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上)

杨小标把车开进大门停在南大门值班室旁。杨陆顺下车进值班室,值班室的士兵把进门登记簿让给杨陆顺说:“同志,请如实登记。”

杨陆顺见格式与市委政府大院来访人员登记簿没啥区别,边登记边问:“同志,请问胡拥军同志是不是在值班室啊?”

那士兵见来人登记姓名写着杨陆顺,又听他问起胡处长,忙起身冲值班室后间喊:“胡处长。你等的人来了,杨陆顺来了。”马上里间出来个肩扛中校军衔的干部,杨陆顺把笔一丢大笑着伸出手和来人紧紧握在一起:“胡大哥,终于见到你了!”胡拥军同样激动地双手紧握杨陆顺的手,不住摇晃:“陆顺。几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啊,没变一点。一点没变啊!”

值班室的士兵见他们激动的样子,笑着问:“胡处长,这位杨同志是您以前的战友吗?”

胡拥军松了左手没放右手,很亲昵地搂着杨陆顺肩膀说:“小万,陆顺不是我战友,是我老乡,几年没见面的好朋友!”

小万笑着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晚上少不得要一醉方休了。哦,杨同志,还请你登记完再叙旧,呵呵,营门值班制度......”

杨陆顺呵呵一笑,拿起笔登记完毕才说:“胡大哥。带我去见赵老师吧?”

两人这才出了值班室。杨陆顺指着也已下车地徐沁言说:“这是我爱人徐沁言,沁言。这是胡拥军胡大哥。”

沁言微笑着伸出手说:“胡大哥,久仰大名了,果然是威风凛凛的战斗英雄!”

胡拥军笑着握了握手说:“弟妹过奖了,大老粗一个,可没你爱人那么风度翩翩啊!”

杨小标虽是便装,也规规矩矩地走上前啪地立正敬礼道:“首长好!”胡拥军没回礼,却是给了小标一拳亲昵地笑道:“你个稀拉兵,立正都没学好,要是以前在我野战连,保证训得你站如松立如钟!”

杨小标摸了摸发痛的胸口说:“首长记心真好,还记得我是后勤的稀拉兵。”

胡拥军哈哈大笑,说:“都上车,到家里去,翠娥买了不少好菜等你们呢。”

杨小标在胡拥军地指点下开着,开玩笑地问:“首长,你是团级干部,该是住独门独院了吧。”

胡拥军笑道:“胡说什么,我住家属区的普通营房,我个二毛二在军区大院算什么首长唷。”

小标说:“要是在野战军当个步兵团团长,手里一两千号人,那才威风呢!”

杨陆顺在后排接茬说:“胡大哥要不是战斗受伤严重,哪会到后勤去呢,肯定是响当当的老虎团长!”

胡拥军唉了声说:“陆顺,什么团长我真不稀罕,我这条命是战友挡敌人子弹捡回来的,不然早进麻栗坡喽,直走然后右转啊。”

杨陆顺感觉徐沁言紧紧握住了他地手,转脸见沁言似乎神情异样,也许是胡大哥只言片语就描绘了战争的残酷而导致紧张,又或许是胡大哥脸上几处旧伤疤因为激动发红显得有点狰狞而害怕,给她一个安慰地笑容,沁言也扯着脸笑了笑,有点勉强。杨小标忽然说:“首长,不对啊,怎么这里的营房很破旧呢,象是探亲干部家属临时住房呢?”

杨陆顺也侧连看车外,见路边有几排平房,还是砖瓦结构的,不用说年份很久了,而且外面活动着不少妇女,晾晒在外面的军装肩章不少都是尉官军衔,心里诧异但没言语。

胡拥军笑道:“小标到底当过兵,这里确实是探亲干部家属地住房,我就住这里,前面左转弯,第四排。”

杨小标依言缓缓驾驶,到了第四排才转进去,过了几个门才听胡拥军说到了,马上刹住了车,胡拥军跳下车大声喊:“翠娥,你看谁来了!”

杨陆顺与沁言才下车,就见门一开出来个身体单瘦的女人,脸上满是沧桑,正是赵翠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