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官与卖田哪个便宜,这倒不难选。只是余家的田原也不多,他们是想出这个法子来讹诈单小葵,才说要卖田的。如今一亩二十五两,听着是不少,可,如今正值天下承平的太平盛世,南京城又连续几年无灾,一时下卖田的人家还真不多。
况,即便买着了,也不在自家附近。做活总不那么便宜。
有心再求一求,或是再加上几两银子也好。无奈,孟子然只是不吐口儿。
单小葵见他哭得可怜,心中一软,想上前打个圆场,脚步刚一动,孟子然似是脑后长了眼睛一般,忽倏往这边儿看来,神情淡淡撇了她一眼,又淡淡地转了回去。
虽然是最平常的神情,配上并没有多少情绪的眼神,又是那么极短的一瞬,却让单小葵一下子感到莫明的压力。并清晰地接收到目光传递来的“大人说话小孩子靠边儿站”的讯息。
她讪讪地一笑,将刚迈出半步的脚又收了回来。
老余头哀求了半晌,见孟子然的神色不曾松动。下面想求着再让他们加价儿的话,就也不敢说了。只得点头应下。
“即这样……”孟子然微微点头,看向徐公,“就请徐公帮着青娘到衙门走一趟,把契子交割了。”
徐公忙笑着点头应声。
孟子然又转向单小葵,“你买田的银子可够?”
“够够!”单小葵也连连点头,一边摆手叫刘妈赶快去东厢房将银子取来。
余柳生见单小葵原说要买他家的田,忽地又买了西边的田,一亩田价儿还要高三两,立时急了,满面急色的上前和单小葵说道,“柳姑娘,那我家的田……”
“自然是也买的!”
余柳生这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有心想问他的田价儿多少,可单小葵已转身往东屋去了。院中的季云翼孟子然等人,一个个锦衣华服,混身皆是富贵之气,他不敢上前,只得暂时按下。
“哈!”季云翼见事情告了段落,怪叫一声,迈着方步向孟子然走来,笑道,“我在这里忙活了半日,什么都没得。倒是你,一来就抢了我的风头。”
“哥哥只会打架,你还会什么?”季妍斜了他一眼,抢白道。说着又向孟子然甜甜一笑,“子然哥哥今儿怎么来了?孟姐姐呢?在家里做什么?”
孟子然微微一笑,将为何来此简略说了,至于孟清菲,则是在家陪孟府老太爷说话解闷儿。
季孟两府离得极近,原本两家就交好,自在杜府赴过宴后,因有单小葵的介入,季妍与孟清菲也不似以往,见了面便要吵嘴。如今相处的极融洽,因这个缘故,两府走动就更勤了。
季妍方才不过随口一问,听他提到孟老太爷,猛地想起一事,恍然笑道,“是了,我听我娘说,你们府上老太爷的寿辰近了,可是因这个缘故,她才安生在家里呆着?”
孟子然含笑点头。季云翼被妹妹抢白,接着又被人疑似冷落,气哼哼地哼了一声,转身往院子西边自去看那边刚平好的地基。
单小葵自东屋出来,刚好听到季妍的话,忙上前笑问,“不知贵府老太爷寿辰是哪一日,我承孟妹妹和孟家哥哥多方照应,到时也该去给老太爷贺贺寿。”
“十月初九。”季妍抢着答道,又拉单小葵的手笑道,“到时,你也去罢,也去我家坐坐。我娘和祖母问过你好几回了呢。”
“哟,这倒巧了!”刘妈失声笑起来。徐婆也笑说,“是极巧!”
菊香和兰香也笑眯眯地望着单小葵。
季妍疑惑看着单小葵,“什么巧了?莫非那日还是什么别的日子不成?”
“嗯。”单小葵本是不打算惊动这些人的。但刘妈失口说出来,倒也没瞒的必要,含笑说道,“也不是什么大日子。是我的生辰。”
“呀!”季妍惊讶地张圆了眼睛,随即拍手笑起来,“真是巧!竟和老太爷是一日的生辰。柳姐姐,你看老太爷这样的大福气,你和他一日,将来必也是个有大福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