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中)

王弘智也说:“嗯,陆顺介绍的应该不错,君豪,你现在就去找来。虎耳草素片是吧。”赵君豪答应着出去找药了。

杨陆顺连忙说:“王书记,我建议您多点锻炼,体质加强了抵抗力也强。”

王弘智说:“你易大姐也这么劝我,医生也是这么要求,可我哪有时间啊,农村工作要抓紧、企业工厂改革要深化,太多问题要解决啊。”

杨陆顺只能点头,王书记的话题太沉重,不是他能用任何语言能宽慰的。

王弘智马上哈哈一笑,说:“陆顺,你来汇报秀林大酒店地事情,是不是有好消息啊?”

杨陆顺说:“是的,今天上午卫边跟我电话联系了,说决定要前来收购秀林大酒店,而且在电话里再三叮嘱我,要我向您转达他的诚意的。”

王弘智一拍沙发扶手,说:“果然是好消息,自从你向我说卫边要买秀林,我就没再找黄副厅长了。我对你就是有信心,那卫边卫先生什么时候到廊柱来呀?”

杨陆顺听了王书记的话,心里暖暖地有些感动,说:“卫边准备12月初到廊柱来,还有半个月时间。”

王弘智说:“嗯,还有半个月,市里得组织套人马来与卫边先生洽谈收购事宜了。本来我想全权委派你,不过开发区新班子的组建更重要,也就这几天市委会宣布开发区领导班子任命,你这个党工委书记兼管委会主任担子不轻啊。”

杨陆顺再次亲耳听到王书记地决定,不知怎么的就是想拒绝,可嗫嚅着嘴唇却说不出口。

王弘智似乎看出了杨陆顺地犹豫,加重语气说:“陆顺同志,我知道你新组建了家庭,沁言同志也三十多了。该是要孩子,不过开发区事关重大,我必须交给我信任的同志,也希望你要有打硬仗的思想准备!我和市委是全力支持你的。”

王书记交待得越郑重,越让杨陆顺心里没底,是啊,有王书记和市委全力支持,他地确可以象在开县那样大刀阔斧地进行工作,但是开县的经历犹如挥之不去的梦魇,让他忐忑不安患得患失。

这样的情绪一直维持到下午下班回家。杨陆顺进门只是给厨房准备晚饭的张姐打了个招呼就躲进了书房,这个书房没有南平老家的那么宽敞,可同样是个让杨陆顺可以思考的地方,只是他呆坐在椅子上,脑子似乎一片空白,好像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没想。

吃罢晚饭,沁言就收拾好去练球地衣物,兴致勃勃地拉杨陆顺去活动中心。到小区门口上了出租车,杨陆顺鬼使神差地说:“去老汉桥。”

沁言忙说:“不是去活动中心.....”马上想到老汉桥就是开发区工业园地园址,顿时住了口,司机边开车边问:“到底去哪里?”

杨陆顺正要说还是去妇女活动中心。沁言却说:“去老汉桥。”幸福小区本就在廊柱接近市郊,到老汉桥也就不过十几分钟车程,只是冬天天黑得早,即便到了老汉桥天已经漆黑如墨,肯定什么也看不见了,杨陆顺看着车窗外默默无语,沁言也没去打扰。只是看不到丈夫丝毫新官上任前地喜悦与激动。倒是让她疑惑起来,她原以为陆顺临时决定去老汉桥是提前视察领地。肯定是心怀远大地抱负与宏伟蓝图,就算再如何有城府之人,也是愿意与妻子分享的,可惜路灯映照得陆顺脸上忽明忽暗,莫非正是代表陆顺此时心情?

眼见得到了老汉桥,司机问:“两位,到老汉桥哪里啊?前面就是省道喽。”杨陆顺好像突然惊醒,说:“就这里下车!”

沁言挽住杨陆顺的胳膊,在路边缓缓走着,省道对面大片隐藏在黑暗中的田地就是未来的开发区了,目前还是老汉桥镇管辖,省道上不时有飞驰而过的大货车,带起了更为刺骨的寒风,不禁说:“陆顺,天冷得很,也没什么好看的,要来也得白天来嘛,我们转进镇里街道,搭车回家算了。”

杨陆顺很是听话地跟着沁言朝街道走去,路灯昏暗行人稀疏只有街道两边一些商店还开着门,沁言见前面有辆拉客的三轮车,正要扬手叫车,忽听陆顺说:“咦,这是个钱包吗?”沁言低头望去,确实是个钱包。

杨陆顺猫腰拾起,展开借着亮光看见里面有一小叠百元钞票,还有点零散小钞,还有银行卡身份证,身份证上显示是本镇居民,沁言看了看路边还有开门地商店,说:“问问店里人,也许认识遗失钱包的人呢?”

杨陆顺沉吟一下说:“我们自己找失主费时,还是交给派出所的人处理吧。”便问商店里的人派出所位置,得知就在镇政府旁边。

杨陆顺和沁言一路寻过去,派出所只有110接警窗口有灯光,里面一个年轻干警裹着大衣在摇头晃脑不知干什么。

杨陆顺敲了敲窗口:“同志,同志!”喊了几声那民警才从耳朵里拨出个耳塞,显然在用随身听听音乐吧,很是不耐烦地说:“叫什么?你干嘛啊!”

杨陆顺心里不悦,把钱包隔在窗口说:“同志,我捡了个钱包,里面有身份证,是这里居民遗失的,麻烦你归还失主。”

那民警哈地笑了声,欠身拿起钱包翻了翻,眼珠一转油腔滑调地说:“哟呵,活雷锋啊,钱包放这里吧,明天就还给失主。”便把钱包放进抽屉里,重新塞上耳机听起音乐来,不再理会杨陆顺二人。

杨陆顺大怒,拍着窗口质问:“同志,钱包交给你了,你也得登记在案,也得给我一个手续吧!”

那人听得真切,鼻子里哼出一声:“怎么,还不相信公安啊,一个破钱包还要登记什么,不信公安,你给我做什么,傻啊!”

杨陆顺知道跟这样的油子说不清,又不想把事情弄大,从包里拿出个电话薄,找到虹鼎区公安分局局长家的座机号码,说:“同志,请你用电话拨这个号码,我找郭乃源!”那人惊讶地看着杨陆顺,知道郭乃源的分局长,可他一个小民警又怎么知道局长家地电话呢,还以为杨陆顺吓唬他,说:“我这个是接警电话,不能随便打的,再说郭局长不一定在家呢!”

沁言也觉得此人过分,便把杨陆顺的手提拿出来,说:“同志,我有手提,如果我用手提把郭局长叫来,我怕你要吃大亏!”

那人这才软了口气,手提电话不是普通人有的,不是领导就是有钱老板,或许真跟郭局长认识呢,不然有好几百上千块钱地钱包也不会大大方方送到派出所,只好把钱包里的钱物清点,登记在册,徐沁言核对后签了自己的名字,有恐怕此人背后捣鬼,暗暗记下此人警号,这才离开。

杨陆顺不禁叹息道:“沁言,开发区以后就得从各单位部门抽调人员,连执法部门的人都这样,你说我压力是不是太大?”

沁言温言宽慰道:“害群之马免不了,但大多数人应该还是好的,再说你一把手要着眼大局,这些官僚主义不正之风,就让副职去操心好了,事无巨细还要副主任做什么呢。诸葛亮事必亲躬,到头来六出祁山无寸功自己还累死五丈原。人的精力有限,你也一样啊!”

杨陆顺细细咀嚼,深感话语浅白却内涵丰富,不由说:“沁言,我以前太过执着,你提醒了我啊!”

沁言微笑道:“我是旁观者清,换了我也许比你还更爱钻牛角尖呢。而且我又发现了你的一个优点:从谏如流!”

杨陆顺呵呵一笑说:“我是知错就改,别给我带高帽子了,我倒是觉得你不仅是贤妻,还是良师益友!”

沁言把脸靠在陆顺胳膊上说:“我只要做贤妻良母就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