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叫什么?”靴子的声音在舱口嘎然而止,队长从舱内疾步而出,怒目而视,“你他妈的才见鬼了,扰乱军心小心老子——”
甬道上没有一个人。然而那两行脚印却欢快轻巧地一个个印了出来,无声无息地向着舱内延伸,仿佛一个水的精灵在地上跳跃。
队长看得有点发呆,只是一瞬间那湿漉漉的脚印已经从他身侧通过。
有微风被带起,吹在脸上。
两名沧流军人下意识地回头,望着那个诡异的脚印的去向。而那脚印一路沿着甬道跑到了内舱后,却乱做了一团,左右徘徊,竟似不知该去那里,将内舱踩得湿漉漉。
最终,脚印又是一跳,脚尖朝向了机械室的方向。
“不好!”那一瞬,队长终于反应过来了,狂吼一声扑了过去,“大家小心,保护炼炉!”
炼炉内煅烧着脂水,乃是螺舟行进水下的根本力量之源,整个机械的核心所在,本身比较脆弱,如果一旦被外敌闯入摧毁,后果不堪设想。
仿佛是被他那一扑提醒,那个踌躇不前的脚印忽地动了起来,同时一个箭步冲向炼炉。
也顾不得对方是如此的诡异,队长大喝一声拔出剑来,对着虚空砍下去,想阻拦这个看不见的敌人。
“呀!”虚空里,剑果然砍中了什么,有人低低叫了一声。
那声音,却是方才听到过的。
有血从虚空里凝结,坠落在地上,一颗颗如血红的珊瑚珠。
然而那一瞬间,凭空里却放出了一道光华,照彻了整个内舱!——那一刻,队长还以为是某位属下拿着银砂在水中燃烧,放出了这样的光芒。
可随之而来的爆裂声摧毁了他的侥幸。
那道光击中了乌金的炼炉,带着巨大的力量,将整个炼炉劈为两半。炼炉里正在燃烧的脂水顿时弥漫出来,遇到了高温的外壁,轰然燃烧!
整个舱内转瞬弥漫了焦臭的气息,脂水流到哪里,火就烧到了哪里!
“天啊…”老五叫了起来,惊惧地看着整个内舱陷入一片火海,向着甬道倒退了几步——这架螺舟很快就要爆裂了!他才二十一岁,还指望着从军队里退下来后获得一个小职位,回去娶了老婆侍奉父母,可不能活活的憋死在这水底,成了女萝们的肥料!
想也不想,他拔脚就跑。他离水面最近,逃生的希望也最大。
他刚急速地冲出,忽然听到耳后铮然的响声,就像是那些轮叶削入女萝的声音。
然后,他就”看见”了自己的双脚冲向了甬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