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沁言电话安排熨帖,心想今天市委领导找陆顺谈话,中午肯定不会回家吃饭,又担心婆婆病情,不如自己请假去南风看望婆婆,于是给市委办王炳方主任去了个电话:“是王主任吗?我是徐沁言。”
王炳方误以为秘书长夫人来打探情况,就笑呵呵地说:“是老弟媳妇啊,怎么有空找我聊天啊?”
沁言说:“王主任,是陆顺办公室没人听电话,我找不着人了,当然找王主任了。”
王炳方更乐了,这个女人说话就是中听,温温柔柔的还惹人遐想,找不到自己男人就找我,哈哈,我成后备队员了,说:“沁言啊,你打秘书长传呼机也一样嘛,是不是想知道谈话情况呀?”
沁言哧地一笑说:“王主任,你想哪去了,我怕陆顺还在听领导指示,胡乱打传呼不好,是这样的,我临时要回南风娘家,总得跟陆顺说说是吧,就麻烦王主任转告好吗?我也带了传呼机的,让陆顺给我打传呼就行了,麻烦王主任了。”
王炳方关心地问:“回娘家啊,车调好了没?老哥我别的能耐没有,给你安排辆好车还行的。哦,陆顺已经结束谈话了,现在去了政府那边,我会找时间告诉他的。”
沁言笑道:“谢谢王主任了,我在妇联调了车,就不占你太多时间,我急着回南风。”挂了电话,就去办公室调车,眼看都中午时分了,机关的车基本都派出去公干,办公室主任机灵,马上给妇女活动中心去电话,调了台桑塔纳,还直向徐副主席道歉。
徐沁言有车就行,谢了办公室主任就拿了小提包去机关楼下等车。眼见着天空乌云密布,朔风凛凛,真担心婆婆熬不过严寒,老人冬夏两季去世的概率要大得多,就有点忧心忡忡。
廊柱到南风就容易得多,一路畅通无阻,只是路程遥远,到南风市也得三个小时,到了春江市。沁言再心急也请司机去秀林大酒店先吃了中午饭,又给司机两包金春江酬谢,那司机平常没少载机关单位小领导夫人跑这跑那,反倒觉得领导职务越大对下面人越客气,不象有的小官太太。职务针鼻子大,那嘴脸难看得很。
等到了南风市人民医院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沁言让司机就在车里等着,自己跑去内科找朱主任,护士说朱主任在住院部的老干部病房给病人施诊,沁言也不知道婆婆到没到,就去老干部病房找朱主任。没料想朱主任施诊的正是自己婆婆。
病房里人不少,四姐、何勇还有周斌,婆婆看上去气色还不错,问了朱主任,原来只是感冒引起的肺部感染,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换了平常农村老太太也许就吃点消炎药,哪会如此劳师动众跑市医院还住价格昂贵的老干病房,内科朱主任知道这个老太太儿子是市委秘书长媳妇是处级领导,而且陪同来地一个年轻人还直要求住最好的病房。如今市医院也要自创效益。就直接给安排进了老干部病房,连门诊都省了。
送走医生护士,沁言才关切地问婆婆:“妈,您感觉好些了没有?”
六子娘见媳妇女儿搞这么大动静,担心地问:“我到底得什么病啊,要住到地区医院来,沁言你告诉我。老四什么也不知道。”
沁言微笑着说:“妈。就是有点感染,本来在南平住院都可以的。是灿灿何勇关心您老,正好到地区医院来,全面检查下身体,您到底也是八十了啊!”
周斌凑过来说:“徐处长说得对,您人家年岁高了,要全面检查,这样才让秘书长在外地工作安心嘛。”
何勇也说:“外婆,您身体很好,我和灿灿也是想让全家人都安心,才请您人家到市医院来的。”
六子娘见大家都说没事,再看老四原先紧张的样子没了,也就安心不少,到底坐车时间长累了,心情放松了,居然打起盹来。
见老人休息了,留下四姐,其他人都到了老干病房前面的小会客间,沁言对周斌说:“周经理,怎么麻烦你亲自跑一趟呢,真是过意不去啊。”
何勇在旁边小声说:“本来是坐救护车的,只是救护车太冷,就找了周经理帮忙,为了能尽快赶来,周经理特意找检察院调的三菱警车,一路上才没耽误时间的。还、还在外婆进院时交了五千元住院费。”
沁言瞅着何勇就有点脸色不好了,旋即对周斌说:“周经理,真是太感谢了,陆顺今天市委开会来不了,我就代他向你表示感谢,谢谢你周经理。”
周斌说:“徐处长,秘书长交待过我地,我只是照秘书长吩咐去做,谢谢就当不起了,看到老人家身体无恙,我也安心了。”
沁言问:“周经理,吃中午饭了吗?”
何勇笑道:“路上一直在赶路,只给外婆喝了点自带的稀饭,我们都还饿着肚子的。”
沁言忙说:“周经理,那赶紧吃饭去,我已经吃了,我陪老人,让四姐一起去,你司机呢?”
周斌说:“检察院的车到市检察院办事了,就不再来了,我今天也不急着回南平的,那就麻烦徐处长在这里看护着老人。”
沁言心想难怪陆顺信任周斌,确实是个够朋友地人,瞥见何勇似乎很把周斌不当回事,就说:“何勇,你要好好陪周经理吃饭,知道吗!”
何勇被舅妈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不晓得自己做错什么了,忙说:“知道了舅妈。”
等周斌几人去吃饭,沁言就坐在了婆婆病床边,看着婆婆睡得安详,如释重负地长吁了口气,见婆婆睡觉也流口水,不由莞尔一笑,拿起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又用自己暖和的手盖在婆婆被子外打点滴的手上。感觉很粗糙,却为婆婆能养育六个子女的伟大母爱而感动,她一贯在城市生长,也只能道听途说知道以前农村的艰苦,从婆婆满脸纵横深壑的皱纹里,或许能体会得到。
沁言感觉到婆婆地手已经暖和,就从包包里拿出传呼机,可惜并没陆顺的传呼,也好。说明陆顺现在正忙得无暇顾及其他了。看看窗明几净的老干病房,沁言很满意,哪怕付出多点金钱能让老人舒适、能让老人感觉到子孙孝顺,就足够了。
只是老人睡得浅,没多会就醒来了。茫然地四下张望着,沁言忙说:“妈,您醒了啊,要不要喝点水?”
六子娘似乎不习惯媳妇如此亲昵,其实确实口渴了,只是不愿意麻烦媳妇,就说:“是沁言啊。我不喝,咦,老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