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雨再看了一眼戚瑶那张漂亮的脸蛋,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活该!她一点都不同情。
陈若雨带着一肚子火气走了出来,叫了辆的士回家。一路上越想越气,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女人,自己害自己得不到幸福,却还要来破坏别人的幸福。
陈若雨想着,如果当初她追求孟古一追就追上了,那现在被戚瑶一刺激说不定真会按捺不住跟孟古吵架,或者不是吵架,她这么没用,也许会自己难过伤心,然后孟古会不高兴不耐烦,那接下来还是吵架。那他们有可能发展成怨偶吗?
可幸好孟古当初拒绝了她。他拒绝了她,让她有机会慢慢与他相处,让她有机会考虑很多,让她有机会磨炼心力和精神,让她有机会真正了解和爱上他。
所以现在的她是坚强的、理智的、懂得包容的,她很生气,生戚瑶的气,很心疼,心疼她家霸王龙曾经被这样一个女人伤害过。
陈若雨吸吸鼻子,她决定了,她要主动一些,她要向孟古求婚。他是一个好男人,值得一个好女人不计较其他问题,只向他付出爱,让他幸福。而她,想做这个女人。
主意打定,马上来盘算这求婚该怎么求。嗯,时间就定明天,让孟古一回来就得到惊喜。
求婚道具嘛,一般人都用的什么?戒指、鲜花、气球……还有什么呢?首先是戒指,这个就把她难住了。她不知道孟古的手指有多粗,她甚至不知道戒指一般是按什么论尺寸的。而且她眼光不如孟古的好,万一买的款式他不喜欢,多不好。看来,戒指是不好准备了。
陈若雨想了想,那干脆先用笔给他手指画一个,然后求婚成功后再跟他手拉手去买真戒指好了。
再接下来是花跟气球,她再给孟古发了条短信,问他明天几点的飞机,孟古那家伙依然是回:“不告诉你。”
真讨厌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男人呢?他不把行踪时间交代清楚,她怎么布置家里,给他惊喜呢?想了想,心一横,先买了再说。她知道哪里有花店还兼卖气球和小装饰喜庆物件的,忙让的士司机绕了路过去。
买好了东西,她抱着大包小包花束气球,万分艰辛地回了家。一进门,把手上的袋子往沙发上一丢,把气球绑在门把后面,然后把花先摆了起来,放到了客厅茶几上。歪了头看一看,嗯,很显眼,明天孟古一回家就能看到。她把小卡片在花束上试着摆了摆,弄了个漂亮的造型位置,试好了,从包包里掏出笔来,在卡片上写上:“孟医生,我们结婚吧!”后面画了两个大大的心。
认真看了看,满意了,把卡片插在了花束上,明天要让孟古得到大惊喜。
接下来就是气球,她到处看了看,决定明天一早起床把气球放到门厅那儿,任它们飘着。这样孟古回来一开门就能看到。
对了,应该要在每个气球下面绑上小纸条,纸条上就全写着:“孟医生,我们结婚吧!”
可是这样的话,气球就抢了花束的风头了。孟古被气球惊喜到了,再看到花束就没太大感觉了吧。陈若雨咬唇踱步,认真想。
嗯,还是得花束先出场,然后再到气球。这样吧,气球放到卧室里。孟古回来,先在客厅看到花束,肯定以为就这招了,结果等他一进房间,还有一堆求婚气球,一定会吓一跳。
陈若雨越想越开心,她把气球拿到房间,然后开始写求婚纸条。写好了,用气球绳子绑上,她一边绑一边哼歌:
若不是因为爱着你,怎会有喜悦的情绪。
每个幸福的日子里,我想你,想你,好想你。
对了,她一会儿要去买菜,买霸王龙先生喜欢吃的菜,明天要做一桌。然后明天在碗里也留纸条,写上“孟医生,我们结婚吧”,故意让他去拿碗盛饭,这样他就能看到了。
陈若雨忍不住笑,觉得自己真是聪明,甩开笨蛋孟医生几条街。虽然没有买戒指,但是明天他一定会被她感动的!就让女人向男人示范一下什么叫情调和浪漫吧。
陈若雨手里写着纸条,嘴里继续哼歌:
爱是会发光的东西照着我也照着你,
我们彼此都坚定,到老都甜蜜。
哎呀,这随口哼出来的新版歌词也好好哦,一会儿她要记到小本子上去。
继续唱继续唱。
“若不是因为爱着你……”
这次刚起了个头,忽然好像听到客厅里有人唱歌,是她的这首歌。
“若不是因为爱着你,怎么会到楼下来等你。
等了半天不见你,我想你,想你,想见你。
若不是因为爱着你,怎么会下班来接你。
路上车子多又挤,我想你,想你,想见你。
爱是折磨人的东西,阴错阳差好生气,
开车开车别着急,心里想着你。”
陈若雨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是孟古的声音,《我要去见陈若雨》。
陈若雨心如击鼓,跑出了房间。可是客厅里没有人,却有一个精美的礼品盒摆在她的求婚花束旁边,盒子里放着一部崭新的手机。手机正发着亮光,显示有来电。
这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刚才明明没有。
陈若雨把手机拿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的是孟古的照片和号码,而这手机铃声,居然是孟古唱的《我要去见陈若雨》!
骗人!他说他不会唱的!
陈若雨的眼眶一下热了,她手有点抖,按通了通话键,然后她听到孟古的声音说:“陈若雨,你抬头看。”
看什么?陈若雨下意识地抬头,看到沙发背面的墙上挂了一幅画。什么时候挂上的?她居然不知道。
这一次,陈若雨的眼泪夺眶而出。
那是桃花林先生的画,熟悉的桃花林,熟悉的背影。是真的很熟悉的背影,穿着白大褂,短头发,西装裤和皮鞋——是她的孟医生。
而画里孟医生的对面,有一株低矮的桃树,横生出来的树枝上,坐着一个怀抱着桃花枝的女人,枝上开着一朵桃花,而那个女人,同样眼熟,熟得不能再熟,是她自己——陈若雨。她在画中,抱着桃花枝坐在树枝上,被她的现代版桃花林先生抱在怀里。他们很甜蜜,在亲吻。
陈若雨捂着嘴,泪如雨下,朦胧中,看到画上还有一行古色古香的字——桃花万枝,只取一朵。
好讨厌啊,太讨厌了,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男人?!这么出其不意地吓唬她。明明是她要给他惊喜的,他怎么能抢先了呢?太讨厌了。
陈若雨哇哇地哭。
有人推开阳台门走进来,走到她身后将她抱住,跟她说:“陈若雨小姐,嫁给我,好不好?”
陈若雨转过身来,抱着孟古哭得更大声,一边哭一边问:“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你明明说是明天的。”
“本来就是今天的飞机,我骗你说是明天。一直没有跟你提结婚的事,就是这份礼物没有准备好。”他把她扳过身来,让她看着画,“我在网上搜了很久才找到这幅画的画手,我联系她,让她帮我画一幅画,内容是当医生的桃花林先生和他的桃花枝小姐,我还特意去拍了张背影的照片给她,还选了一张你的照片。你看,画得美不美?”
陈若雨这时候哭成泪人,根本看不清了,只拼命点头。
“那就嫁了吧?”他说着,握着她的手,把一枚戒指套了上去。
尺码正合适!陈若雨又傻眼,呆呆低头看戒指。
孟古知道她在想什么,帮她解惑,“我趁你睡觉的时候量过了。你睡着了跟猪一样,随便怎么摆弄都不会醒的。”
这种拿猪来做的比喻一点都不会让人高兴好吗?可陈若雨决定宽宏大量原谅他,她现在还很感动。她转过身来,紧紧抱住他。
她的反应让孟古很高兴,他也紧紧将她抱住,笑道:“你看,我浪漫又体贴对不对?我知道你不喜欢人骨花束的求婚,换了你喜欢的,你高兴吧?”
陈若雨点头。
“在追求这件事上,我落后了你一步,求婚这件事差一点又被你抢了,陈若雨,你真不像话,这种事情该男人来做的,你这么主动做什么,要矜持知不知道?”
陈若雨点点头,她才不想抢先求婚呢,是他自己动作太慢了。
“那这时候,我求婚了,你该说什么?”
说愿意!说yes!还能说什么?
孟古信心满满,笑眯眯地等着陈若雨回话。可他没想到,他家陈若雨居然有“愿意”和“yes”之外的话要说。
“孟医生,我跟你说,《我要去见陈若雨》这歌词过时了,我刚刚有想到一版新歌词,那个升级版的才符合我们目前的状态,我强烈要求,你唱那个新版本的给我听。”
孟古的笑僵在脸上,头顶开始冒烟,“陈若雨,你皮痒痒了吗?”
知道他为了录这什么《我要去见陈若雨》多艰辛多坎坷吗?又要偷偷去她本子上抄歌词,又要认真学曲调。找了录音棚录了十几次才录好,把录音师傅笑倒了好几次。她现在居然又有新版本?!
找死吗?!
“孟医生,我真的很想听。”
“陈若雨,说你愿意。”
“那你会唱歌吗?”
“说你愿意!”
“唱嘛!”
“说你愿意嫁!赶紧的!”
“曲子是一样的,就是歌词改了而已。”
霸王龙终于不耐烦了,他低头,用嘴堵住了他的桃花枝小姐的嘴。
至于结婚?
当然跑不掉!
爱是会发光的东西,照着我也照着你,
我们彼此都坚定,到老都甜蜜。
——正文完——
番外:孟古的独白
其实,我已经记不清第一次见到陈若雨时的情景了。
我想不起对她的第一印象。
她那时候穿的衣服,她的发型,或是她的表情,她说过什么话,我真的没印象了。我只记得,她是跟着高语岚和妞妞她们一起来的。
妞妞一进门就向我扑过来,她很可爱,人小鬼大,古灵精怪。要是我有这么个女儿,一定不想上班了,天天在家里逗她玩。
高语岚的样子我还有印象,梳着马尾,干净清秀,我觉得她算不上太漂亮,当然尹则把她挂在嘴边的也不是她的相貌。我有特别留意高语岚是因为对她很好奇,能让尹则惦记了三年念念不忘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缘分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其实不止女人信它,我们男人也会相信。这不,尹则居然将高语岚找到了,不,应该说,他被高语岚捡到了。
其实我也有很多缘分,嗯,该称之为女人缘,不过我并不骄傲。当你身边总是出现觉得你条件不错就想对你下手的女人,但其实她并不了解你,只是看到你的外在。于是你相当怀疑,她下完手发现你们两个相互间的相处并不是想象中那样的时候,她就会把你甩掉。总是这样,相当烦恼吧。
最重要的是,我对她们没什么感觉,我知道我有问题,我对感情都是抱持着怀疑态度,但我又觉得我没问题,经历过才会怀疑,我只是不再天真了。以为感情能冲破条件的限定而永恒不变?那是放屁!
感情,会超越条件的影响,成为破坏感情的凶手。
不要怀疑,我没有说错,感情就是被感情破坏的。感情有那么多种,爱情敌不过其他情感也不是什么怪事。
反正,我的爱情输过。
作为一个输过的男人,作为一个迈入了而立之年的男人,还有,作为一个理智又冷静的男人,我其实,嗯,总有一天会成家的。我不着急,但我没有意愿和心情去玩桃花朵朵开的游戏,其实我对女方的要求也不高,真的不高,我只希望——她能打动我。
再听到陈若雨这个名字,是尹则来问我,我最近有没有交女朋友。
有情况,这家伙突然关心起我的感情生活还真是让人提心吊胆啊。结果他说是高语岚的好朋友陈若雨想打听,人家对我有意思。
陈若雨?我那时候下意识地想了想她长什么样,没想起来。结果尹则说让我别得意,人家想打听的是雷风和我两个人的情况,不过雷风那株闷骚草八百年前就有主了,所以只剩下我了。
哟,原来我还是剩下没人要的,便宜她了?我开着玩笑,尹则也笑,撑着下巴拍我的肩,警告我对人家姑娘客气一点,毕竟那是他家高语岚的死党闺蜜。
这个不要脸的,高语岚这会儿跟他确定关系了吗?我家我家的,他也不害臊。
总之,这一次,我记住陈若雨这个名字了。
可是名字只是名字,我脑子里没有她的长相。我也不好奇,那个时候,对我来说,陈若雨就跟其他所有觉得我长相不错、工作不错、家境不错,于是就想来追追看的女孩子一样。
男人条件不错,单身女人就觉得这是个好目标。好目标就要快下手,这当然无可厚非,但是下手之后呢?好吧,我的疑心病又犯了。以我失败三次的恋爱经历来看,我觉得条件不错只是条件不错而已,它是可以让人产生美好的第一印象,为爱情点燃第一把火,但我也觉得这种外在条件的喜欢比不过日久生情的欣赏,因了解而深入才能更牢固吧?
尹则曾经批评我这样的想法不对,他说美好的第一印象很重要,没有美好的第一印象,谁又会有耐心与你接近相处下去?现在的人,时间都很宝贵。所以条件合适,是想谈恋爱的第一步,至于长久不长久,那是另一个阶段,与条件无关,只是,要看个人造化。
看造化?那我肯定是没什么造化的人。
我不否认他的话有一定道理,但我也觉得我的自有道理。盲目相信条件产生的第一印象,同样也会浪费宝贵的时间。因为,我有亲身经历,我就是条件论的受害者。
我第一次恋爱是在大学里,她叫戚瑶。她长得很漂亮,气质很好,我算是对她一见钟情吧。我们之间是单纯又炽热的感情,很美好,但我最后被抛弃,理由是我们两家的条件差太远。她听到太多的风言风语,猜忌她跟我在一起的理由是攀高枝,怀疑她对我的感情是不是真的。
我无法理解,我告诉她我条件并没有太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权势之家。她冷笑,她说院长之子是想表现一下富二代的谦卑吗?我顿时如鲠在喉,不知还能说什么,只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心。
我也不明白,难道她爱不爱我,不是应该我来判断吗?何须理会别人的评定。可戚瑶不这么想,她觉得她没理由要这样受羞辱,而这所谓的羞辱是因为我们两个人恋爱所带来的,她觉得很痛苦,所以她必须改变这一切。
改变的方法,就是离开我,找回她的自尊。她说过让我等她的话,这次换我冷笑,凭什么?凭我们相爱。她这样说。
我连冷笑都笑不起来了。我们再次大吵了一架,从此分道扬镳。
总之,我被爱情摆了一道。我对戚瑶的了解不够,我并不知道原来对她来说,骄傲要比爱情重要。条件的衡量带来了揣测、猜疑,无论自己的还是外人的,最后的结果是伤害。
我不愿承认我被伤得多重,我也有我的骄傲。我努力学习,功课很好,我顺利进了父亲的医院成为了一名外科医生——不出所有人的意料,我前程似锦,一路风光。
不少人认为那是因为我有一个医院副院长的父亲。
去你的,是又怎样?我对这样议论却又正好被我听到的人这样说,他们脸色很难看,跑开了。妈的,老子的脸色肯定更不好看。从此那几个人见了我就绕道。
也有人认为我跟戚瑶分手是我甩了她。男人嘛,玩够了就抛掉,反正毕业了,我家里怎么可能容得下一个穷乡僻壤家境困难的姑娘?所以,一定是我甩了她。我听了,默默走开,为戚瑶悲哀,那个自尊心比其他事都来得重要的女人,听到这话得更生气吧?我真想对她说:心里难受?你活该!
我的精力全放在了工作上,一切都很顺利。我没有辜负身为副院长之子的这个身份,没让我爸丢脸,也没让自己丢人。工作繁忙劳累,但我脑子里却一直在想,我要尽快找一个对象,我要好好谈恋爱,结婚生子。
很久之后我不得不承认,那时候我是在默默地跟戚瑶赌气。我想证明给她看,我会很幸福,我想让她后悔。她痛苦难过,我就痛快舒心了。
于是,我开始了第二次恋爱。那女孩叫彭丽馨,活泼可爱,相貌怡人,最重要的是,她家境不错,父母、职业和家庭与我家其实颇有些相似,用句大俗话说:这叫门当户对。
没有条件的差距,没有带着评判的风言风语,我想,这次应该没问题吧。
可原来不是。我们性格不合。
真是见鬼了。如果各方面条件都合适,我们两人也确实努力协调过彼此,但最后却依然是失败的结果,这个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分手的那一天,我独自去酒吧喝酒,我当时想的居然是这件事如果被戚瑶知道了,她肯定会得意。她会认为我没她不行。我总有一种感觉,她会回来找我,而我多么希望,在她来找我的时候,我已经结婚生子,幸福美满。
后来,我反省检讨过,也许就是我这种心态,也许就是我太渴望摆脱戚瑶的阴影,所以小心翼翼、战战兢兢,我渴望能快点爱上,找回热情如火的感觉,可越是着急,却越感觉少了点什么,这样的恋爱,又怎么会有好结果?
所以我很累,而丽馨很不满,她觉得我敷衍,不够投入。她的一些要求我做不到,我的一些行事她不喜欢。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没怎么吵架,起码不像跟戚瑶那样吵过。可是就算没怎么吵,这场恋爱,也只有半年。
我,又被甩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再恋爱。我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果我不能全心全意地对待别人,又怎么能要求别人全心全意地对待我?
而如若不是全心全意的感情,我不想要。说白了,我这人不爱玩游戏。
后来,有个女孩追我。她叫颜琪,很漂亮、开朗的女孩子,很热情地追求,我有些心动,毕竟我空窗很久了,而且,我觉得这几年,我认真考虑好了,我克服好了,我应该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新的感情。
最重要的,颜琪很迁就我,家境也不错,好吧,这一次,门当户对,个性很好,我们应该,能够顺利地走下去吧?
结果没有。这一次,只维持了四个月。
原来追求时的迁就包容到了恋爱后会变样,她的温柔有时候也能理解成柔弱不独立。她每天都需要我向她报到,她小心、刻意,她需要我时刻的关切注意。而我做不到,我的工作不允许,我的个性也不允许。还有,我是喜欢做主的人,而颜琪有时有自己的想法和不同意见,为了迁就我,她最后会听我的,可她的心不舒服。但我不知道。
然后,得不到“应有的重视”和“基本的尊重”的颜琪,在恋爱四个月后,对我太过失望,终于忍无可忍,控诉了我的一连串恶行,指责我并不爱她后,提出了分手。
我又被甩了。这一次,我又认真反省检讨了自己。我还是,先别恋爱了吧。
在没有百分百肯定之前,恋爱就是件充满危险的事。我被甩第四次没关系,可每次那些抛弃我的姑娘哭得凄惨无比,俨然一副受害人的模样,我看了也不好受。撇开戚瑶不说,对丽馨和颜琪我确实有愧疚,我虽然努力了,但我并没有全心全意地付出感情。我以为我付出了,可事后回想,分手我没有太难过,离开后也没有太想念,所以,我只是以为我付出了而已。
总之,我就这样一直单身了下来。
但追我的女人还是不少,而我小心谨慎,从没答应。雷风说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觉得我不是。我其实已经不在意戚瑶了,但我从三次恋爱中学到了不少,我知道两个人相处哪里会有问题,我知道自己的毛病是什么,我只是不想再重蹈覆辙,我希望能遇到一个理解这种感受的人,我只是想认真负责地对待感情而已。
我真的希望,能爱上谁。
那一天,我下了班,在医院门口遇到一个女孩,披肩长发,干净清爽的样子。她跟我打招呼,我不记得她是谁,也许是某个看过病的病人?出于礼貌,我应了招呼。她表现得很紧张,我多看了她两眼,没看出什么来,然后我走了。
后来,我在住院病房那边又看到了那女孩。那时我正在办公室跟病人做术前通知,解答手术的问题,让病人和家属签字,然后一抬头,我看到她在门口探头探脑。我记得在医院门口见过她一次,那时我又以为她是某个病人的家属,也许是因为家人的病想咨询一下?我跟正在看手术说明的病人说了一声稍等,然后出去想问问她是谁,有什么问题。结果,我一出来,她就跑了,还跑得飞快,嗖地一下不见了踪影。
莫名其妙!
虽然她很古怪,但我很忙,没把她放心上。
后来,我出门诊,排着号的病人一长串。我看完一个又一个,后来要叫下一个名字的时候,我顿了一顿,因为我看到,那个名字叫陈若雨。
我一下子想起来了。高语岚的死党好友,同时相中了我和雷风,最后因为雷风这闷骚之草已有主转而打听我的那个女孩,就叫陈若雨。
同名同姓?当陈若雨走进来的时候,我恍然大悟。原来就是她啊!
那个在医院门口紧张打招呼、在病房办公室那边见我就跑的女孩子,就是陈若雨。所以,她古里古怪的表现,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她坐下了,神情紧张,一直在绞她的手。我装作不知道她是谁,用医生的口吻问她哪里不舒服。她一开始说胸闷,然后好像觉得胸口这个部位会不好意思,一脸尴尬,于是又说是肩痛。
我又明白了,她根本没病。我假装认真地询问了病情。她说得乱七八糟,紧张得语无伦次。我真想告诉她,如果不擅长说谎,就请不要用这招。
后来我没再问,只给她开了单子让她去做检查。她露出心疼钱的表情,我觉得有些好笑,她浪费医疗资源,难道不该为这付出点什么吗?
最后她期期艾艾,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我是高语岚的朋友。”
我知道,但我没给她反应。也许她以为我不记得高语岚是谁,于是又说:“高语岚是尹则的朋友。”
我点点头,说了句:“你好。”我觉得她的自我介绍真是笨拙。我冷淡的反应终于让她知难而退了,她涨红脸,拿着检查单出去了。
这次门诊,是我跟陈若雨互动交集的开始。后来,她又来看病。当然她没有病,她只是找借口来见我。
我对这种行为很不满。她知不知道她这样会浪费后面等待看病的病人时间,她知不知道医生上班的时间是用来做正事的?
这次她依然紧张,说肚子有些不舒服,我问她具体哪里不舒服,她又答得牛头不对马嘴。我在想,是她真的那么笨,每次都没编好谎就来,还是她太紧张,每次来都记不住自己原来编好的话?
我没好气,问她前列腺的部位疼不疼,她居然点头,然后又摇头,我真是被她气笑了,她不但浪费别人的时间,她还拉低了所有女性同胞的智商水平。
“小姐,你有前列腺吗?”我问她。她眨了眨眼睛,终于明白过来我在说什么,然后她涨红脸,似乎对我的戏弄有些生气了。
我也眨眨眼,我就是戏弄了,我就是没对她客气,怎样?结果是不怎样,下回她还来,好像之前的事没发生过。
她是我见过的最不会追求男人的女人了。她给我送过花,说感谢我为她治病,天知道我除了给她开单子做一堆贵死人的检查外没干什么。她每次都摆出一脸心疼,每次都落跑没检查,然后过一段时间又来了。
她还给我送糖,榴莲糖。我不喜欢甜食,更讨厌榴莲的味道,她居然送这种糖。给一个男人送糖就算了,还送这么臭的糖。我真想问问她,她的追男顾问是谁?谁给她出的那么烂的招?
她也曾约我出去,说想约尹则和高语岚一起见面吃饭聊天,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拒绝了。我对她无意,不想给她任何有一丝一毫可能的暗示。
最重要的是,我在她眼里也没有看到她对我有多深的感情。她紧张,但不羞怯,每次的大红脸更像是尴尬的反应。没有爱意,只有勇气,这是我对她的表现的解读。
她的眼睛里分明写着,我是某个她认识,条件不错,她觉得应当要来追求的男人。仅此而已。
如果不是尹则老早交代了一句,我想我早把她批得无地自容不敢再来了。我想我会问问她,到底觉得我们哪里合适?我觉得我能举出一大串的理由反驳她。我还想问问她,如果你不爱这个男人,你追上手了,又怎么能确定你以后就能爱上?如果一直爱不上,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当然我什么都没问。我觉得我跟她不必有什么加深交集的必要,她跟其他想追求我的女人一样,不过是匆匆过客,大家不要太熟的好。我用冷淡来拒绝她,她应该会明白意思的。
可她明白的速度有点慢。她时不时地来一趟,门诊病房两头跑,那天我从门诊诊室出来去上洗手间,看到陈若雨趴在候诊室的椅子下面,帮一位老太太找什么,她一边趴着看一边安慰:“别着急,一定就在这附近,您别着急。”
我没多看,后面还有许多病人等着,我得速去速回。不过,那候诊室里这么多人,大家只是低头看看,只有陈若雨这么狼狈地往椅子下面钻。
我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听到陈若雨高兴地喊:“找到了、找到了,就说不会不见的,是滚到最里头去了,阿姨,你看,找到了。”
我回到诊室,知道那个陈若雨一会儿又该进来了,这女人虽然脸皮厚点,追男人笨点,但心肠倒挺好。我要不要找个时间跟她聊一聊,明确告诉她,让她对我死心呢?告诉她别浪费时间,赶紧找下一个有可能性的目标去吧。
可直到结束看诊下了班,她都没再出现。我觉得有点奇怪,她明明来了,为什么不见我?难道她不是来见我的?
从那一天起,陈若雨消失了。
在我准备跟她说明白的时候,她居然消失了,这是她自己突然想通了?可她那天为什么来?嗯,我真是有点好奇。她这是出的什么招?
事实证明,什么招都没出现。
女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她可以出现得莫名其妙,也可以消失得毫无道理。我想,我松了一口气。
后来有一天,我开车路过一家超市,想到家里缺粮了,于是停下来买些东西。
基于我直奔货架拿东西的购物习惯,我一向是在家附近熟悉的超市购物,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我进了这家从来没有来过的超市。
我遇见了陈若雨。她哗啦啦撞倒一座卷筒纸山,慌慌张张,鬼鬼祟祟。真好笑,那一脸做贼心虚是怕别人不知道这糗事是她干的吗?
这个陈若雨啊,走到哪里糗到哪里。
她好像没看到我,我也没跟她打招呼,我拐了个弯,走到另一个货架找我要买的东西。再拐出来,听见陈若雨的声音,她在跟一个老太太说话。
原来是那老太太被一个孩子撞了腰,老太太借题发挥骂个没完,而路见不平的陈若雨小姐出场了。她拦着老太太骂人的劲头,还很潇洒地掏出了三块五,说要请老太太去医院看腰。
“挂号费三块五,我请客。”她说这话时的表情还挺有意思的。而更有意思的是老太太没要那三块五,很不高兴地走掉之后,陈若雨脸上露出的“幸好不要”的表情,她兴高采烈地把钱收进了钱包。
这让我想起我每次故意给她开检查单让她去交费时她的那张脸了,她知不知道她是一个会把小气挂在脸上的人呢?
不过,当初开检查单让她花钱都没吓走她,究竟是什么让她不再来找我的?我有点想问问。
结账的时候,我故意排在她的后面,准备调侃她。她看到我,吓了一大跳,但是没有喜悦,像是气嘟嘟的,紧张却又故作镇定。
她那种防备的姿态让我更奇怪了,怎么回事?我确定我没有把她怎样啊。被纠缠该生气的那个人应该是我好吗?
陈若雨这次的反应很好玩,牙尖嘴利,完全不像她在医院找我时的表现,我被她逗笑了。这女人,会变身吗?不过那次我依然没有问到她不来的原因。
后来再一次碰到她,她在相亲。我自己也相过亲,也见过别的人相亲,但我没见过像陈若雨这样的,她把相亲变成了推销会。
哈哈,她真的不觉得这样有点糗吗?还是她自己走到哪里糗到哪里习惯了,所以没感觉了?
这一次,我主动跟她打了招呼。反正她不再来缠我了,我想她是真的想开了,那基于尹则和高语岚的关系,做一般朋友,打打招呼也无妨。
她又是一脸受了惊吓的表情。小姐,我明明很亲切很和蔼好吗?
我出了那间咖啡厅,不知怎么的,忽然想到尹则那家伙有个聚会,我想反正遇上了,我就跟陈若雨说一声。
我一般不会这么多事,但那天我确实很多事地折返回去,这一回去,听到了陈若雨跟她那个相亲对象恶意揣测了我的性取向。这算什么?追求不成反目成仇?
我还真是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人。我没有对她客气,我看到她脸上有着难过、难堪,还有后悔。那表情,竟然有几分可怜。小姐,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好吗?
我走了。我想老天爷让我莫名转回头是让我识破陈若雨这个女人的面目。
可原来不是。原来老天爷是想让我们从此扯不清。
那天晚上,我记得很清楚,周五。我本来回家休息了,想着可以过个好周末,结果医院接了几个车祸急诊,急唤我回去。我一直在手术室忙,熬到凌晨三点多终于动完了手术,因为第二天早上还要查房,看看术后病人的情况,所以我干脆没有回家,就在医院休息室睡了。
刚睡着,电话响了。居然是陈若雨那个女人。那天晚上她中伤完我之后,街上再遇到,她夹着尾巴逃命似的冲进雨里跑掉的情景我可是还记得,现在才过多久,小白兔装大灰熊?她居然敢挑衅!
大半夜扰人清梦不算,还硬说我也该反省一下,她说她是打电话来道歉的,态度却嚣张到不行,她还说她是故意挑的这个时间。有这么道歉的吗?我做错什么了该反省?她的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有是非观吗?有逻辑吗?
这个梁子,我们结下了。
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了解是一个复杂的过程。有时候直截了当,有时候弯弯绕绕。而我了解陈若雨的过程,不但弯弯绕绕,还起起伏伏。
之前我所知道的陈若雨,是尹则口中的陈若雨,二十六岁,来自c市,独自在a市工作生活,是高语岚的同学,家境一般,条件一般,目前任职一家保险公司。
那个时候我就确定,无论陈若雨长什么样,无论她怎么追,我都不会接受。因为我们之间的差距,有点远。
遥远的距离会是感情杀手,无论是物理距离还是心理距离。当初我跟戚瑶的感情失败就来自于条件上不平衡造成的心理不平衡。门当户对,是有道理的。
其实这种事有点可笑,我不介意女方的条件如何,但却介意女方嫌弃我的条件如何。
反正那时候,还没有见到陈若雨,我就判定我与她之间不可能。之后被她追求了好一段时间,我更觉得跟她不可能。再然后她莫名其妙不见莫名其妙挑衅我更更觉得不可能。再然后她到医院来看望一个客户,我特意去堵了她教训她,结果她满嘴跑火车地乱打比喻,笑得我肚子疼,那个时候,我也还是不觉得跟她之间会有任何可能。
接着,她住院了。住进了我的病房。
这一次她没有装病,她被人打了,受了伤,被急救车送了过来。我后来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个笨蛋,为她的客户出头去搜集证据才有了这结果。
那天晚上她迷迷糊糊一直发烧,我特意留下来值班照看她。虽然不认同她处理这件事的智商,但她的正义感和勇气我还是欣赏的。更何况,她还是高语岚的死党呢,无论怎样,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躺在医院,作为医生,我也不好置之不理。
陈若雨话很多,尤其是发了烧神志不清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唠唠叨叨说个没完。她说她家里对她失望她很难过,她有很努力希望能达成他们的期望。她还说了高语岚,她说她曾经胆小怕事,对不起她。她还说到了我,她责怪我看她的笑话,怪我跟护士碎嘴说她不好,她说虽然她追求我,但不代表我可以贬低她。
絮絮叨叨,没完没了。我就奇怪了,退烧针怎么就没能让她闭嘴呢?我又想,原来她的消失不见是因为听到闲言碎语,原来她对别人中伤我是因为积怨难平,原来她说她向我道歉但我也应该反省是这个原因。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我也不是一个小气的男人,就不跟她斤斤计较了。我宽宏大量,心胸宽广,找了时间跟她好好聊了一聊。
一开始我们的沟通是顺利的,我跟她化解误会,坦承了我们之间只有做朋友的可能性,看她的表情她是接受的,非常好。她是一个好姑娘,我其实是乐意跟她做朋友的。但是后来我一个没忍住,教训了她几句,本来嘛,她也欠教训,哪有女孩子跑去抢什么证据被人揍进医院的?做人可以不英勇,但是不能不聪明,她的智商真的让我看不下去了,作为朋友,我也是为她好。
可是我训着训着,她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那种奇怪,嗯,我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总之,结果是,她忽然转头跑掉了。
喂,我话还没说完,跑什么跑,这样很没礼貌你知道吗?
她不知道,因为她不但逃离了我们的谈话,她还逃出了医院。她真的是,该怎么说,我所见过的最莫名其妙的女人和最不负责的病人。
感情的发展通常是怎样开始的呢?第一眼的惊艳?被声音和相貌的吸引?还是谈话的投机,相近的兴趣?
我与陈若雨,没有上述任何一种情况。只是我记住了她的莫名其妙,另外,作为医生,我对她伤没好就跑掉这种状况有些担心。但我很确定,那不是我对她感情的开始。
虽然后来她闹失踪我有些着急,虽然找到她之后我有些生气,但我知道,对我来说,那时候的陈若雨就是个让人牵挂的朋友。
既然是朋友,我又帮了她的忙,那让她请我吃顿饭,不为过吧?
她憋憋屈屈小里小气百般无奈勉强答应的样子真是让人开心啊,好像回到了中学时代,跟尹则他们一起欺负同学时的那种高兴。
可是陈若雨不是我的中学同学,没有跟我开骂战,也没有跟我打架,她好像忍了,顺从了,但我看到她眼里的不服气,我不由有些期待,想看看她究竟会怎样?
她的招数出乎我的意料。她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用虚伪的甜腻短信恶心我!
我不过是让她请我吃饭,不过是因为紧急手术状况没有按时出现,于是让田护士帮忙传个话让她别等,结果呢?她的短信左一个亲爱的右一个亲爱的,口气亲密用词肉麻活像我跟她有奸情了三年。陈若雨啊陈若雨,你的脑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
现在,我也有些搞不清,究竟是我招惹了她,还是她招惹了我?
那天,我去参加大学同学会。有位老同学提起了戚瑶,问我这么久没交女朋友,是不是在等她?我不由冷笑,回道:对我来说,值得等待的女人里绝对不包括戚瑶。
我知道通常女人会对男人有很多要求,比如说钱、车子、房子,还有样貌,还有个性等等,男人对女人的要求通常也不会少,但其实我的很少,我只要求她能让我心动,还有,她要有跟我到老的决心。如果不能陪我太久,那大家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我忽然很想知道陈若雨当初追我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女人追求男人的时候,会想到下一步吗?会想到长长久久吗?会想到后面会遇到什么问题吗?
不过陈若雨这女人有点怪,跟别人不一样,所以问她应该也是白问,但我忽然就是好奇了。
我有一点,想见她。机会很快就有了。给晓芸的接风宴,原本我有事不能去,尹则来电话的时候我推了,反正雷风和晓芸我熟得不能再熟,见面机会多得是。可后来我给雷风去电话,他说陈若雨也在,这样啊……
见雷风太容易,见陈若雨好像就没有太多机会,我跟她之间还有些账要算的,我还有问题要问她,还有,我有预感那家伙肯定没跟家里联络,以她的个性,是需要有善良的人出面逼一逼她,比如,像我这样善良的朋友。
其实人与人之间,每一次见面都不会浪费的。就算什么都没发生,你也一定会有所收获,只是,有时候你察觉不到。
更何况,我跟陈若雨每次见面都会有事情发生。她可是走到哪里糗到哪里小姐。
这次见面,我们一起目睹了一场车祸,一起救人……不,是我救人,她晕倒。
她居然有晕血症。她还真是,毛病不少啊。
幸好我是医生,所以不至于慌乱。把她送进医院的时候我就想,我跟她的见面,好像百分之九十都在医院里。这算缘分吗?
调戏陈若雨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因为她总爱瞪人,脸鼓鼓的,像个小气包,她一边瞪你一边用表情在说:“来啊、来啊,你敢调戏我试试看?”我这人最受不得激将法了。
这次她又开始莫名其妙地生气了,不知道她到底是气什么?我又对她做什么了吗?明明没有啊。
我是失约了,可我有让人通知她让她别等,我是害得她晕血症发作,但不知者无罪,何况我还救她回医院,我是戏弄她了,但是她挑衅在先。反而是她对我做的种种低智商低情商的幼稚举动,我都还没有跟她算账。所以,她到底在气什么呢?
陈若雨的室友开始在医院晃,在我面前找存在感,而我没时间去找陈若雨晃,只能在电话里跟她找存在感。我还找了雷风,把陈若雨被打但凶手一直未被处理的事跟他说了,让他出面帮帮忙。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那是因为我多事了,梁思思打探我的喜好,而我通过她,打探了一下陈若雨。
我关心陈若雨。我开始感到了危险的信号。
果然空窗期太久的男人是会感到寂寞的,寂寞的男人就容易犯错,像不经意地调戏女生,调戏多了就开始牵挂,牵挂了之后呢?这种可能性让我警觉了。
陈若雨这个女人,其实很容易懂。你对她温柔一点,她就眨巴眼睛闪着小光,你对她凶一点她就抿着嘴鼓着脸额头上写着不服气,你要让她占点小便宜她会转眼睛弯起嘴角藏不住得意。
她小气巴拉却认真诚恳,她紧张胆小却又有勇有义。我对她太注意了吗?我真的觉得有些危险了。
这样不好,拖泥带水不是我的风格,况且陈若雨敏感又小心,也许比戚瑶更难应付。我是经历过教训的,我明明知道这种条件和类型的女孩子不适合我,我应该要警醒一点。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陈若雨并不爱我。我记得,她并没有爱我。
后来陈若雨被打的那件事解决了,她拿到了赔偿金。不过这个没良心的家伙,要请雷风吃饭,却没说要请我,她居然打算就在电话里应付我一句就算了。
陈若雨啊陈若雨,你这样算不算挑衅,算不算故意激将惹我找你麻烦?
我明明想好了要克制,但她偏来招惹我一下,那好吧,其实,我也想再见见她,我想确认一下,她看我的眼神。
我是有说过,人与人之间,每一次见面都会有收获的吧?这一次,我抓到了她眼中的情意。
懵懂又清澈,柔软又小心。
她好像不知道。
她辩称她偷偷摸摸去看男士护手霜是因为梁思思,她小里小气,别别扭扭,努力狡辩的样子真的很有趣。我要求她带我去吃她上次戏弄我说要请我吃的花园式餐厅的甜蜜晚餐,我要看看她到底能怎么自圆其说。
结果还真有——医院中庭花园,啃甜的面包的晚餐。
要不是为了维持我的形象,我想我一定会笑趴了,这真是,要怎么形容?她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我跟她开着玩笑,她很轻松地应对,我们第一次这么自在地坐在一起聊天。我在她的眼睛里看到感情,但她很坦然,像朋友那样对待我。我有点迷惑,难道是我看错了,她心里并不是像她的眼神那般热烈?我看到的感情不是她的?难道,是我自己的?
我们互相调侃,而走到哪里糗到哪里小姐又遇糗了。我们一起吃面包,被我爸看到,我觉得没什么,陈若雨却觉得很糗很丢脸,她为了这个,咬了我的手一口。
手有点痛,心却被咬得有些麻。
真的,有点危险了吗?
我脑子里一直记着她咬完人后撒着小短腿狂奔逃跑的并不优雅的背影,我记得她鼓着脸尴尬还很喜感的表情,我记得她害羞的样子,记得她看着我的眼神……
她用最真实的面貌对待我,她生气就生气,小气就小气,她哭,她笑,她不化妆,她不满意就抗议。
也许……嗯,我还是冷静冷静,把主动权交回给她吧。
我给她发了短信,我说等她把手洗干净,决定让我咬回来了再给我电话。
她一直没回复。没有理我。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我决定,如果她不找我,我也不找她。那我们就这样吧,反正,也不是太合适。
我有点不知道自己心里想什么,我想我真是空窗太久,很久没有跟异性这样相处,还是一个这么可爱的异性,所以,我的心在叫嚣着寂寞吗?反正,她不找我,我就不找她。
那天,她突然给我来电话。我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她的名字的时候,心跳快了半拍。可接起来,她居然说她在相亲,对方带妈妈来了,她有家长恐惧症,招架不住,她向我求救。
整通电话,我只抓到一个重点。她去相亲!
她居然,去相亲!
而且,我们话都没说完,她就挂掉了,她向我求救,却把我当后备。
我生气了。她对我,真是太没有诚意了。
可过不了多久,她又打了过来,可怜巴巴,一副凄苦无助的语气。女人装可怜真的是绝招,我的气居然就这样跑掉了,好吧,既然她这么惨,我不帮帮她说不过去。而且,这是一个跟她见面的机会。
我去找她了,帮她摆脱了那对母子的纠缠,当然,我用的方法陈若雨并不欣赏,我要的也不是她的欣赏,她这么对我,我怎么可能对她客气?
她抱怨我,跟我斗嘴,我心情很好。但我还是不能确定。我想,我们互相了解得还是太少了。我失败了三次,这一次这么诡异,似乎更不靠谱。明明是彼此确定不合适的两个人,为什么还会心有牵挂?我是没分清友情和爱情的区别吗?
我应该再等等,再看看,我把主动权交给她。一连好几天,我没有打电话给她,也没有收到她的电话。我有些烦躁。我努力回想了一下当初谈恋爱时候的感觉,我有些想不起来。那我现在的心情算什么呢?
尹则给我来电话,说他们一班朋友聚会,有好几个朋友都来,我那天值班,没有时间去。尹则这没心没肺的说没关系,反正少了我也不少,他还说这聚会是陈若雨提议的。
陈若雨?她跟这群人联络鬼混,却不舍得给我来个电话吗?我很不高兴。
第二天,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借这次聚会的理由找她麻烦,打了电话后该怎么说呢?还是就这样算了?她眼里的情意也许真的是我的想象,我不能确定。其实我对感情的判断一直有误,不然也不会被甩了三次。
我不但判断不了她的感情,我甚至不清楚自己的心。
我不想玩游戏,我真的希望,我能够爱上谁。
我一整天心情都不好,到了晚上,陈若雨居然打电话给我了。可她找我的理由,却是为了帮她那个相亲对象的亲戚挂刘主任的号。陈若雨啊陈若雨,你心里头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可是跟她聊天为什么这么开心?就算是斗嘴,就算是说些没营养的话,我觉得我们两个也能一直一直地说下去。不用刻意地找话题,不用调整迁就说话的语气,这样算是有共同话题吗?
我再一次要求陈若雨请我吃饭。好像只有这样才有理由跟她见面吧?我有多久没见到她了呢?
这一次,走到哪里糗到哪里小姐又出新招了,她奇异的思维组织出来的幽默感真的是太神奇了,她是怎么想到要做一锅爪子来应付我的?是打算以形补形,让我对她张牙舞爪吗?
她真的是有趣又可爱。
我的心怦怦跳,我载着她,想着要带她去哪里吃饭,我很喜欢我们现在这样自然的相处,我相信她也一样,我看到她望着我的眼神,我觉得,我没有看错,那跟她追求我的时候的感觉很不一样,那里面确实有着对我的情意。
可她却说,过去惨败的经验教训和事实证明,像我这类型的对她来说是不合适的,所以她打算跟其他类型的男人相处试试看。
我顿时被一桶冰冷的水从头浇了下来。小姐,你耍我吗?
所以你对我做的这些那些莫名其妙又好笑的事是什么意思?你有事第一个就想到我让我帮忙是什么意思?你表情丰富喜怒无常地在我面前自由发挥是什么意思?
我有一瞬间的烦乱,我又不确定了。
我一直以为,如果有人爱着我,我一定会知道。但我现在没把握了。是我看错了吗?我在她眼里看到的情意,其实只是反映了我的内心?我希望能得到,所以我就看到?但其实没有吗?
我想我有任性和生气的权利,所以我把她丢了回家,作为报复,我把她的手咬回来了。咬完之后,我知道她当初为什么咬我了,原来这样真的很解气。
但还没有完全解气,我还需要喝一杯,我打算找尹则聊一聊。车子没开多远,陈若雨来电话了,但我正在拐弯,没办法接,我看着电话屏幕上闪着她的名字,猜测着她要跟我说什么。
把车子开到路边停了下来,我拿起电话看,最后决定还是不要等她再打来,我现在给她回过去好了。有时候主动权交给笨蛋是会把人气死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戚瑶。她站在路边,亭亭玉立。她转过头来,也看到了我。她很惊讶,我也是。
我还没有想好该做什么,她就走过来敲了敲我的车窗。她说:“好久不见。”
我说:“如果永远不见我也不介意。”
然后我们一起去了酒吧。戚瑶邀请我去的,我没有拒绝。之后陈若雨问过我,为什么要去呢?我说我很想听听她会说些什么。
这是真话,我真的很想知道,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当初走得这么决然,潇洒留下一句我们相爱所以需要等待的屁话,如今再回来,她怎么有脸呢?起码我觉得我做不出这样的事。如果我曾经这样伤害了谁,我一定没脸回去暗示说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复合了。
当初戚瑶离开我,我曾经想象过无数次她如果回来我该怎么回报她,我希望她后悔,希望她过得不如我好。可是现在真的看到她了,我竟然不这么想了。
她后不后悔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她过得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不相关的人,理她做什么?
说实话,跟戚瑶聊了这一次,我有些高兴又有些烦躁。我高兴我真的脱离了她的阴影,我烦躁她的偏执骄傲。
女人为什么不对自己好一点?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离开我是因为骄傲,她现在回来还是因为骄傲。她受不了别人对她的贬低猜测,又受不了我对她不再喜爱,她以为她是谁呢?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吗?
爱与不爱,情理之中,道理之外。你想得到,难道不该付出吗?
我喝了许多酒,但我不醉,我很清醒。我听得出来戚瑶在暗示她已经回头了,我也委婉地告诉她在我心里她早就滚蛋了。戚瑶看上去很伤心,我也不觉得有多爽快。
我跟她分手,回到车上,发现我刚才居然忘了带电话了。电话屏幕上显示着有二十通未接,我点开看,有一通是尹则的,另外的十九通,是陈若雨那个傻瓜的。
十九通!我实在忍不住要笑了。
你说我这种类型对你不合适,你说除了我这样的,别的男人你都可以相处试试看。可是你知道吗?我也觉得你这样的跟我不合适,可是现在我却觉得,只有你这样的我想试试看。
十九通未接,是有多不合适才能打十九通。
我给尹则回了电话,他说陈若雨找我找不到,很着急,所以就打给他了,他问我死到哪里去了,玩什么把戏?
又是陈若雨,好吧,加上尹则这通,我算你打了二十通好了。
我迫不及待,我开车去找她。我酒驾了,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没忍住,我那时候只想着,我要快点见到陈若雨。
陈若雨很凶,但我一装可怜她又会紧张。她是个不会抓重点的女人,我向她说了戚瑶回来的事,我向她倾诉了初恋对我的伤害,可她在意的,居然只是我的酒驾。
这种事说来可笑,想跟我复合的明知我开车却邀我去酒吧。说我们不合适不能做男女朋友的却为了我酒驾生了好大的气。
陈若雨关心我。真正地,从心底深处的关心。
这一晚,我很开心。我就知道,陈若雨这个傻瓜能让我开心。她有些醉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再相处看看,我邀她明天见面,她用力点头高兴的样子真能满足我的虚荣心。
我和她在她的家门口分手,我离开了,按了电梯。她突然跑出来,从我身后抱着我,她说:“孟医生,你别难过,一定会有一个女孩子,用你希望得到的诚恳,全心全意地对你。不计较其他任何因素,只是付出感情。”
我一时间,完全动弹不得。
如果有人爱着我,我一定会知道。
若是从前我对此还有疑虑,那么从那一刻起,我想我真的能够确定。有人爱着我,我知道。
陈若雨,你又是否知道,你口中所说的一定会出现的那个女孩子,就是你呢?
陈若雨,你完完全全,赢得了我的心。
很久之后,陈若雨问我:“嘴贱皮厚和幽默风趣的区别在哪儿?”
我答:“你没爱上我和你爱上我。”
爱情会把缺点变成优点,爱情会把不合适的条件通通扫开,最后成败在于,你们彼此是否都有一颗坚定坚强的心。我后来才知道,我家陈若雨与戚瑶有过一次对战,她对戚瑶说:“孟古的心,现在有我照顾。”
我看到她复述那个过程时还在气鼓鼓的脸,不由笑了。
谢谢你,亲爱的,承蒙照顾,不胜感激!
请一直一直,照顾我吧!
番外:一、婚礼
孟古与陈若雨要结婚了。
经过一长串谈判协商讨论,孟古终于摆平了两家的家长,把所有的细节都敲定下来。什么礼金、聘礼、嫁妆、喜宴、蜜月、宴客名单等等一连串的事,都讨论完毕,不再有异议。
什么生孩子、带孩子、到哪儿上学、老人安置等问题,孟古提议还没有发生的不列入本次讨论范畴,于是最后也没人再提了。
什么工作还是当主妇,家务怎么分配,财权人权其他权,孟古说是他们夫妻俩的私密事,也不在跟老人家的讨论话题范围之内,于是最后也没人提意见了。
总之,孟古医生拿出了行事的魅力和魄力,主导议题,圆满解决。
就拿定婚期这事来说吧,原本两家老人经过一番沟通,终于一致通过了一个好日子,说是大吉大利,陈若雨完全没意见,但孟古反对。大家问为何,这位先生面不改色淡然自若地说:“那天若雨生理期。”
两家老人顿时无语,过一会儿反应过来,红了脸没说话,最后讪讪地道:“那,再选选好了。”
陈若雨在旁边没弄明白,于是赶紧表明态度,“没关系的,虽然会有些不方便,不过我可以克服。”
“我克服不了。”孟古说。
陈若雨皱眉头,她生理期,关他什么事,他干吗要克服?想了好半天,等大家终于定好了新日子后,她明白了。叉叉的,好丢脸,好想把霸王龙先生拎过来打屁股。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最后等所有事项都定下来后,陈若雨总结了一条,原来谈判是这样的,要脸皮厚,敢说话,这样才能赢。于是陈若雨壮起胆子跟她家老公大人孟医生宣布,婚纱照要在婚礼之后再拍。
这是什么道理?哪有婚礼之后再拍的?那婚礼的布置和喜房的布置怎么办?哪有人结婚没有婚纱照的?孟古非常不满意。
而且,陈若雨这家伙在搞定两家老人的工作上没出一点力,就差喝茶嗑瓜子看戏了,还振振有词说她有家长恐惧症,干不了说服家长协调关系这么有高度有难度的工作。她不帮忙就算了,最后添乱又是怎么回事?
“婚礼上能用的喜庆图片太多了,为什么一定要用婚纱照呢?”陈若雨的这话让孟古觉得她就是在找借口。
“那是什么理由让你坚持婚礼后再拍照?”
“因为我想给你个惊喜。”
“你忘了吗?你从来给我的只有惊没有喜。”
“所以我一定要办到一次,惊喜!”
陈若雨很坚持,孟古最后妥协了,但他很快发现,妥协就是个错误。他看不到他的新娘穿婚纱什么样。
原来陈若雨说的不拍婚纱照,居然是为了这个。不但不拍婚纱照了,就连婚前试礼服试妆,她都不让他看。
越是临近婚礼,孟古就越是担心。他家陈若雨不会打算在婚礼的时候给他惊喜,结果闹个乌龙吧?以她的行事作风,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别的时候都可以任她闹,要是她把婚礼闹砸了,他真的是要揍她屁股。
他把这个警告认真跟陈若雨说了,让她有什么状况最好提前跟他商量,不然毁了他的婚礼,他真的会生气。
“放心、放心。”陈若雨安慰他,“毁了我的也不能毁了你的。”
“你的就是我的。”孟古没好气地提醒她。
“那更不用担心了。我自己的婚礼,我很认真的。”
“你刚刚说毁了你的也不会毁了我的。”孟古又提醒她。这女人说话有逻辑吗?
“我的就是你的。”她又把话绕回来了。孟古气结。
“我保证,头可断血可流,婚礼绝对没问题。”陈若雨拍胸脯保证。
孟古额角抽抽,真是不知还能说什么。还头可断血可流呢,她当婚礼是战场吗?孟古决定不管这个女人了。反正出了状况他绝对要打她屁股,她自己好自为之。可陈若雨把话说得这么果敢,没过几天,却来跟孟古谈心事。
“孟医生,我发现,我有婚礼恐惧症。”
“不用担心,你这辈子只结一次婚。”
“说得也是。”
陈若雨的回话惹来了孟古的一瞪,什么叫说得也是,难道她还打算结几次试试?
“不过我不是恐惧婚礼的数量,所以你这安慰的话没抓住重点。”
“我没打算安慰你好吗?”
“安慰老婆是老公必备的一项基础技能。”
“技能也有不想发挥的时候。”
陈若雨瞪他了。
“让老公安心也是老婆必须做到的基础职责。”换孟古讨伐她。
“我有啊。我循规蹈矩,认认真真,对为人妻子这份事业是兢兢业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
“很好,你有这决心和魄力,小小恐惧症一定能自己克服。”总而言之,她不把她婚礼上打算干的事告诉他,他就不能惯着她。
真是小气的男人。陈若雨心里不满意,但要在婚礼那天给他惊喜的决心还是没有变。她不撒娇了,继续保持神秘,一定要撑到那一天。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陈若雨经受了许多考验。她运动、节食、研究各种时尚资讯。挑鞋子、挑礼服、挑饰品、试妆容。忙这些还不算,还得忙着瞒过孟古,不让他发现。另一方面,孟古工作忙,不好请假,许多婚礼筹办事宜都得她盯着办,她自己也有工作,每天还得做家务做饭,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不过她也暗暗庆幸,忙碌为她做了掩护,希望孟古不要发现她的行动。
可孟古还是察觉了不对劲。“陈若雨,你除了节食,还做了什么在减肥吗?”
“没有,我才没有。就是最近事情太多了,一忙就显瘦了。”
“还狡辩?”孟古很不满意,“瘦就瘦了,可是不该瘦的地方你怎么也弄瘦了?”他的大掌还特意使了使力揉捏,陈若雨顿然醒悟,满脸通红。
“你本来就不算胖,干吗学别人减肥。再瘦下去你试试看,剥削了我的福利,我收拾你。”
这晚陈若雨欲哭无泪,因为她被警告性地收拾了,某位医生仗着自己第二天休息不用早起,这样那样那样这样地折腾她,体力消耗太大,她第二天计划中的动感单车是骑不动了,她偷偷又去试了试礼服,看上去刚刚好,确实也不好再瘦下去,没胸撑不起衣服也不好看。
就这样小心翼翼,保持身材,婚礼的那一天终于是到了。
按商量好的计划,两家先在a市摆喜酒,一周后再到c市摆。
陈若雨的父母早早就到了a市,住进了孟古的家里,婚礼前一天,孟古回了父母家住,第二天要领着车队到他的公寓接新娘。
这一晚两个年轻人都没有睡好。
没有陈若雨在旁边挤着他,把脚搭到他身上,抱着他的胳膊,孟古竟然觉得很不习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翻来覆去就觉得姿势不对。
陈若雨看着房间里挂着的喜服,紧张得睡不着。她努力了这么久,明天可一定不要出差错。还有还有,她家霸王龙先生最好给她她希望得到的反应,不然的话,她一定会失望难过。不过,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她真的希望,他能够喜欢。
第二天,接新娘的喜车到了。孟古衣冠楚楚,英俊潇洒地来接陈若雨。
经过一道道关卡,终于得以进房间见到新娘子。
孟古的心跳得有些快,小心打开房门,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婚纱的俏丽身影。身后众人挤来挤去要偷看,孟古忽然半点也不想跟他们分享,他把门关上了。
回过身来,看到陈若雨正对他微笑。
典雅美丽的婚纱,纤秾合度的身材,精致完美的妆容。这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陈若雨。
孟古的心房忽然被一种不可言喻的情绪涨满,他惊讶于她能够如此美丽,也顿然明白了她之前神神秘秘的用意。
他的陈若雨,真是傻气得可爱。
他就站在那儿,呆呆地看着她,甚至开始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这么用心,她一定是最最美丽的新娘。
“陈若雨,你真漂亮。”孟古呆了半天,动容动心,那眼睛里满满的感动让陈若雨有些得意。
“耶。”她扑过去,很没形象地攀住他,用力抱着,“我就说嘛,一定会给你惊喜的。这辈子只结一次婚,我怎么都会让你惊艳一次的,对不对?”
“对。”
“要是早早就让你看到了,你一定就不觉得特别了,没感觉了,对不对?孟医生,我聪不聪明?我把最美好的形象,印在你最重要日子的记忆里。”
“孟太太,容我提醒你,也是你最重要的日子。”
“你的就是我的,这还用说。”她笑得得意,甚是开怀,“孟医生,快快,再夸我一次。”她很高兴,雀跃。
孟古抱着她微笑,“陈若雨,你真漂亮,就是气质差了一点。”有哪个新娘会像她一样,猴子似的跳来跳去。
“喂。”她不跳了,瞪眼,用力拍他一下,有这么夸人的吗?
“而且还凶了一点。”他继续笑。
她不瞪他了,鼓脸生气。
“表情还太丰富了一点。”他笑得眼睛都弯了。
陈若雨扁嘴,正要批评他大婚之日怎么可以挑新娘的毛病,结果孟古又将她拉进了怀里,紧紧抱着。“陈若雨,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可爱?”
“说过。”不能夸她漂亮就只好夸她可爱了,这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好吗?
“你很可爱。”孟古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无论有没有化妆,打扮得漂不漂亮,你都很可爱。”
陈若雨身子软下来,心头甜甜的。
“我很爱。”他说。陈若雨闭上眼,眼眶热了。
好讨厌啊,怎么有这么讨厌的男人呢,要是他把她逗哭了,把妆哭花了怎么办?费了很长时间很辛苦才弄好的妆。
太讨厌了,她好想哭。孟古你这坏蛋!
她用力吸气,强忍泪意,警告他不许再说话了,不能把她逗哭,否则后果严重。
最后陈若雨没有哭,但她还是费了些工夫补妆。
因为,妆被新郎吻坏了!
二、夫妻小剧场
1.
“孟医生,我们养只宠物吧?你看你看……”陈若雨举着宠物杂志,“你看这狗狗,多可爱,好想养一只啊。”
“不养,养你一个就够了。”
“我可以照顾它的,不用麻烦你。”
“你照顾我一个就够了。”
陈若雨扁嘴,热情被打击了,有些不高兴,“那照你这么说,还要不要孩子?”
“孩子跟宠物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可是孩子也是要养、也是要照顾的。”
“没错。但制造孩子的那个过程我喜欢,宠物却没有。”
“……”
流氓!
2.
这天,孟古正坐沙发上看电视。
“孟医生,看这里、看这里。”
咔嚓。陈若雨拿着相机给他拍了张照。看了看,不是太满意。
“孟医生,你能不能歪着头,露出点可爱的表情。”
“我在看新闻。”男人在看严肃的社会新闻的时候,歪着头露出可爱的表情,作孽吗?
陈若雨撇嘴,男人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又一天,孟古好不容易有机会睡个懒觉。
一睁眼,看见自家老婆拿着相机站在床头。
“孟医生,你把胳膊拿出来伸到头上,侧一侧身,然后露个慵懒甜蜜的微笑。”
没有微笑,他皱眉头给她看,“做什么?”
“我想帮你拍照。”
“无聊。”
“有聊的。人家家里养了宠物都能随便摆姿势随便拍,很可爱的。我们家没宠物,只好拍你了。”
“……”
3.
“孟医生,我跟你说哦,今天谈话节目里,一个婚恋专家说了,夫妻两个,每天要拥抱一分钟,可以增进感情。”饭桌上,陈若雨跟她的老公大人在聊家常。
“我们每天拥抱都不止一分钟。”孟古老神在在。
“也对。”陈若雨咬咬筷子,他们不只拥抱,还会这样那样,感情很好。
“还有,专家还说了,夫妻俩每天要说对方的一个优点,这样有助于消除矛盾,减少摩擦。”他们两个也经常拌嘴吵架的,这招要不要试试呢?
孟古吃了口菜,道:“这个有点难度。”
“为什么?”
“我每天重复一句话,你听烦了,容易制造矛盾,增加摩擦。”
“……”
陈若雨过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我的优点有这么少吗?!”
“你看,是不是摩擦增加了?专家真是用心险恶。”
4.
“孟医生,你说,我们的宝宝会是什么样?”身怀六甲的准妈妈开始认真想象。
“你放心,有我的基因在,无论相貌还是智商都不会输给别人的。”准爸爸摸着亲爱老婆圆滚滚的肚子,心里鼓励着自家孩子一定要争气。
“嗯。”陈若雨用力点头,“我不担心他的相貌和智商,我比较担心他半岁会吵架,一岁会讽刺人,两岁说话会把人噎得倒地不起。”
“……”
准爸爸被噎得半天才缓过气来,“老婆,有信心是好事。可身为医生的家属,没常识也请一定要掩饰一下。”
5.
“孟医生、孟医生,你儿子跟我吵架。”
孟古从医学杂志上移开目光,看向亲爱的老婆,“他才六个月,话都不会说,怎么跟你吵架?”
“他把玩具丢地上,我捡起来顺口说了他一句,然后他就指着我吚吚呀呀地嚷嚷,还带嫌弃的表情。”当妈的一边告状一边学儿子的表情动作。
“嗯。”当爸的很想继续看杂志,但老婆的眼神充满了期盼,他只好顺她的意问了一句:“那你想我怎样?”
“你批评他。”
孟古心里叹气,领着老婆进了儿子的房间。小娃娃自己坐在娃娃床上,精神抖擞,一脸乖巧。看见爸爸进来了,笑得谄媚。
陈若雨小小声说:“你看、你看,刚才他的表情没有这么可爱哦。”
“老婆,你想太多。”孟古没好气。他走到娃娃床跟前,装模作样地跟儿子谈话:“小子,你刚才是不是对妈妈不礼貌。”
小娃娃歪着头,大眼睛看着爸爸,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然后吚吚叫了两声。
陈若雨在旁边翻译,“他说他没有哦。”
孟古看了她一眼,又转向儿子,“你妈妈告状了哦,你要对你妈好一点,知不知道?要是不乖,爸爸会打你屁股。”
小娃娃眨眨眼睛,咧着嘴呵呵笑,又吚呀了两句。
“他说他知道了。”陈若雨继续充当翻译。
孟古这下是真演不下去了,他忍不住笑,把陈若雨拉了坐在地上,问:“老婆,好玩吗?”
“好玩。”陈若雨觉得这样很有家庭情趣。她靠在老公怀里,看着宝贝儿子,觉得真是幸福。看着看着,她忽然问:“孟医生,你小时候不是很叛逆的吗,总跟你爸对着干。为什么我们家儿子不这样呢?我好想要个跟你一样的儿子哦。唉,他这么乖,真是让人惆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