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濯背着我继续向前,约莫行了数百步,四周风声骤然消失,突然得令人错愕。
我从谢濯肩膀上抬起头,看向前方,只见前方团着重重迷雾,将前行的路彻底隐没,而在我们身后……
我转头一看,却见狂风夹杂着鹅毛大雪还在飞舞,只是它们在我们身后,被一道通天的「墙」挡住了,这道墙无形无色,宛如一个透明罩子,让风雪吹不过来,风声也透不进来。
“这……有个结界吗?”
方才我明明没有任何走入结界的感觉……
我伸手想去摸,背着我的谢濯却继续向前行,让我离这透明的墙越来越远。
“伏九夏。”谢濯道,“你对我有许多困惑……”
我回过头来,从侧面探看谢濯的脸。
他神色严肃,唇角微微向下,就像很多次交代我「别喝酒」、「别乱走」、「夜晚不要随便与人待在一起」时一模一样。
他声音缓慢而凝重:“在这座城里,或许,你能得到你想要的所有答案。”
城?
我看向前面,除了迷雾,什么也不见。
“什么城?”
“不死城。”
这个名字陌生的紧,我从未在昆仑的任何书籍当中阅读到。
“北荒海外,还有叫这名的城?”我刚提出疑惑,只听「嘎吱」一声,沉闷而诡异的声响从迷雾中传来,仿佛是一扇古旧的巨门被推开的声音。
迷雾之中,气息开始涌动。
谢濯将绑住我与他腰部的绳子勒得更紧了一些:“不要相信任何人。”
谢濯终于看了我一眼,“除了我……”
我一愣,正在思索他这句话的可信度,忽闻前方迷雾雪地中,传来了踉跄的脚步声。
我耳朵动了动,立即辨了出来:“两个人……”
谢濯神色凝肃:“别露出皮肤,别让他人看见你身体里的黑色脉络。”
我虽不解现在情况,但还是立即检查了一下我的衣袖,但见谢濯的黑色大披风给我裹得严严实实,我方放下一点心。
迷雾中的脚步声越来越急促,我听声辨位,发现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他们行径的方向应该……在左边……
「咚」的一声,有人摔了。
我刚向左边看去,只听伴随说一声闷响,一滴污血穿越迷雾,直接溅到了我的脸上。
血还带着温热,从我脸颊上落下。
我呆怔的看着那方,只见雾影中,影影绰绰,站着一个人,身姿窈窕,当是一个女子。
只是这女子手中正拿着一把剑,剑刺在地上一个人的身上,她尚未发现我与谢濯,只利落的将剑拔出了地上那人的身体,或者说——尸体。
不死城……
我尚未见城,便已经见死。
雾中女子横剑一甩,抹去刃间鲜血之时,地上的尸首便化作一缕黑色的邪祟之气消散无形。
她杀的是……邪祟?
迷雾涌动,谢濯背着我,身体微微向浓雾靠去,似乎并不打算惊动那人,想就此离开,但他身体刚刚一侧,还未迈步,那边迷雾中的女子便倏尔警觉。
“她看见我们了。”我在谢濯耳边低语。
没等谢濯回答,下一瞬,利刃破开迷雾,那女子竟然是询也未询一声,直接对谢濯与我动手了。
白刃逼至身前,谢濯闪身躲过,他没有用任何武器,反手一掌击在女子手腕,女子手腕仿佛瞬间僵麻,谢濯轻易的将她的剑夺了过来。
一招时间,不过瞬息,那女子回身如风,又迅速退回了迷雾之中,随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呃……”我在谢濯背上看得有些愣住,“就这?”
这么迅猛的攻击我以为至少还得过两招的……
“交手之下,她知道自己没有胜算。”谢濯将剑擦了一下递给我,“背上……”
我醒来之后,我的武器便不见了,应该是在我无意识里,与谢濯打斗的时候弄掉的。
我老老实实从他手里拿过剑,挂到了我背上。
“她此前杀了一个邪祟,想来,她做的事应该与我们昆仑守备军差不多,她为什么对我们动手?难道察觉出了我身上的邪祟之气了?”
“只要没人看见你的皮下经络,便不会有人察觉出你的邪祟之气。”
“那她为什么对我们动手?”
“不死城,没有信任,皆是敌人。”
“为什么?”
谢濯瞥了我一眼,继续向前:“因为城里任何人,都可能是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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