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中)

放下电话,丁寒江考虑到在老汉桥难叫到出租车怕耽误了和武辉的应酬,堪堪等到十一点就去找何凯主任请假,何凯自然不会象对待普通工作人员那样要求主任专职秘书,没多话就准了假。丁寒江夹着包出了办公楼,到底是镇政府,原本院里的水泥地面坑坑洼洼的,象青蛙一样蹦跳着,怕脏污了毛皮鞋,出了镇政府转进了镇派出所,找侯勇所长调车。侯勇却没在办公室,唯一的桑塔纳车也被侯勇调用了,在办公室烤火的卢军阳可不会放过这个拍丁大秘马屁的时机,跑前跑后地找老汉桥派出所借了辆警车,客客气气地送丁寒江去了市财政局的内招----金桥宾馆。丁寒江稍对卢军阳和气地闲聊了几句,丢了盒金春江,就让卢军阳受宠若惊了好一会。

径直去了二楼餐厅十五号包厢。找服务员一问,武厂长早来了,丁寒江跟着服务员进去,见包厢只有武辉一人。心里有点诧异,但还是热情地说:“对不起武厂长,让你等我,真不好意思。”

武辉起身笑道:“我理解,老汉桥那地不好叫车嘛,来,坐,服务员,先来杯热茶。到点就上菜。”示意丁寒江坐身边。

丁寒江看了看偌大的桌子只有两副碗筷,问:“武厂长,不会就是我们俩吧?我下午还要上班,怕陪不好你的酒啊?!”

武辉正要示意丁寒江喝茶,接过敬来地烟,点燃吸了口,笑道:“我也没说叫你来陪酒。你随意就行了。”

丁寒江酒量不小,遗憾的是喝多点就容易上脸,不像杨主任越喝脸越白,越喝眼睛越有神,也许这就是天生的领导命吧,赔笑道:“感谢武厂长体谅我了,我这人喝酒脸红。怕在单位影响不好武辉笑笑,心说陆顺挑人没得说了,连个秘书都如此素质。转了话题:“小丁,我听你杨主任说,你对象在机床厂上班?是行管干部吗?”

丁寒江说:“不是行政人员,在车间的呢。”

武辉说:“你杨主任地意思我清楚,想把你对象调我厂里出任行政干部,就不晓得你是不是另有打算啊?”

丁寒江心里一动,既然杨主任这些都考虑到了,要不服从未免辜负了杨主任美意,忙说:“那太感谢武厂长了。我没安排。杨主任待我太好了,事前我一点都不知道。”

武辉微微一笑。说:“你杨主任的心思我清楚,他的秘书的对象还是个工人,未免说不过去吧,何况我重型机械厂的效益远比机床厂要好,行政人员更不用说了,而且改制进开发区后,甩掉了以前的负担包袱,前景一片大好啊。机械厂要成立集团公司,我看就让你对象到集团公司上班吧,轻松活,为你搞好后勤,不耽误你跟杨主任跑。”

丁寒江连声感谢,说:“那我把江静叫来,当面感激武厂长,可好?我对象也能喝几口,我不能陪您,叫小江陪您喝酒。”

武辉笑着摇摇手,说:“哪能叫你对象陪我喝酒呢。有个女人夹着,我们也不好说话,看得出杨主任对你很器重啊,好好干!”

丁寒江倒不觉得武辉摆架子,他和杨主任是大学同学,又是市里的龙头国企的厂长,能单独陪着吃饭就是抬举了,忙说:“武厂长,我一定好好干。”

一会服务员上了酒菜,两人举杯相邀,到底人少没气氛,何况丁寒江知道武厂长不止是叫自己陪着说话那么简单,肯定还有其他事情,甚至是紧要事情,不然堂堂近万人的大厂长会没人陪酒?!

果然几杯酒下肚,武辉忽然问:“小丁,开发区与省道连接路口你去过吗?”

丁寒江马上说:“去过地,路边有一排的餐馆,杨主任计划另换出口,不知怎么的又搁置了。”

武辉暗暗叹了口气,说:“小丁,有些话我都难以跟陆顺启口,可偏生有人知道我和陆顺的关系。那排清一色二层楼的餐馆,都让一个人给买下了。”

丁寒江知道,杨主任原计划省道连接开发区路口只修条四车道的路面通往开发区,可市里却要求修八车道,为的是显示开发区地气派,加上道路辅助设施至少六十多米,对应的路边餐馆印象中有七八家。丁寒江记得市里规范省道管理,把一些零零散散的路边餐馆集中了,为的是预防路边餐馆卖淫嫖娼、坑害外地司机。没想到竟成了某些人发财之道,能有实力买下即将拆迁的餐馆,必定不是普通人!是以他没轻易接茬,只是神情专注地望着武辉。

武辉见丁寒江不搭茬,只好继续说:“有些话我也不能说明了,陆顺的脾气我多少也知道点,万一为了拆迁搞僵了,对谁都没好处,我看陆顺器重你信任你。等你杨主任回来,你侧面进言进言。”

丁寒江心说杨主任前脚离开廊柱市,你武厂长后脚就来这么个事,等杨主任出差回来都半个月了。看来武厂长没把话说完,留下的得我自己去调查了,其实查出买餐馆地人是谁很容易,那个人的后台亦不难,可关键怎么跟杨主任进言呢?万一杨主任怀疑我从中得了好处,岂不麻烦?脑子里一闪念,嘴上没闲着:“武厂长,那我试试?”

武辉就不再多说,转开了话题。苦了丁寒江,心里存着这么大的事,就是吃龙肉也不香,还得应付武厂长。不过总还是有好消息,对象地事没费自己什么力就解决了,他甚至开始怀疑杨主任究竟有没有真在武厂长面前提起过他对象地事。

其实武辉也是摸不清杨陆顺的真实内心,偏生又只能受托传话。如果杨陆顺真是开县那番作风,就怕两人多年同窗交情毁于一旦,无奈才找丁寒江先行试探。此事杨陆顺真要讲原则,又有市委王书记撑腰,自是可以秉公办事,可得罪了背后的人,并非陆顺的好事唷。至少他是不愿得罪地。

丁寒江饭后告辞出来。没来由长吁一口气,吃了这么多饭局,唯此次最是煎熬。他也不愿此事烦扰心情,拦了个出租车匆匆去了女朋友江静家,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江家人。

江静自是高兴得很,当初她没能考上大学,无奈只得顶了父亲的职进了机床厂当工人,在又脏又累的车间一干就是八年,如今终于能坐办公室了,算是熬出了头。

丁寒江也想尽早达成对象的心愿,下午并没去上班。而是带着江静去走调动工作地程序了。直到下午快五点半。他接到个传呼,看号码竟然是杨主任家地。赶紧找了个电话回复:“喂,我是丁寒江啊!”

“丁哥,我唐成龙啊,已经接了徐主席父母到廊柱了!”

丁寒江听到话筒里传来的是唐成龙地声音,笑着说:“唐师傅,一路还顺利吧?找我什么事啊?”

“顺利顺利,是这样的,徐主席地指示,叫你到家吃晚饭,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