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一忽然想到那天与红莲争斗之时,莫默一刀劈砍了他的身子,他却化做一团黑气,半滴血也没流。
「红莲没有肉身,他的身体只是一团魔气聚在一起的形状。这是绝对不合理的。这种不合理之所以能存在,我只能想到一个理由……」子檀神色凝重道:
「有人锁了他的肉身,强自夺了他的魂魄,将他的魂魄嵌入魔气之中,使魔气得以凝聚,化作人形。」
众人的脸色变了变。
若一脑中那副奇异的画面再次闪过——他被死死钉在牆上,鲜血流尽,妻惨的向她伸手:「救……救……」若一脸色微微一白,难不成那个时候,他是在向她求救?
那个被钉死在牆上的,是红莲的肉身,亦或者说是成昊的转世?
子檀接著道:「魔气只会越来越多的附著在魂魄之上,久而久之他必定会化作一个魔气凝聚的怪物,不死不灭,呆滞木讷,最可怕的是,他只会听令与那幕后之人。彼时,那幕后之人若是想做些什么,九州怕是会有一场天大的劫难。看来,这魔气横行之事,恐怕比我们想想的还要複杂。」
苍霄皱眉点头:「只怕是那幕后之人早有预谋。」
若一听罢这些话,脑子裡乱鬨鬨的一片。一些似有关联又好似全没关联的片段撞入她的思绪中。
两百年前那些魔气破土而出,熏池身死。苍霄与她说过,曾有个魔气化作的黑衣人上幽都过他。苍霄入魔,被封印。九蛮破开上古封印再现人世。月凰在这两百年中寻便天下找不到的恋人,却以这样的模样出现。送她再回这个世界的那个老头的那些话。还有她身体中莫名其妙出现的能封魔的力量。最后停留在脑海中的却是那个神秘的蒙面人清脆作响的银铃声……
「若一。」苍霄一声轻唤,吓得若一一个激灵,恍然回神。苍霄蹙眉:「在想什么?」
「我……方才想到了上次在迷雾中……」
「混蛋丫头!」门被大力的推开,婴梁主一声喝骂,晃著两条肉腿,颤巍巍的走了进来。他一路走得踉跄,头上身上沾了不少的泥土杂草。仿似才从鸡窝中爬出来一般,「老子是你能踹的么?是你能踹的么!」
一屋子的人表情还甚为凝重,婴梁主似没察觉到这种气氛一般,看见月凰睁眼盯著他,顿时双目泪一包,嘴抖成了波浪状,身型矫捷的蹦躂到了月凰的床上,一头栽在她的胸口上乱滚乱蹭吃尽了豆腐:「凰儿凰儿凰儿!他们……他们欺负我……」
苍霄觉得此景不堪入目的扭过了头。若一嘴角抽了抽。月凰额上的青筋也跳了两跳。子檀轻叹一口气,动手拎住婴梁主的后领,将他从月凰的身上撕下来。她浅笑:「师父。」
婴梁主左右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你真是个为老不尊的东西。」子檀一边说著,一边走到窗口,将他像垃圾一般随手一扔。将窗户扣上,紧接著在房间外施了个结界,任婴梁主如何拍打吵闹也进不来了。
被他这么一打岔,若一一时也忘了方才自己想说什么。她拍了拍月凰的肩道:「你现在才醒,别想那么多了,好好歇息。夜已深了,我先回去了。」
月凰点点头,神色很是忧伤。
三人走出月凰的房间时婴梁主已放弃了敲打门窗。许是回了自己的寝殿。子檀道:「霄儿你且与我来,我有事与你商量。」
道别两人,若一独自走回房间,才跨进小院子的门,便听见莫默屋裡一阵桌椅倒地的声音。她惊了一惊,忙冲了进去,将蜡烛一点,粗粗扫了一眼,却没有看见莫默。她正在著急,忽见一个人影趴在桌子下面,怀中不知抱著一个什么东西。
「莫默?」
那人转过头来望她,一脸菜色。这莫默却不是若一素日看到的莫默,而是女人模样的莫默。若一怔愣著问:「你……怎么了?」
「颜若一。」她声音很是沙哑,「我……呕!」一句话还未说完,她又转过头去抱著那个痰盂一阵掏心掏肺的乾呕。
若一颤了颤:「孕……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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