿耳边低声道。
“嗯!”魏凝儿轻轻颔首,并未多说。
冰若怕她不高兴,随即柔声道:“娘娘,巴林贵人与林常在入宫三月了,皇上未曾临幸她们,与祖宗规矩也是不合的,太后必定是因此才劝皇上的。”
“本宫知道!”魏凝儿脸上并无异样,心中却隐隐泛着苦涩,她想她是否太过在意了?
“时辰不早了,伺候本宫歇下吧!”魏凝儿对冰若吩咐道。
“是,娘娘!”冰若应了一声,扶着她进了寝殿。
魏凝儿梳洗完毕,正欲歇下,岂料青颜却进来,低声道:“启禀娘娘,太后身边的绿沫姑姑求见!”
“绿沫!”魏凝儿微微一惊,难不成太后又要寻她的麻烦?想到此魏凝儿眉头紧蹙,沉吟片刻才道:“宣她进来吧!”
“令嫔娘娘万福金安!”绿沫迈着细碎的步子,走了进来,屈膝轻声道。
“太后有何吩咐?”魏凝儿笑着问道。
“启禀娘娘,并不是太后让奴婢来的,是奴婢私底下有事要与娘娘商量!”绿沫恭声道。
魏凝儿更是诧异了,她与太后身边这个掌事宫女可是从未有过多的接触,自然也没有何事好商量的。
“姑姑何出此言?”魏凝儿有些警惕地问道。
“娘娘,奴婢是为清竹的事儿而来的!”绿沫深吸一口气说道。
“清竹?”魏凝儿眼中猛地一沉,随即低声喝道,“你知道什么?”
绿沫定了定神,不急不慢地说道:“启禀娘娘,清竹是奴婢指使娘娘宫中的粗使小太监下毒给杀了的。”
“你说什么?”魏凝儿吃惊不已,脸色大变。
“娘娘,清竹已无用处,留着只是众人的累赘,还不如早早地除去好,要除掉皇贵妃,可不是她一个宫女作证便能做到的。”绿沫说到此顿了顿,笑道,“奴婢告诉娘娘这个秘密,是为了和娘娘共同对付皇贵妃,不知娘娘意下如何?”绿沫眼中的笑意前所未有地浓烈。
“对付皇贵妃?”魏凝儿故作惊诧道,“本宫为何要对付皇贵妃?”
绿沫微微有些错愕,随即笑道:“娘娘,奴婢今日来是真心诚意的!”
“绿沫,本宫见你是太后身边的宫女,不与你多计较,你立即离开吧。”魏凝儿却猛地沉下脸来。
“娘娘……”绿沫万万想不到她会如此。
“绿沫,本宫与皇贵妃同为皇上嫔妃,本宫对皇贵妃娘娘向来尊敬有加,怎会对付她?若再让本宫听到这些中伤本宫的话,休怪本宫不客气!”魏凝儿说罢进了内殿。
“姑姑请,奴婢送姑姑出醉心苑!”青颜微微福身,笑道。
绿沫怔了怔,才一脸阴沉地随青颜出去了。
“娘娘,您为何不答应绿沫?”寝殿内,冰若低声问道。
魏凝儿笑道:“清竹曾说过,绿沫是慧贤皇贵妃的人,依本宫看,绿沫要给慧贤皇贵妃报仇,势必要对付皇贵妃。但,本宫可不认为这绿沫是个省油的灯,与虎谋皮,到头来,说不定吃亏的便是本宫。如此,还不如静观其变,瞧瞧她会使出什么手段,再作决断不迟!”
“娘娘所言极是,这绿沫姑姑当初便杀了秀贵人,心狠手辣得紧!”冰若低声道。
魏凝儿轻轻颔首,笑道:“是啊,本宫不想与她搅在一块儿,她毕竟是太后的人。”
“娘娘所言极是!”冰若眼中满是钦佩,没承想主子竟然想得那般透彻。
绿沫离开了魏凝儿的醉心苑,便去了皇贵妃的逸梦轩。
皇贵妃已歇下了,听说绿沫来了,便让暮云伺候她起身,去前殿见绿沫。
“娘娘万福金安!”绿沫恭声道。
“免礼,天色已晚,你怎么来了?”皇贵妃笑道。
“启禀娘娘,奴婢有事禀奏娘娘,只因太后歇下后奴婢才能出来,因此晚了些。”绿沫低声应道。
“嗯,你有何事?”皇贵妃柔声问道。
“娘娘,令妃已知道是奴婢派人毒死了清竹,奴婢不知该如何是好?”绿沫故作害怕道。
“是你杀了清竹?”皇贵妃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这两日,她一直不能安心,就因为没有查出清竹是谁杀了的。
自然,清竹的死是帮了她,可她却想知道,是谁在幕后下的手。
“是,是奴婢让人给她下了毒!”绿沫恭声道。
“为何?她们都说是本宫杀了慧贤皇贵妃,你该为她报仇才是,为何还要帮本宫?”娴贵妃有些诧异地问道。
“启禀娘娘,奴婢早已是娘娘的人了,如今效忠的自然是娘娘您,就算是您让清竹杀了慧贤皇贵妃,那又如何?奴婢杀了清竹,也算是为旧主报了仇!”绿沫深吸一口气说道。
皇贵妃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她怎么会相信绿沫的片面之词呢!
“更何况……若是清竹当众说出奴婢的旧主是慧贤皇贵妃,那……太后无论如何也不会留下奴婢,即便奴婢没有犯错,也会丢了性命。太后生平最厌恶的便是有人背叛她,更何况奴婢还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宫女,伺候了太后二十年!”绿沫为了取信皇贵妃,将自个儿杀清竹的缘由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是啊,若是太后知道了,你只怕是没有活路了!”皇贵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道。
“是,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忠心于娘娘,娘娘您往后便是一国之母了,奴婢侍奉娘娘,也是奴婢的福气!”绿沫笑道。
“嗯,本宫谅你也没有那个胆子背叛本宫,绿沫,你能看明白便好,即便高慧兰对你再好,也是旧主,旧主已去,新的主子才是你的依靠。东巡途中,你做了何事,你自个儿清楚,虽然是本宫授意的,可……下手的却是你,若是被传出去了,本宫会没命,你也会被诛九族,虽然你父母双亡,可……毕竟还有家族,这九族牵连可大了,凡是和你沾上边儿的,那可都是鸡犬不留啊。”皇贵妃握着绿沫的手笑道,只是那笑意中满是杀气。
绿沫浑身一颤,皇贵妃所说的正是她一直所担忧的,她不怕死,可她不能连累那么多人,特别是表叔高斌一家,她更不能让他们出事。
当初阿玛、额娘双亡后,是表叔高斌收留了她,将她养大,视如己出。
尤为记得,小时候蕙兰有的东西,她也有,高家所有人都对她好,她不能忘恩负义。
皇贵妃与令妃她们只知道她是蕙兰的人,却不知她们自小一块儿长大,那样的情分岂是“旧主”两个字便能打发了的。
但,绿沫明白,她不能为了给蕙兰报仇而断送了整个高家。想到此,绿沫强行压下心中的恨意,恭声道:“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明白便好,本宫知道你聪明伶俐,入宫多年,看的比本宫多,明白的也比本宫多。既然你决定往后以本宫马首是瞻,便想个法子让令妃失宠吧,有她在,本宫一日不得安宁!”皇贵妃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娘娘放心,奴婢自当为娘娘分忧!”绿沫低声应道。
对付令妃,她从未想过,也不认为自个儿有那样的本事,但如今也只有先应下来,让皇贵妃信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