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将计就计

皇帝却笑而不语,魏凝儿在他的示意下,掀开了上面的布,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皇上,这是……您要出宫?”

魏凝儿此时才发现皇帝身着普通旗装,而吴书来呈给她的也是一套水粉色的旗装,简单大方,一瞧便不是宫里的花色和式样。

“快去换上。冰若,给你家主子梳一个宫外的发式!”皇帝将衣衫放到了魏凝儿怀里,催促她换上。

“皇上您要带臣妾出宫?”魏凝儿有些不敢相信。

“嗯,过几日便要去热河行宫,朕带着你提前走,前些日子直隶发生水患,朕正好顺道去瞧瞧。”皇帝说到此,神色间满是凝重。

“皇上,祈福未满,臣妾只怕是脱不开身!”平心而论,魏凝儿自然是想出去的。

“是皇后让你随朕前去的。”皇帝笑道。

魏凝儿闻言,轻轻颔首,不知为何,心中却微微有些失望,原来并不是皇上要她去的。

因是微服出巡,随行的人也和皇帝出来多次,懂得如何伺候,并没有多大的讲究。途中歇息了两次,寻了地儿用膳,到了傍晚才到了保定,直隶总督府便在此处。

直隶省,因其直接隶属于京师而得名,其辖区很大,直隶总督权重位显,集军政、盐业、河道于一身,其权力已大大超过直隶省范围。

沿途所见灾民并不多,可见水患已然过去了,且朝廷甚为重视,因此并没有太大的不妥。

即便如此,皇帝的脸色还是极其难看。

“爷,请用茶!”魏凝儿接过吴书来手中的茶盘,走到了皇帝面前,柔声道。

“坐吧!”皇帝脸色微微好转。

魏凝儿知晓皇帝是在为朝政烦忧,因此也不曾多言,静静地坐在皇帝身边。

皇帝沉默半晌才愤怒地喝道:“高斌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二月时,朕让他二月上任直隶总督;后来因着皇贵妃薨,朕又念他年事已高,五月时便让他回京迁任吏部尚书。又将那苏图调任来直隶,不到两个月,那苏图便将水患给治理得差不多了。而之前,高斌在任的三个月却不曾有任何缓解,且还向朝廷要了许多的银子。朕前几日见那苏图在折子上说,赈灾银两亏空,直隶府的银钱也所剩无几,朕还纳闷,此时看来,定然是被高斌中饱私囊了!”

魏凝儿闻言心惊不已,高斌不是已薨的慧贤皇贵妃之父吗?如今皇贵妃才薨了不久,他便做出了这样的事儿,没有皇贵妃在皇帝跟前周旋,只怕他此番有大难了。

“爷请息怒,改明儿召见那苏图一问便知,别气坏了身子,时辰不早了,您也该歇下了。”魏凝儿说罢对吴书来使了个眼色。

“爷,夫人说的是,时辰不早了!”吴书来会意,立即恭声道。

皇帝看着魏凝儿张开双臂:“过来。”

魏凝儿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站起身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却一把将魏凝儿抱入怀中,魏凝儿猝不及防,轻呼一声,怕摔下去,立即抱住了皇帝的脖子,猛然间想起吴书来与冰若等人还侍立在侧,忙缩回手,急声道:“皇上!”

“嗯!”皇帝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有些沉醉了。

“屋里还有人呢!”魏凝儿满脸通红,待她回过头去一瞧,吴书来等人早就没有了影子。

皇帝的指尖滑过魏凝儿的脸颊,在她耳边轻声笑道:“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魏凝儿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笑道:“皇上怎么背起《洛神赋》来了?难不成要学曹植,去洛水之中寻那神女,窥其华姿?”

皇帝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朕的怀里就抱着神女,何必舍近求远?”

“皇上戏弄臣妾。”魏凝儿没料到他会如此说,一时间面色潮红。

皇帝看着魏凝儿,眼中一片柔色,隐约带着些许缠绵之意,魏凝儿岂能不懂皇帝的意思,原本便面红耳赤的她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待她稍稍清醒之时,发觉自个儿已然被皇帝放到了床榻之上,心中不由得一紧,猛地抓住了皇帝的手,颤声道:“皇上,臣妾……”

皇帝伸手轻轻压着她的唇,柔声道:“嘘……朕只是不太习惯一人入眠,今夜委屈凝儿让朕抱抱可好?”

魏凝儿闻言,窘迫不已,一伸手便抓到了床边的枕头,塞到了皇帝怀里:“您抱着这个睡吧。”

待皇帝回过神来,魏凝儿已然跑了出去。

听着屋内传出皇帝那低沉的笑声,魏凝儿忍不住跺了跺脚,一抬头便见吴书来与冰若等人正别过头偷笑着,魏凝儿真恨不得立即找个地儿躲起来。

“冰若,回房!”魏凝儿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道,只是脸上那抹红晕即使在夜里,也让冰若等人借着烛光瞧了个真切。

此处是皇帝派人在保定秘密置下的小院子,院子不大,但也够众人居住了,魏凝儿便宿在了旁边的厢房里。

到了半夜,原本就因天气炎热,睡得昏昏沉沉、不太踏实的魏凝儿,只觉得一阵阵轻风徐徐而来,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一早,她醒得很晚,一抬眼便对上了一双清明的黑眸,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皇上何时在她床上的?

“皇上,您怎么睡在臣妾床上?”魏凝儿一边跳下床,一边说道。

“你瞧瞧这是你房里吗?”皇帝笑道。

魏凝儿四下一瞧,顿时愣住了,这……这是皇帝的寝房,她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皇上,臣妾,臣妾……”魏凝儿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昨夜突然闯入了朕房中,迷迷糊糊地便睡到了朕身边,朕也不忍心叫醒你,所以便勉为其难收留你了!”皇帝忍住笑意,正色道。

“可……可臣妾昨日并未曾离开臣妾的厢房……”直到此时,魏凝儿还一头雾水。

“兴许是你半夜起身如厕,回错了地儿!”皇帝忍俊不禁,说罢后便别过了头,他怕自个儿忍不住捧腹大笑。

“我……”魏凝儿愣了愣,却见皇帝已然起身了,便上前伺候皇帝更衣。

用了早膳,皇帝便亲自去了直隶总督府,魏凝儿却留在了小院子里。

“小主,您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冰若见她托着腮一直唉声叹气的,有些担心地问道。

魏凝儿有些丧气地摇摇头:“不是,是我太丢脸了!”魏凝儿说到此转过头看着冰若,脸上满是疑惑:“你们昨夜不是睡在我外头吗?你们可曾瞧见我半夜起身去如厕了?”

“未曾,小主一直是睡在屋里的!”冰若连忙回道。

“嗯!”青颜也猛地点头。

“那我怎会睡到皇上床上去了?”魏凝儿顿时有些泄气了。

冰若与青颜闻言,先是一愣,继而都垂下了头,强忍着笑意。

魏凝儿却察觉到了她们的异样,随即笑道:“我就知道其中有鬼,你们定然知晓,还不快老实交代?”

两个人脸上顿时露出了难色,冰若被魏凝儿盯得头皮发麻了,才有些怯怯地说道:“小主,皇上不让说。”

“嗯?”魏凝儿脸色微变。

青颜比冰若胆子要小得多,见魏凝儿似乎生气了,连忙道:“小主,奴婢说……是……是昨夜小主您一直喊热……奴婢与冰若却睡得有些沉了,并未察觉。半夜醒来后发现小主您不在房中,吓坏了,后来……才知晓您被皇上抱走了,而……皇上一直给小主您摇扇子到天亮,所以小主您才睡得很熟!”

“是皇上给我摇扇子?”魏凝儿有些诧异地喊道。

“是!”两个人微微颔首。

“皇上他怎可如此?怪不得今日早膳时,我见他脸色不太好,竟是一夜未眠。”魏凝儿顿时有些内疚了,自然,更多的却是感动。

“小主,皇上对您真好!”青颜一脸喜色。

“是啊,皇上对小主您最是温柔体贴了,小主要趁着此次与皇上单独在一起之机,牢牢地抓住皇上的心,往后小主才能高枕无忧,也不惧怕别的娘娘们给您使绊子了!”冰若显然看得更远。

皇帝一行人走走停停,与太后一行人同一日到了热河行宫,只是早了两个时辰罢了。

十余日的朝夕相处,魏凝儿对皇帝似乎更为了解了,越是如此她的心中越有些担忧。

过了几日,皇帝便下旨前往木兰围场。让魏凝儿意想不到的是,娴贵妃竟然也跟着一道去了,五阿哥还小,随太后留在了行宫中。

因去年去过围场狩猎,魏凝儿对其中的规矩也早就了然于心,原本公主也是要一道跟着来的,却被皇后留在了行宫。

因一切从简,魏凝儿身边也只带着冰若,到了围场后,她便跟在了皇帝身边。

皇帝第一个行猎开弓之后回到看城,登城观围,魏凝儿等一众后宫嫔妃皆随侍在侧。

“皇上,您瞧瞧大阿哥,弓箭骑射似乎又有长进了!”娴贵妃立于皇帝身侧,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皇帝微微颔首,却并未言语。

自打上次在镂月开云赏牡丹花时与魏凝儿发生冲突后,皇帝便不待见娴贵妃了,往常每月皆要去她宫中坐坐,可此番皇帝却一连三个月不曾踏足她的逸梦轩。

原本愉妃被皇帝斥责后,将五阿哥给了娴贵妃抚养,娴贵妃还以为皇帝已不将那事儿放在心上,岂料皇帝依旧对她不闻不问,连带着永琪也不似从前那般受皇帝喜爱了。

“姐姐说的极是,永璜近来确实大有长进,不过,还是姐姐的永琪乖巧懂事!”嘉妃见皇帝看着大阿哥,脸上露出了欣慰之色,便附和着娴贵妃说道。

“妹妹的永珹也是不错的,本宫瞧着便喜欢!”娴贵妃笑道。

嘉妃闻言,眼神微微闪烁,后背不禁溢出了冷汗,慧贤皇贵妃在世时便打永珹的主意,娴贵妃此时这话让她心惊不已。

愉妃与她同为妃位,愉妃的永琪能给娴贵妃抚养,若她犯了错,那她的永珹岂不是也成了娴贵妃的孩子。

想到此,原本打算近日与娴贵妃套近乎的嘉妃,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皇上的皇子们个个出类拔萃,假以时日,待皇子们都长大成人,这木兰围场便是他们的天下了!”怡嫔见众人似乎都很高兴,便附和道。

谁知她此话一出,众人脸色皆变了,魏凝儿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心道,怪不得这怡嫔总是不讨人喜欢,原来她说话从来不加思量的。

皇帝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沉声道:“如今这天下还是朕的天下,怡嫔怕是要失望了吧!”

怡嫔终于察觉自个儿说错话了,吓得立即跪到了地上,浑身微微发颤:“皇上恕罪,臣妾失言了!”

皇帝却不搭理她,任由她跪在地上,而在场的众人也刻意将她忽视了。

“令嫔妹妹骑射甚好,为何不去一试身手?”娴贵妃看着魏凝儿笑道。

“是啊,令嫔妹妹可愿意与本宫比试一番?”嘉妃也凑上前来,脸上溢满了笑意。

魏凝儿正欲拒绝,皇帝却笑道:“令嫔的骑射是不错的,嘉妃……往常在王府时,朕知你是最善于骑射,不过你十年来未曾摸弓箭,岂能是令嫔的对手?”

“皇上,不试一试,您怎知臣妾比不过令嫔妹妹?”嘉妃却有些不依了,娇嗔道。

“好,那便去吧,谁若是赢了,朕定有赏赐!”皇帝笑道。

“皇上!”魏凝儿却有些为难了。

“去吧!”皇帝轻拍着她的手笑道。

娴贵妃与嘉妃两个人看着皇帝与魏凝儿紧握的手,眸子里都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皇上,两位妹妹既然有此雅兴,臣妾愿陪着妹妹们前往,也好做个见证!”娴贵妃心下一沉,便笑道。

“哦,娴贵妃也会骑射?”皇帝微微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娴贵妃见皇帝终于肯正眼瞧自个儿了,喜从中来,面上却不曾表露,依旧淡笑道:“启禀皇上,臣妾小时候曾学过骑马,只是马术不好,射箭是不曾会的。”

“嗯,那便去吧!”皇帝微微颔首,随即吩咐了一众侍卫随行保护她们。

平心而论,魏凝儿是不愿去的,可如今已是骑虎难下,她总不能拂了众人的意思。

“令嫔妹妹,姐姐已有十年不曾触碰弓箭,妹妹待会可得让着姐姐一些!”刚刚上马,嘉妃便笑道。

“皇上方才说,在王府时,姐姐的骑射是最拔尖的,妹妹也请姐姐多多指教!”魏凝儿看着嘉妃,莞尔一笑。

“两位妹妹皆是不俗的,本宫便等着妹妹们一展身手了!”娴贵妃看着两个人,脸上虽带着笑意,但紧握马缰的手却紧了紧。

魏凝儿与嘉妃相视一眼,两个人微微颔首,随即策马而去。

“皇上,姐姐们真是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看台上,舒嫔瞧着策马而去的魏凝儿几人,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嗯!”皇帝这才发觉舒嫔竟然未去,便道,“舒嫔为何不去?”

“启禀皇上,臣妾自幼身子弱,不曾练习骑射!”舒嫔说到此,脸上微微泛起一抹羞色。满人家的女儿,极少是不会骑射的。

虽然此番有些丢脸,可单独留在皇上身边也不错,至于身后一直跪着的怡嫔,她却丝毫不曾放在心上。

皇帝微微颔首:“既是如此,便留在朕身边观看狩猎吧!”

“谢皇上!”舒嫔心中窃喜不已,见吴书来正端着茶来,便顺手接了过来娇声道,“皇上请用茶!”

“嗯!”皇帝接过茶,见舒嫔一脸笑意地瞧着自个儿,那娇俏可人的模样倒是很惹人喜爱,皇帝才猛地察觉到,舒嫔似乎已脱离了往日的稚气。

“皇上,茶水洒了!”舒嫔娇嗔一声,随即缓步上前,用手里的锦帕轻轻擦拭着皇帝手上的水珠。

皇帝只觉得一股奇异的香味猛地充斥鼻尖,竟觉得有些沉醉了。

“小狐狸精。”怡嫔愤恨不已,在心中怒骂道。

“嗯?”片刻,待皇帝回过神来,回头一瞧,魏凝儿等人竟然已经没有了踪影。

“吴书来,娘娘们呢?”皇帝不着痕迹地推开舒嫔,看着吴书来,微微蹙眉道。

“启禀皇上,往东边去了!”吴书来立即应道。

皇帝微微颔首,随即对身边的舒嫔道:“坐吧!”

“是!”舒嫔悻悻地接过了皇帝手中的茶杯,递给了吴书来,正欲坐到皇帝身边,吴书来却恭声道:“舒嫔娘娘,您的座儿在这儿,请随奴才来!”

“皇上!”舒嫔瞪了吴书来一眼,随即回过头看着皇帝,娇声道,“皇上,臣妾想陪着皇上!”

皇帝闻言,却连头也不曾回,舒嫔自知无趣,只得回到了自个儿原本的位子上,离皇帝可就有些远了。

而魏凝儿等人进入小林子后便开始狩猎,她与嘉妃骑射皆有些生疏了,因此两个人先前并无所获,后来才稍稍好了一些。

骑马打猎可是十分累人的,天色渐渐晚了,众人也累了,魏凝儿轻轻擦拭脸上的汗珠,看着嘉妃,笑道:“嘉妃姐姐,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也好!”嘉妃也累得不行了,喘着粗气应了一声,便策马往回走。

娴贵妃与侍卫们正在不远处候着她们。

“两位妹妹今日所获颇丰,真是令姐姐羡慕,慕云,快给两位娘娘把水袋呈上来!”娴妃见她二人满头大汗,便料想她们此刻定然口渴了。

“谢谢娘娘美意,只因天热,臣妾近日来喝惯了婉清泡的薄荷水!”嘉妃笑道。

“娘娘!”婉清适时呈上了手里的水袋。

魏凝儿却接过了暮云手里的水袋,看得她身边的冰若不禁有些着急了。

“令嫔不怕本宫在水里下毒?”魏凝儿方才喝了一口,娴贵妃便笑道。

“下毒?”魏凝儿故作惊诧地看着娴贵妃,片刻才似笑非笑道,“嫔妾若是能喝上娘娘亲自下的毒,那也是福气了!”

“妹妹可真会说笑,本宫哪里有那个胆子?”娴贵妃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神情来,若是可以下毒,她只怕早就下了。

“两位姐姐,时辰不早了,眼见这太阳也快下山了,狩猎的八旗将士们都陆续而归,咱们也回去吧,免得皇上担忧!”魏凝儿将手里的水袋递给了身边的冰若,随即笑道。

“走吧!”嘉妃微微颔首。

娴贵妃却道:“两位妹妹今日各自射中了一头鹿和两头羊,不分胜负啊!”

嘉妃闻言微微蹙眉,随即便道:“本宫瞧着前头不远处还有猎物,令嫔妹妹,再过片刻回去可好?”

“但凭娘娘吩咐!”魏凝儿也瞧见了林子里有羊和鹿在跑动。

“一刻钟为限,若是咱们无所获,也即刻回来!到时候还请姐姐命人吹响号角!”嘉妃心中却有了计较,若是此次她赢了,指不定还能讨个恩赏,让皇帝准许四阿哥在她身边多留些时日,四阿哥永珹如今已经六岁,按照祖宗规矩,该去阿哥所与众位阿哥们一块居住了。

可大阿哥、三阿哥皆大了,永珹却是个半大的孩子,嘉妃怕他受欺负,总是放心不下。

“嗯,两位妹妹小心些,本宫会让人瞧着时辰,一刻钟便让人吹响号角!”娴贵妃笑道。

魏凝儿虽不知嘉妃心中打的是何主意,却也瞧得出嘉妃甚是想赢,心中也不欲与之一争高下,便打定主意,随意敷衍便成。

刚刚追进了林子,魏凝儿便见嘉妃拉开弓追着前面的一头羊,她只是做做样子追在后面罢了。

就在此时,忽地蹿出了一头梅花鹿来,嘉妃眼中闪过一抹喜色,立即调转马头追了上去。

魏凝儿微微蹙眉,正思索着是要追嘉妃还是追前面的羊,却猛地察觉到有危险迫近,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偏了偏头,耳边响起了刺耳的破空声,一只疾驰而来的利箭几乎从她脸上擦了过去,虽然未曾伤到她,却让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可她还未曾将四周的情形给弄清楚,又有一支箭射了过来,那箭射来的方向正巧是方才她与嘉妃进林子那儿,魏凝儿心中一沉,正欲瞧个究竟,岂料那箭竟一支一支接踵而至,无奈之下,她便策马追着前面的嘉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