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任盈盈大战林平之

卫嘉刚醒来,他还想不起塞加内是谁,为什么要说那么多话,可后续的照片和地址让他的眼神慢慢有了聚焦。

照片是陈樨和一个年轻人男人的背影,地址则是某个酒店。

“你如果打算去看热闹,麻烦替我转告陈樨:正常人出去鬼混不刷她妈的信用卡和会员卡!”

卫嘉如实把最后一条信息内容转达给陈樨。陈樨一时语塞,大意了!随即她微微眯了眼:“你回答我的问题吗?”

为什么来?

卫嘉在酒店大堂外短暂驻足的片刻也问过自己。也许是因为他看到了那一刻圆满的月亮,感受到湿润的暖风,闻到植物的气味——这是陈樨喜欢的天气,她管这叫“良夜”。

他这样的人本不会有那些不合时宜的孤注一掷,可良夜让人想要好好地活。

“我想看看你。”

“看我怎么跟别人上床?我听说古时候的太监们有这个嗜好!”

他不争辩,恹恹地闭上眼,脸上的血色消褪了,冷色调的皮肤在酒店暧昧的灯光下呈现出某种奇特的质感,柔和、冰冷且易碎。

陈樨眼角酸涩,她的手抵在他胸口的位置:“卫嘉,我只是你的浮板吗?”

浮躁的背后,她始终是敏锐的。几日未见,他眼下有浅浅的一圈青色,脸颊瘦得都凹了进去,一看就是数日没好好合眼。

“一定要把自己搞成这样?又不是为了我,关我屁事啊!”陈樨见不得他这副模样,“说话呀!你是不是只有在快要沉下去的时候才会想到我?”

她想踹他一脚,可腿被凌乱的被子缠住了,于是抬手朝他脸上拍去。

那一下不轻不重,她用的是手背,手指上的装饰戒指在他脸上划出一道印子。

“你不是要看我?睁开眼睛看着我,回答我的问题!我是不是你的浮板?”

卫嘉在她不容人喘息的逼问下终于有了反应,他挥开陈樨的手冷冷反问道:“你觉得你是吗?”

陈樨对卫嘉不可谓不了解,他的表达永远比真实的情绪更温和。那只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的眼神分明说的是——“你配吗?”

她喉间险些涌起血气的味道,当即从他身上下来,一字一句地说:“起来!把话给我说清楚!”

卫嘉在床侧坐正了,仿佛讲个笑话:“你今天往东,明天往西,爱沉就沉,爱浮就浮。我拿你当浮板?”

“你放屁!是你自己没种,想要不敢要,想走舍不得撒手!什么狗屁决定权在我,要走要留我说了算!自私、阴暗、虚伪的王八蛋!等着我开口喊停,你就心安理得了?不想负责任还说得那么好听,便宜和乖你都要,你配说我吗?”

陈樨一把怒火烧得恨不能玉石俱焚,十分的怨怼骂出了十二分的气焰。她知道什么能打到卫嘉的痛处,他去死才好!

和气头上的陈樨一决高下显然不是件明智的事。卫嘉习惯了在她面前退一步,不仅是让着她,也因为他知道这是让她平复下来的最好的方式。然而或许是这一天的经历太过磨人,或许他的韧性已用到极致,整个人绷成了一张满弦的弓,他在陈樨的咄咄逼人之下也被拱出了火星子。

陈樨的腿又一次蹬了过来:“别哑火呀!继续说我怎么不配,让我听听在你心里我是个怎么样的烂人?”

卫嘉忍无可忍道:“我没说你是烂人!但你是个混帐!想一出是一出……”

“你不睡我,还不让我睡别人?”

“不止是今晚的事,虽然今晚你也一样混帐!你他妈的和戏子的脸、猫的眼没两样!自己想想,你做过哪些长久的事?你身上有过半点定性?下一秒钟要干什么你自己都不知道,要我怎么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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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做什么了?”陈樨气得嗷嗷叫,脑子也嗡嗡地。她想要反驳回去,给卫嘉沉重一击,但一时竟搜寻不到强有力的证据。

“我没定性,我往哪儿定?我们算什么关系?啊?你不是说我是自由的?我现在自由得很,是你眼巴巴地来找我这个混帐!”

“所以你说我贱,我认了。刚才你骂我的那些话也没多大毛病。我贱不代表你就是好东西!”

“你直接说‘婊子配狗天长地久’不就行了?”

陈樨骂到这忽然觉得这总结掷地有声,十分公允。她没来由地破了功,低头笑出声来。

卫嘉也无语极了,抹了把脸,好像这样就能收回骤然脱缰的情绪。他在口不择言时其实已泄露了自己独自思量也鲜少正视的忧惧。

他老家有一种叫梭嗦草的植物,耐寒耐旱,根系发达,能固定流沙,在缺水的土地上可以长久存活。可是倘若遇到雨水充沛的年景,梭嗦草会猛地发芽抽高,再赶上旱季就很容易从根系枯死。他所谓的为了她好,也不过是自我保全。怕她太想得开,一转头海阔天空,自己无路可退。

“我……”

“我什么我?想让我定下来,你倒是别把我当风筝放呀!”陈樨幽幽地说。她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看到卫嘉脸上的那道划痕已经由白变红,不禁又心疼起来。本来可以“以德服人”的,动手就落了下乘。

“对不起了!”

卫嘉闻言抬眼,不知她道歉为的是哪一桩。

陈樨用手在脸上比划了一下:“打人不打脸,我不是故意的……好吧,我是故意的!你赶紧打回来,一码归一码,别回头说我欺负你。”

这话说得……好像刚才用浴袍抽脸和用脚踹人的不是她!

陈樨看到卫嘉笑了笑,她弄不清这笑容的意味,凑过去问:“生气了?”

“没有。”

“没有你把脸转过去干嘛?”

她又去扳他的脸,牛不喝水强按头。卫嘉“啧”了一声,回头拍落她的手,及时拢了拢她的浴袍,包裹住外泄的春光。

陈樨脸一热,一边重新束好腰带,一边偷偷瞥他。

“咳咳,真的不打回来?”

“我没有这种重口味的癖好。”

“你比较喜欢被虐?”

“……”

“算了,还是我来吧!”陈樨飞快地在卫嘉脸上划痕处舔了一下,趁他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扑到他怀里,又亲了亲他的眼睛,“好一点儿了吗?”

“什么?”

“我小时候被蚊子咬了个包,或者磕着碰着什么的,照顾我的阿姨说,用口水涂一涂很快会好的。”

卫嘉好像听不懂陈樨在说什么。她还在轻轻啄着他,一下又一下,抽空说出的话也熨帖在他脸上:“别动啊!我喝醉了,保不定做出什么事来!”

她呼出的热气中还有浅淡的酒味儿,但是卫嘉知道她那点儿酒早醒了。

“你喝醉时比现在文明。”

“是吗?我对你做了什么?我忘了,你快告诉我。”

“你跟我说了一个典故。”

“啊?”

陈樨确实想不起来自己断片时是如何地发挥的,疑惑地将嘴唇停顿在卫嘉耳垂边缘,轻轻蹭了蹭。她早就发现了,比起过火的撩拨,卫嘉更喜欢这种绵密而温存的触碰。他不是她这样疾风骤雨的脾气,不常发火的人其实最难哄。眼下他仍是紧绷的,却没有抗拒她的无赖之举。陈樨本来只是想与他休战言和,整个人也不自觉地融化在这张看不见的网里,说出的话软得不成样子。

“说说,什么典故?”

“奴要嫁。”

“我……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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