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沁言艰难地说:“陆顺,我、我怕是有心里阴影。我才十一岁的时候,我大伯家的二姐出嫁,我二姐真的很漂亮,比我好看百倍,嫁的是南风县县革委会主任的儿子,我那姐夫长相一般,我都觉得是癞蛤蟆吃天鹅肉,可结婚没多久,我那堂姐就跳河自杀了,原因就是不是处女,被那人打得遍体鳞伤,连带我大伯伯娘都做不起人.......虽然我大学就恋爱了,我一直心有余悸,死也不敢乱来,那会发誓即便嫁个我不喜欢的人,也要没话让人说,不让父母受牵连,可老天弄人,我终于找到了心爱的人,却不能完完整整地奉献给你!”说着再次痛哭起来。

杨陆顺这才明白沁言的心结,还能说什么,只能说命运多桀了,当初苦恋多年地男友出车祸,这会苦等数年终于如愿结婚了,又闹出新婚之夜没落红,为什么好事总多磨呢!对这个貌似坚强其实内心柔弱地女子,他心里除了更加疼爱,也增添了更大责任,就是一定要让她不再受到任何伤害,真正幸福快乐地生活。

杨陆顺苦口婆心甚至指天发誓地哄着劝着,沁言才逐渐停止了哭泣,才小口小口地喝了糖水,才再次补妆,只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红肿双眼里的那丝惊惶。

上午九点,杨家的老父母五个姐姐及些晚辈都到了新房,新平老风俗,新媳妇得给婆家长辈敬茶行礼,沁言只得收拾起情绪强打精神强做笑脸应对,如今日子好过了,公公婆婆打发的红包都是厚厚的,姐姐们也都是打发的封了两百元的红包,闹腾了一上午,中午就安排虹鼎区招待所开席,因为沁言娘家地两个亲哥哥还有送亲地亲戚们得打发回程,要按老黄历也就每个大人一段料子布、小孩子们封个小包封,只是杨陆顺父母年迈,这些都是杨陆顺指派武辉去办的,那就客气多了,大人都是好烟一条好酒一对,小孩子们全是百元红包。

沁言地两个哥哥嫂子在妹子出嫁送亲,见识了领导办事的派头,络绎不绝的人客、名头官衔响亮的领导,往来车辆都是高档进口的,入住的宾馆也是包了下来的,能见面握手寒暄的,报出来的全是处级以上领导,就连跑腿打杂的都是平常他们眼里的领导,比方说虹鼎区的区委办副主任、廊柱市委机关科室的科长副科长们,全程陪高宾的是廊柱市副市长刘海鑫,够高级别的了,堂堂的市妇联主席副主席与沁言的嫂子姐妹相称,让沁言哥哥嫂子们不枉此行。

新婚第三天就是新娘子回门,这会才简单点,只有杨陆顺夫妇,司机也是新郎官充当,难得杨陆顺还和气得很,对前来抽热闹的邻居们很客气,徐家人有杨陆顺这个女婿算是出了口恶气,不仅有地位还尊重老人。徐母听了邻里熟人们的客气话什么满妹子找了个好男人、满妹子一世不愁衣食、就等着抱外孙云云,数次激动出了眼泪。

杨陆顺到了南风市,要请客吃饭的熟人朋友实在太多,可时间有限。就只请了政研室地马主任、新荣升南风市委秘书长的顾宪章为主客,老马主任还是老样子,顾宪章就有点春风得意了,赶末班车赶上了市委秘书长,即便以后没了发展。到老也是个厅级干部离休,何况他能顺利提升。杨陆顺多少也有牵线搭桥之功效,是以宾主甚欢。

接连数日喝酒应酬,晚上还要洞房花烛夜,饶是杨陆顺身子骨结实,也经受不住,晚上在沁言家陪岳父母聊天,再如何抑制也是哈欠连天,好在徐父母体贴女婿,借口老了瞌睡早,早早进房。免得女婿熬坏了身体。沁言同样憔悴得很,虽说陆顺温存又体贴,可她自己耿耿于怀,白天忙于应酬还得强打精神,晚上实在没房事的心情,可为了不扫陆顺的兴是竭力迎奉,只是久久不能入睡。好容易迷糊一下。新地一天又到来。

是夜在岳母娘家过夜,杨陆顺当然不能在这里放肆。这样老旧的家属房隔音跟差,可又怕冷落了沁言再给她添伤害,夫妻洗漱完了,杨陆顺借口看会电视让沁言先睡,是想等沁言休息了,免得两人同在一个被窝情不自禁。只是太累了,一根提神烟没才抽完,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被沁言拍醒,看挂钟足足睡了一小时,歉意地跟沁言进了她当初的闺房,钻进被窝,还刻意不去碰沁言,他觉得沁言到底是初体会男欢女爱,几乎是一碰就动情,就要房事,看沁言实在需要休息,就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不动弹,只是到底三十六的人了,瞌睡没以前那么大,小睡后竟然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也不能再起床惊动沁言,还真是有点难受。

黑暗中杨陆顺忽然听到沁言幽幽发问:“陆顺,你怎么都不挨着我?你就开始厌烦我了吗?”

杨陆顺大惊,忙伸手搂住沁言道:“哪里的话,我是见你太累了,怕挨着你影响你休息,千万别胡思乱想啊,你要是喜欢,我天天搂着你睡好不好?”嘴里这么安慰着,心里还是担心沁言如此敏感地心理状态,怕要影响生活。

回门一天,次日杨陆顺和沁言就去了趟南平,真正领着媳妇看望老父母,夫妻借着婚假好好孝敬下老人,以后真正分管工作忙活起来,就难得在父母膝下尽孝了四姐见沁言似乎精神头不好,跟结婚那天差挺大的,心疼弟媳妇,就悄悄对杨陆顺说:“六子,你要照顾好沁言,她到底是才结婚地黄花闺女,你看结婚几天给弄得,不知道心疼媳妇!”

杨陆顺当然不好如实解释,只是说:“也许结婚太操劳,来客太多,一时没适应,我也看出来了,这不带回家让姐你好生滋补滋补的吗。”

四姐这才喜滋滋地说:“这还差不多,沁言真好呢,大小也是个领导干部,也不嫌弃我这个农村人,进门真真切切叫我姐,帮我搞这忙那的,多好的妹子,可要心疼她啊。”

杨陆顺开玩笑地说:“姐,有你说的那么好?她才进门总要表现表现吧!”

四姐不同意,说:“姐是农村人不假,可看人也还准的,沁言妹子是真心实意的,文文静静也没什么漂亮话,可做事干活还抢着跟我挑脏的重的,喏,刚才还帮娘擦鼻涕呢,换了外人瞅着就恶心,还能帮把手凑那么近去擦?!”说着拍了拍杨陆顺肩膀后背的灰,拍灰不是重点,重点是亲昵和关心,笑盈盈地说:“跟你前头那个比,强太多了,六啊,以后享福喽!”

说是回家尽孝,其实也就是陪老父母唠唠嗑散散步而已,硬着头皮跟老人看一段老戏,如此而已,既然是专程回家尽孝,也就没打算惊动县里地同志,按说他这个市委副秘书长也算一方领导,县委政府地人知晓了出于礼节都要请吃饭的,何况南平还是杨陆顺工作多年的地方呢,抱着能安静几天就是几天的想法图个宁静。

他和沁言的卧室还是从前的二楼,只是家具摆设全换了新的,旺旺地房间基本还保持原样,大幅照片挂在客厅,很招人喜爱,灿灿也知道讨沁言舅妈高兴,床上用品基本都按沁言喜好地颜色款式购买的。

这一天在杨家,沁言算是开朗了很多,与四姐商量着怎么做可口地饭菜,给灿灿出主意怎么购置结婚用品,不时也能听到她的笑声。

晚上没啥活动,入夜后到楼上看了会电视就早早休息,只是杨陆顺夜里醒来,却不见了枕边人,起初因为去卫生间,好一会没听到任何动静,杨陆顺不由披衣起床,客厅卫生间也没人,寻到旺旺的小房间,原来沁言缩在小床上,也没睡着,听到开门声就转过脸来,微微一笑显得歉意。

杨陆顺坐在床边疑惑的问:“沁言,怎么睡到这里啊?那床不舒服吗。”

沁言摇摇头说:“我有点失眠,加上你的鼾声太大,我只好躲到这里了。可惜还是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