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圆明园

魏凝儿与公主一路闲聊,回到咸福宫中,她便觉得有些累了,吩咐不许人打扰后便歇下了。

“奴婢给陆贵人请安!”冰若守在寝殿外,见陆云惜带着身边的夜萤过来了微微有些诧异,随即福身道。

“冰若,你们小主呢?”陆云惜笑道。

“启禀陆贵人,小主她累了,歇下了!”冰若笑道。

“大白日的,她也睡得着!”陆云惜一边笑着,一边进了寝殿。

冰若并没有拦她,自家小主在这宫中与这陆贵人交好,她是一清二楚的。

“凝儿……”陆云惜唤了一声,见床上的魏凝儿微微动了动,随即坐到了床边。

“是姐姐来了!”魏凝儿并未睡着,此时此刻她只是想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哪里是真的想歇息了。

“身子不舒服吗?”陆云惜轻轻摸着她的额头道。

“不是!”魏凝儿坐起身来笑道。

“那便好!”陆云惜这才放下心来,对身边的夜萤与冰若道,“你们俩去寝殿外头守着,机灵些,万不可让旁人进来!”

“是!”两人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姐姐,出了何事?”魏凝儿见陆云惜将她们打发出去了,心中一惊,立即问道。

“妹妹,我有事要请你帮我拿拿主意!”陆云惜低声道。

“姐姐请说!”魏凝儿柔声道。

“昨儿个夜里,我睡下不久,便听到怡嫔的寝殿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弄得人心惶惶的,便吩咐夜萤去悄悄打听了。这一问才知道她一连好几日都做了噩梦,弄得她身边的奴才胆战心惊,人心惶惶的。”陆云惜满脸凝重地说道。

“姐姐的意思是……”魏凝儿略有所思地看着她。

“我与怡嫔同住延禧宫中,对她甚为了解,怡嫔此人刁钻刻薄,见风使舵,从不与人为善,又不讨皇上喜欢,她满腔的怨气无处发泄,便常常寻我的麻烦,这事你也知晓的。既然她此次闹得如此厉害,我瞧着,只要我稍稍加一把火,她定然不会继续留在延禧宫了,她如今身为一宫主位,离开延禧宫……她便只能……”

“只能来这咸福宫了!”魏凝儿若有所思地说道。

“是,东西六宫如今缺内廷主位的便是承乾宫、咸福宫、启祥宫。启祥宫是内廷选秀时秀女们所住,如今住在里头的也是不得宠的常在、答应们,她自然是不愿意去的。而承乾宫,原是慧贤皇贵妃的住处,此番她虽然薨了,但皇上下旨,百日之内暂且空置,她也不能住。如今便只剩下你与秀贵人所住的咸福宫了!”陆云惜低声道。

魏凝儿微微颔首,随即笑道:“前两日皇后娘娘正欲给我挪一个宫室,如今看来倒是合了我的心意,既然怡嫔她不想住在延禧宫,那便让她来这咸福宫吧,我去延禧宫正好与你做伴!”

“延禧宫在康熙爷时候可算得上是冷宫了,住着的皆是分位低下的嫔妃们,听说还死了不少人,凄惨得很。虽然到了咱们这会子早已不是了,可也是让人觉着晦气的,也难怪怡嫔她会做噩梦,你可得想好了。”陆云惜并不是危言耸听。

宫中嫔妃们,若有选择,谁愿意去延禧宫呢,她当初是无可奈何,怡嫔亦然。

延禧宫是苍霞门内西行南向的第一座宫院,而苍霞门是太监和杂役们出入的唯一通道,所以延禧宫的关防很难严谨。前明时便频频走水发生火灾,据说康熙爷时这里的配殿也曾起火。

魏凝儿却不以为然道:“与其在这儿与林家拂柳做伴,还日日防着被她泼脏水,倒不如去延禧宫清静清静。就让怡嫔来陪着秀贵人吧,这两人凑在一块便有好戏了,只怕用不着我自个儿动手,便有人替我除了林佳拂柳报仇,何乐而不为呢!”魏凝儿笑道。

陆云惜闻言抿嘴一笑:“你这丫头这时候倒是想得明白,不过延禧宫那样的地方,只怕皇后娘娘不会让你去,不过娘娘也不会委屈你留在有主位的宫室你受人摆布。若是怡嫔吵着要换宫室,那你也只能来延禧宫与我做伴了!”

“求之不得!”魏凝儿展颜一笑。

魏凝儿第二日向皇后请安后,待众人走后便向皇后提及了此事。

皇后闻言却笑道:“本宫原本是要让你去承乾宫的,你却要往那延禧宫凑,那可不是个好地儿!”

“娘娘,待慧贤皇贵妃薨逝百日之后,承乾宫必将迎来新的主位,毕竟宫中不少娘娘们对那儿是趋之若鹜的,嫔妾到时候便要受制于人了!”魏凝儿对那华美异常的承乾宫可不是太喜欢。

“本宫瞧着你若是肯好好伺候皇上,莫说百日,明日本宫便能请了皇上的旨意,晋封你为嫔,让你住进承乾宫去,你又何苦要往延禧宫跑,本宫瞧着那儿晦气得很!”皇后微微蹙眉道。

“娘娘,嫔妾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即便有娘娘您护着,也不敢犯众怒,还请娘娘成全!”魏凝儿微微福身道。

“也罢,清净也有清净的好处,索性延禧宫离皇上的养心殿也不远,本宫便依了你!”皇后笑道。

“谢娘娘恩典!”魏凝儿这才谢恩后回了咸福宫。

当天夜里魏凝儿便听说延禧宫怡嫔寝殿内闹鬼了,弄得整个延禧宫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第二日一早,怡嫔便闹到了皇后娘娘面前。

“皇后娘娘,您要为嫔妾做主啊!”怡嫔泪流满面地进来,跪在大殿正中。

“出了何事?”皇后已有所闻,却佯装不知。

“娘娘,嫔妾近日来噩梦连连,昨儿个夜里,梦醒后竟然见一白衣女子披头散发坐于床前,嫔妾被吓坏了,叫来宫中奴才后才发现是陆贵人,她这是故意装鬼吓嫔妾。”怡嫔说到此,看向一边的陆云惜,厉声道,“陆云惜,你明知道本宫近日来被噩梦缠着,你还装鬼吓人,欲害本宫如同先皇的懋嫔一般成疯癫之人吗?你真是蛇蝎心肠,歹毒之极!”

皇后闻言微微蹙眉,怡嫔如此说,陆贵人此番怕是逃不脱罪责了。

就在此时,嘉妃却道:“怡嫔可知先帝爷的懋嫔被人吓疯了后,便被关在了她的寝宫之中,几年后就薨了。听说去的时候皮包骨头,全身蜡黄,形同枯槁,连街边的乞儿都不如!”嘉妃说到此似乎很是伤感,眼中闪动着泪花。

一旁的陆云惜闻言脸色微变,若是被她们这样误导众人,到最后只怕她无罪也会被定罪的,她正欲开口,却听魏凝儿道:“嘉妃娘娘此言差矣,先皇的懋嫔娘娘之所以神志不清,乃是因她接连失去两位公主,且两位公主未曾满月便夭折了,她身为额娘,承受不住这样的痛苦,因此才有些神志不清,常常以为公主并未离世。先皇也未派人将她关起来,而是不让她离开寝宫以免发生意外,懋嫔薨时很是瘦弱也是因为几年来思女成疾而至,并非是被吓所至。”

“本宫瞧着魏贵人这是在为陆贵人开脱吧!”怡嫔冷笑道。

嘉妃也微微蹙眉道:“魏贵人与陆贵人情同姐妹,宫中众人皆知,魏贵人这番话可是信不得的。”

“两位娘娘误会嫔妾了,嫔妾绝无虚言,也并不是护着陆姐姐,只是说了实情罢了。若两位娘娘不信,嫔妾愿陪娘娘们去慈宁宫,相信太后和两位太妃是最为清楚懋嫔娘娘之事了!”魏凝儿笑道。

怡嫔与嘉妃听她如此说,皆闭上了嘴,过去那么多年的事,谁说得清。若懋嫔的事真是太后亦或是两位太妃所为,她们这般旧事重提,不是给自个儿找罪受吗?

就在此时,娴贵妃却笑道:“宫中最忌讳的便是装神弄鬼,本宫看陆贵人也不会有这样的胆子,本宫倒是听说,是陆贵人听见怡嫔的寝宫里折腾得厉害,担心你这才去守着你,并不是存心要吓怡嫔!”

陆云惜也不知娴贵妃为何会帮她,但眼下也只能顺着她的话道:“娴贵妃娘娘所言极是,嫔妾只是担心怡嫔娘娘的安危,这才坐在娘娘床前守护娘娘,岂知竟然吓到了娘娘,嫔妾惶恐不已,可……可嫔妾并未曾身着白衣,也未曾披头散发,还请皇后娘娘明察!”陆云惜说到此跪在了地上。

“你……”怡嫔登时大怒,却也无可奈何,只因她醒来时瞧见有人身着白衣披头散发地坐在她床前,可片刻后她身边的奴才们进殿来时,怡嫔却又瞧见陆云惜竟然穿着一身淡粉色宫装,头上也梳着小两把头,上面还插着珠钗和绒花,并不是白衣散发。

虽然到如今她都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却也不会善罢甘休,岂知那一瞬间,她险些吓得肝胆俱裂了。

两人各执一词,相持不下,可怡嫔却只字不提要搬离延禧宫之事,想必她也知晓了,如今她能去的地儿便是咸福宫,而此时林佳拂柳又是惹不起的主儿,她自然不愿去咸福宫蹚浑水。

就在此时,一向不曾开口的愉妃却道:“既然怡嫔妹妹被吓到了,搬离延禧宫便是。”

众人闻言皆有些诧异地看着愉妃,心道,这个从不答话的主儿今日怎么变了性子?

愉妃说罢便站起身来道:“皇后娘娘,永琪昨儿个夜里便有些发热,臣妾招了太医去永寿宫,也不知现下如何了,臣妾想去瞧瞧。”

在愉妃眼中,眼前这些人都显得有些可笑,为了无关紧要的事儿吵闹不休。若是平日里她倒是旁观便成,今日却因五阿哥身子抱恙,心中担忧,也没那个心思看戏了。

“既是如此,你便去吧。”皇后说罢看着怡嫔,笑道,“本宫瞧着怡嫔如今只怕是住不得延禧宫了,免得搅得后宫不得安宁,你便搬去咸福宫住吧,咸福宫秀贵人如今有孕在身,不宜太过吵闹,魏贵人便挪去延禧宫吧!”

“是!嫔妾谨遵娘娘吩咐!”魏凝儿不着痕迹地看了陆云惜一眼,这才向皇后谢恩。

“谢娘娘!”此时怡嫔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谢恩了。

回到咸福宫中,魏凝儿便吩咐冰若等人准备搬去延禧宫。

宫中主子们挪地儿,若是没有别的缘由,奴才们也是要随行的,怡嫔身边的掌事宫女瑗青与首领太监李锐也随着她去了咸福宫,延禧宫中便缺了管事宫女与首领太监。

自然,为了便利,清竹和沈利便带着手底下的一众奴才来了延禧宫。

对此,魏凝儿不置可否,对于沈利和清竹,她向来是不信任的,也提防着他们,此次见他们二人又来了延禧宫,心中不禁有了计较。

魏凝儿随即下定决心,若是有了机会,便让吴书来帮忙,将这些人全换了。

魏凝儿在后院与陆云惜比邻而居,一个住在东边,一个住在西边。

她也告知陆云惜,一定要防着清竹、沈利与他们手下的奴才们。

日子一晃便到了四月里,皇帝下旨前往圆明园,魏凝儿与陆云惜也一道去了。

因魏凝儿是新晋的嫔妃,到了圆明园中,皇后便让她住在了天地一家春东边的醉心苑,与陆云惜所住的如初台离得很近。

园子里虽不像紫禁城那般规矩多,但众人每日清晨也会去皇后所住的碧水云天中请安。

圆明园中山水如画,景致极美,令人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倒是让后宫众人稍稍安稳了一段日子。

嫔妃们平日里是住在天地一家春的,但园子里也没有太大的规矩,除了皇上处理朝政的正大光明殿与勤政亲贤殿外,其余的地儿她们皆能去,只是要身边的人陪着才是。

只因圆明园依山傍水,处处湖泊流水交相呼应,若是不小心落水便危险了。

来时皇后已然叮嘱了魏凝儿,出去身边定要多带人,以免着了旁人的道。

魏凝儿自然谨记她的吩咐,每每出去不是与皇帝一道,便是与陆云惜一块。

瞧着皇帝日日都去皇后与魏凝儿那儿小坐片刻,或是一起逛园子,宫中嫔妃们心中都有些怨恨,却也不敢表露出来。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众人不敢撼动皇后,却敢暗地里寻魏凝儿的麻烦,只不过也是口舌之争,并未闹出大事来。

这一日,去给皇后请了安后,魏凝儿便与陆云惜一道去镂月开云赏牡丹花。

镂月开云是园中极负盛名的景观,前殿以香楠为柱,覆二色瓦,焕若金碧,殿前植牡丹数百种,成千上万株,后列古松青青,环以朵花名葩,当暮春婉娩,首夏清和,最宜啸咏。

到了镂月开云,她们才发现娴贵妃与纯贵妃也在此处。

“嫔妾给娴贵妃娘娘、纯贵妃娘娘请安!”两人随即上前问安,此时想走只怕是不能了,只因她们方才到了门口便被娴贵妃等人给瞧见了。

“两位妹妹不必多礼,起来吧!”娴贵妃微微颔首。

“谢娘娘!”两人这才站起身来。

“永瑢,让额娘抱抱!”就在此时,纯贵妃从身边的嬷嬷手里抱过了六阿哥。

六阿哥永瑢此时不过一岁半,虎头虎脑的,长得极为可爱。

看着纯贵妃逗着六阿哥,一旁的娴贵妃眼中闪过一丝艳羡之色:“纯妹妹真是好福气,如今三阿哥日渐受皇上喜爱,六阿哥又聪明可爱,当真让人羡慕。”

“姐姐折煞妹妹了,永璋笨拙又不成气候,贪玩之极,皇上常常训斥于他,妹妹也担心不已。至于永瑢,不过是个孩子,往后也不知会如何,姐姐往后有了孩子便知,这当额娘的,可真是操碎了心!”纯贵妃忧心忡忡地说道。

“妹妹抚养两位皇子,自然是辛劳的,趁此机会,何不好好赏花,也好让自个儿闲下来!”娴贵妃笑道。

这园中的牡丹花,花大色艳、雍容华贵、富丽端庄,而且品种繁多,真是让人看花了眼,幽香萦绕鼻间,让人沉醉不已。

牡丹花素有“国色天香”、“花中之王”的美称,从唐代起,便被人们当作富贵吉祥、繁荣兴旺的象征。历代举国一致珍视和喜爱,尽管朝代更迭,花王牡丹却一直统领群芳,其国色天香的崇高地位,从未动摇!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姐姐素来喜爱牡丹,到了园子里便能日日瞧个够了!”纯贵妃看着身边的娴贵妃,语中带着一丝恭维之意。

娴贵妃却微微摇首,笑道:“牡丹虽美,却太过艳丽,瞧久了未免有些腻味,皇后娘娘的碧水云天中种满了白玉兰,幽香扑鼻,清新宜人,百看不厌,唐代诗人咏,‘晨夕目赏白玉兰,暮年老区乃春时’,若女子天天赏视玉兰花,嗅着浓郁的芳香,可留住岁月,永葆青春。”

纯贵妃却不以为然道:“玉兰花虽好,不过十余日便开败了,哪里及得上牡丹,一年到头这院子里都瞧得见,我就喜欢一直绽放的花。”

娴贵妃闻言轻咳一声,笑道:“纯妹妹尽是歪理,一直绽放的花便显得不珍贵了,有道是昙花一现,那才是让人神往呢。魏贵人就曾经在皇后娘娘宫中培育了昙花,想必最为清楚了!”

魏凝儿正听着两人说话,没曾想却转到了自个儿身上来了,定了定神才道:“花是天地灵秀之所钟,美的化身。赏花,在于悦其姿色而知其神骨,如此方能遨游在每一种花的独特韵味中,而深得其中情趣。如古人所言,‘梅标清骨,兰挺幽芳,茶呈雅韵,李谢弄妆,杏娇疏丽,菊傲严霜,水仙冰肌玉肤,牡丹国色天香,玉树亭亭皆砌,金莲冉冉池塘,芍药芳姿少比,石榴丽质无双,丹桂飘香月窟,芙蓉冷艳寒江’。依嫔妾看,每一种花皆是不俗的,并未有高下之分,只因每个人的偏爱与喜好不同罢了!”

在魏凝儿看来,此番纯贵妃与娴贵妃未免太过大胆了,即便皇后娘娘钟爱玉兰花又如何,难不成娴贵妃爱牡丹这花中之王便能代替皇后娘娘成为后宫之主?

娴贵妃脸色微沉,正欲说些什么,却见皇帝走了过来,随即展颜一笑:“魏贵人所言极是,本宫瞧着也是这个理。”

“魏贵人今日倒是让朕刮目相看啊!”皇帝朗声笑道。

“皇上吉祥!”众人立即问安。

“都免了。”皇帝看着魏凝儿道,“魏贵人昨儿才告诉朕,你只读了《女则》略微识得几个字,方才却口若悬河,朕瞧着你真是越发胆大,竟然诓骗起朕来了。”

皇帝虽如此说,却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皇上您忘了,臣妾昨儿个是说,读了《女则》还有几本杂书,皇上您自个儿没有听清,如今倒是责怪起臣妾来了!”魏凝儿故作诧异地说道。

“你们听听,她这倒是有理了。”皇帝笑了起来。

娴贵妃与纯贵妃此时倒是笑而不语,不过皇帝对魏凝儿如此好,倒是让她们心中微微有些不痛快了。

“皇上,您许久未曾瞧见永瑢了,您看看他近日是不是又长大了许多!”就在此时,纯贵妃却抱着六阿哥到了皇帝跟前。

皇帝从纯贵妃手中接过六阿哥,笑道:“让皇阿玛好生瞧瞧!”

纯贵妃见皇帝逗着六阿哥,眼中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照眼前这般情形下去,往后她的地位定然会超过娴贵妃,屈居皇后之下了。

自然,娴贵妃与皇上之间虽没有什么情分,但太后是极其喜欢娴贵妃的,纯贵妃也打定主意,往后要多去长春仙馆拜见太后才是。

“来,永瑢,自个儿走走!”

纯贵妃正在思量,却见皇帝已然将六阿哥放到了地上,心中一惊,急声道:“皇上,永瑢走得不是很稳,让嬷嬷抱着他吧!”

“不必了,身为皇子打小便要磨砺才成,让他自个儿走走!”皇帝微微蹙眉,语中满是不可置疑。

有道是慈母多败儿,看来他往后要亲自督促几个皇子才成。

“永瑢,来,走到石凳旁边去。”皇帝笑着对六皇子说道。

“皇……皇……阿玛……”永瑢还小,走路歪歪扭扭的,奶声奶气地叫着皇帝,孩子天真烂漫的样儿却让一旁的众人笑开了眼。

皇帝将手里的折扇递给了魏凝儿,笑道:“去石凳那边等着永瑢!”

“是!”魏凝儿接过折扇快步走了过去。

“永瑢,快去,拿到折扇皇阿玛重重有赏,糖豆子!”皇帝笑着哄道。

“糖……糖……”在六阿哥的眼中,此时的折扇似乎已经是甜甜的糖豆子了,他一步一摇,慢慢走了过去。

皇帝并未跟上去,纯贵妃却护子心切,慢慢走在了永瑢身后。

纯贵妃脚下踩着高底鞋,又一直注视着儿子,并未留心脚下,兴许是太过紧张六阿哥了,脚步有些乱,一个不留神,左脚绊住了右脚,整个人猛地一摇晃,便往前倒去。

她身前便是六阿哥,若是摔下去定然会压着孩子,纯贵妃一声尖叫,皇帝等人也鞭长莫及。眼看她便要压住六阿哥了,离他们最近的魏凝儿只好硬着头皮冲了上去,抱住了纯贵妃,落地之前,她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倒向一侧,并未压住六阿哥,她自个儿的头却碰到了石凳边缘。

“好痛……”魏凝儿只觉得头疼欲裂,手轻轻摸了摸后脑,一看,手上竟然沾满了血。

“凝儿……”皇帝推开压住魏凝儿的纯贵妃,将魏凝儿从地上抱了起来,直奔她所住的醉心苑而去。

“皇上……”纯贵妃呆呆地看着皇帝抱着魏凝儿而去,自个儿却还躺在地上,眼中慢慢升起了雾气。

即便皇上要带走魏贵人,也该先将她扶起才是,皇上却推开了她……完全不在意她……

一时间,委屈、不甘涌上了心田。纯贵妃只觉得心痛欲裂,猛地捂住了嘴,豆大的眼泪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