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春雨十分半日闲

拉着单小葵欣赏了一回,叫她脱鞋上炕,取来戏,边玩边说话儿取乐。

这边孟然和柳墨翰两个进了书房,倒也没旁的事儿可做,不过说些过往景致见闻,又拿了棋来,凭窗对坐手谈。

外头雨丝愈发密了,隐隐的,那边小女儿家的欢笑声传来,为这郊野静谧的院里凭添几分热闹,柳墨翰因此向孟然道,“我家这个青娘妹小时在家里,倒是个害羞软和的性,如今她变化倒大,快成野丫头了,孟兄可别见笑。”

孟然淡淡一笑,落下一,“无妨,正巧家妹也是这样的性,难为她们两个这样好。”

柳墨翰听着那边传来的笑声,也是一笑,自己盯着棋盘,思量半晌,方落了,向孟然笑道,“说起令妹来,我今儿倒要趁机道道谢。常听青娘说。当年她在杜府时,便受二位诸多帮助。自到了城郊后,不但令妹,就连孟兄也多有照拂。若没二位帮衬,她自己一人带两个丫头,一个不怎么能支事的妈妈。这日也不知要难到什么地步。”说罢起身,行大礼拜谢。

孟然一时托他不及,生受了礼,便坐下淡笑,“柳兄今儿怎的如此客套。说到帮忙,原也没帮什么。倒是菲儿得青娘的做伴儿,这两年来。性不似以往孤僻。”

说着直了身,看着他笑道,“这样算来,倒是我要向你道谢了。”说着也起了身,要谢他。

柳墨翰赶忙架住。笑道,“我可不敢受你的谢。这里头原也没我的功劳!你要谢,只管谢她便好!”说着让孟然入座,仍旧边下棋边说话儿,感叹道,“不怕孟兄笑话,说起我这个妹,我暗下里也佩服得紧。她当年出杜府里才十二岁,不过两年时间。家业已然有兴旺的苗头,却是比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强出许多。”

说罢深深一叹。

孟然只当他说闲话儿,一时感叹,也不在意,顺着他的话儿笑道,“说起令妹来。其人倒也少见。比菲儿不过大不到一岁,难得的是心性老成持重,旁的小女孩家,不过聚在一起玩乐罢了,她玩乐时,倒还时常说与菲儿些道理。所以,每每菲儿要来她这处,我祖父倒是极欢喜……”

说到此处,他抬头看柳墨翰,笑道,“我祖父过几日来庄里,倒是与我提过,到时请青娘妹妹过府来玩几日。”

这话柳墨翰倒没法推,因笑道,“使得,如今田里的事儿,倒不大用她忙活……”话到这儿,他心中突地一动,本来让他来说道这些事他就没甚经验,一时不知该怎么起话头儿,这会倒想一个,伸手取了黑夹在指间,眼睛只管盯着棋盘,也不看人,装似无意地说道,“说起来这丫头也快十五岁了,也该说亲事,所以,自今年过了年后,再不用她往田里跑,只在家里自在享乐享乐……倒也没多少好日过喽了!”

配着这句话,“啪”的一声,落下一枚黑,顺势抬眸看人。

孟然些微的跑神被这一声脆响打断,自取了在指间,低头沉思,“青娘要许亲了?可有人家儿?”

柳墨翰听这声音平常随意,不过闲话口吻,即听不出什么也看不出什么,因继续笑道,“人家儿却还没有。不过自此也要开始与她留意了。我二叔只留下这一女,自然不能亏待了她。”

说罢,抬头看孟然,笑道,“话到这里,倒有一事求孟兄。”

孟然也放了棋,“何事?”一边转身自向旁边小几上拎了温着茶水,与他添上。

“是青娘的亲事儿。我是想着,我们家虽然落败了,这妹却是极好的,生得模样好,性也算好,家中各项的事儿,她虽没大经历过,有时办得糙了些,大礼上倒不差。”柳墨翰也住了棋,端着杯缓缓的吃茶,也以说闲话儿的口吻道,“……因她吃过些苦,我们自然不想再苦着她,以是,往前结亲,还想请孟兄给留意留意,往常相交的人家,可有年龄合适,模样性才学皆好,即不贪赌噬酒,跑马走狗,流连欢场,且品性正派,肩上又有担当地……”

他一连的要求,倒让孟然笑了起来,缓缓吃了茶,望着院中密密雨帘,蹙眉思量一会儿,微微摇头轻笑,“以你这样说来,一时下却不好寻……”

柳墨翰因生眼前这人聪慧,不敢再往下接,叫人听出什么来,便不妙了。若有意还罢,若无意,岂不叫人尴尬。打着哈哈一笑道,“孟兄可别怪我过于挑剔!”说着深深一叹,道,“以我们家现今的状况,却是轮不到我们提什么要求,只是这个妹又是可心肝的疼。倒也不是过于溺爱,实是她有些可疼之处。故而,合家上下,都为这事儿十分的发愁。孟兄也不必着急,左右她年岁还不大,日后若碰到合适的人家,记得送个信儿来。小弟以茶代酒先谢过了。”二人论年岁,倒是一样大。好似孟然的生月略大一月,平素各自称兄,不过是个礼仪罢了。

说罢双手举茶,饮了一口。

孟然举杯陪了一口,将杯端在手上,摩挲杯口,略微沉吟了下,问柳墨翰,“此事青娘可知道?”说着微微一顿,解释般地轻笑,“我是说,自她以往的行事来瞧,这样的大事儿,她必也有自己的盘算罢……”

柳墨翰只管摆手,作不在意的断然道,“旁的事儿可依她,这件事儿断断不成。自来没有与女儿孩家商议的道理……”

“如此,我知道了。”孟然微微点头,轻笑了笑,放下杯起身一笑,“柳兄稍坐,我去叫人上酒菜来,今儿咱们好好痛饮一场。”

柳墨翰见他自始至终神色不曾变过一下,稳得不能再稳,心下很是失望,又不好表露出来,哈哈笑着应下。

孟府宅中的厨房在这院的偏院儿,自书房廊底下转过角门儿便是。孟然告了声罪,沿廊往侧院儿去,他的身形一消失在神线中,柳墨翰便顿起脚来,没探出什么用的东西,着实让人烦闷。

单小葵和孟清菲在东厢房里说笑,透过雨帘也能自这边大开的窗里瞧见里头影影绰绰的人影儿,这会见柳墨翰一人,如困兽、热锅上蚂蚁一般,在屋里团团转圈儿,笑和孟清菲道,“必是我二哥又输了棋,你看他急得那样儿。”

孟清菲瞄了一眼,得意笑道,“我哥哥的棋艺可是顶好的,他认得那些人里头,只有彭大哥与他还能杀个痛快,旁的人,都不爱与他下棋的。”

单小葵看她这得意样儿就笑,“看把你逞得,待会我和我二哥说,今儿一天还长着呢,必要他拉着然哥哥一决高下!”

“嘁,你还不信!”孟清菲撇嘴儿,往外头瞧了瞧天色,道,“不若我们立个赌局,他们下棋,咱们观棋,看看到底谁输谁赢!”

单小葵知道柳墨翰不是对手,在船上已然分出高下了,那会怕还有人故意让他的成份呢,不过,即是玩乐,倒也不必怎么认真,因就信心满满的击掌笑道,“好,这话儿可是你说的,若输了,不准耍赖!”

孟清菲象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儿一般,嗤了一声笑道,“我会输才怪!倒是要定个什么彩头,不然赢了也没意思!”

单小葵也表示同意,于是二人开始就定什么彩头开始挣执。单小葵说若她输了,管她今年一年的花插瓶。

孟清菲摇头,脆声道,“这个不好,你家里田里那么些花儿,我便是一天换一样,能碍着你什么事儿?即立彩头,就必立个难办的才成。”

然后她便说要若她赢了,叫单小葵过府陪她去玩一个月。这个单小葵自然也不能应。

二人正闹得不可开交,孟然自厨房院落回来,听见这边隐约的争执声,沿游廊款步走来,立在窗外笑望二人,“你们两个都是不爱针线的,谁输了,就绣个物件出来,岂不更好?”

孟清菲想她一定赢的,可巧单小葵极不擅长这针线,用这个拿她最合适不过。拍手笑道,“哥哥这主意好!就这么定了!”说着趴在窗台上向孟然笑道,“哥哥,你今儿可要尽力赢才是。”

孟然含笑看了看单小葵,又转向孟清菲笑道,“放心,定要赢他。”

单小葵登时苦了脸儿,和孟清菲道,“这个彩头不好,我针线是个什么样,你还不知道?能做什么物件儿呢?换一个。不若陪你家去住几日也可。”

“不要!”孟清菲见她吃瘪,极是得意,把脸仰得高高的。

菊香和兰香都笑,“这下可把我们姑娘给难住了。不过,倒也有趣儿得很,趁机把这针线的手艺练一练。”

孟然说过话儿之后,便走了,留她们在这里笑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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