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陆顺收拾完办公桌,只等下班时间到就走,忽听到外面一阵笑声说话声,而且是从右边走廊传来的,杨陆顺知道应该是秘书长吕沐下班了,市委办公楼二层基本是几位秘书长副秘书长的办公室为主,然后就是市委办占据几间,三楼才是市委书记副书记们的办公室,二楼数秘书长级别最高,大声谈笑的权力自然只有秘书长吕沐拥有了,杨陆顺赶紧跑去关上办公室的门,他已经应了赵君豪的邀请去吃饭,万一吕秘书长随口叫他一起吃饭,不好推脱,等到谈笑脚步声消失已久,杨陆顺才夹着包出了办公室。这时市委政府大院已经安静了,他不紧不慢走侧门出去,打个的回了廊园宾馆,也就是市委政府招待所。
杨陆顺住招待所三号楼,离招待所大院门还有蛮远,平常没事他就在院子门口下车步行进去,今天怕遇到熟人拉他吃饭,跟门卫打了个招呼放行进去,门卫管理比较严,出租车一律不许进院子,那会私人小车极少,进出的全是单位公车。
进了三号楼杨陆顺只是象征性对服务台的服务员点头就目不斜视地上了楼梯,有了开县教训,他对招待所服务员防范很厉害,就怕再惹出点什么闲言碎语。才进房间,就听到敲门声,拉开房门堵在门口,外面是一个叫葛丽的服务员:“杨秘书长,您是去餐厅吃晚饭,还是我送到您房间来呢?”这个葛丽是廊园宾馆经理左瑜特意安排给他专职服务的。
杨陆顺没让葛丽进房,要平常葛丽就会进去给他泡茶。说:“小葛。我晚上不在宾馆吃饭了,你忙去吧啊!”葛丽微笑着说:“是,您洗澡的衣服我已经准备在浴室了,秘书长,没事那我走了啊。”
杨陆顺住进三号楼后。天气热洗澡换衣勤密,男人嘛有时候就马虎点,喜欢把换下来地衣服留到晚上一块洗,可这个葛丽有随时进房间搞清洁地权力,就把他的衣物全洗了,还熨得平平整整送来,杨陆顺就洗了澡自己赶紧洗了衣服晾晒在浴室。葛丽却被经理左瑜批评得哭哭啼啼。杨陆顺找左瑜解释,可左瑜理由充足,这是廊园宾馆的规定,特别是家属不在身边的领导尤其要照顾周到,还举例了住在招待所的其他领导,如五号楼地刘副市长、六号楼的政协胡副主席等等,杨陆顺也只好听之任之。
看着葛丽走了,杨陆顺关上门摇摇头,比之南风市住单身宿舍的待遇无疑档次提高了许多。可心里丝毫不感激左瑜,只是觉得挺委屈了服务员们,没结婚的小姑娘就得给大老爷们洗内衣裤,在家不定都没给父亲洗过这些贴身的东西呢。
匆匆洗了澡,杨陆顺边看宾馆提供的报刊杂志边等赵君豪的电话。听到有人敲门。看看手表才六点过几分钟,赵君豪应该没这么快到。不是服务员就是左瑜了,起身开门一看是经理左瑜笑嘻嘻地站在门口,只得微笑着请左瑜进来。
左瑜进来也不坐,四下里看着,还不时用手这里摸摸那里擦擦,感觉到卫生做得不错,才说:“杨秘书长,这些服务员不要求严格点,搞清洁就马虎,您瞧,现在好多了吧,基本没了卫生死角。”他一个四十出头地人尊称杨陆顺为您还挺顺溜。
杨陆顺笑道:“是你左经理领导有方啊,坐,有什么事吗?”
左瑜这才坐下,挺关切地问:“杨秘书长,小葛说您不去餐厅吃晚饭,是胃口不好还是有应酬呀,要是胃口不好,我让厨房弄点可口开胃地菜,端房间里吃吧?”
杨陆顺说:“老左,我晚上有应酬在等电话呢,谢谢你关心啊。”
左瑜马上笑了起来:“我瞅着您也不象身体不适,红光满面的精神极好,秘书长,我听说您是买商品房做新居啊?”
杨陆顺笑道:“是啊,就在幸福小区买了个三居室,环境挺不错的。”
左瑜连连点头说:“幸福小区我去参观过,比春江的住宅小区还强那么几分,关键就是清静,小区绿化也做得好,空气新鲜有利健康!”
杨陆顺呵呵笑道:“老左,你住在廊园也清静得很啊,用不着羡慕我吧。”左瑜的爱人在廊柱市人民医院当妇产科医生,医院分的房子不小,就是离得老远,左瑜也就基本吃住在廊园,所以杨陆顺有这么一说。
左瑜没接着话题讲,而是说:“杨秘书长,住商品房好,有自己的产权啊,新房得好好装修装修吧?”
杨陆顺说:“是啊,也就随便搞一下。”
左瑜忙说:“秘书长,你和徐处长都才来廊柱市,挑装修队可得留意了,那帮家伙黑着呢,一万块钱装修他们得赚去三、四千!”
杨陆顺心说我真是香饽饽,一个房子装修就那么多人关心,左瑜这样子怕也是要给我介绍装修的,笑道:“老左你还真说对了,我也怕装修队不行,这不请我一本家侄儿在搞呢,明天装修队就进场了。”
左瑜掩饰不住失望神情,说:“这样啊,不知道装修队正规不正规啊?”他去年就打了廊园宾馆部分楼层装修的报告,只是迟迟没批下来,他清楚杨陆顺是市委王书记身边地红人啊,要是能请动杨秘书长支持装修宾馆,报告肯定能加快批下来,再用他选的装修公司承接装修工程也就顺理成章了,他是得知杨秘书长买了新商品房要装修就马上来游说,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杨陆顺说:“那肯定是没问题的了,老左,你怕还没吃饭吧?赶紧吃饭去。我是有人请了。你可别陪着我饿肚子。”虽然秀林大酒店要抢去招待所不少生意,可究竟是市委政府的招待所,生意还是不错地,左瑜身为经理,少不得要去撑场面。
左瑜苦笑道:“杨秘书长。我肚子真不饿,中午陪市体改委地孙主任他们喝到下午两点才散席,这会要是去了餐厅,肯定又是......”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杨陆顺说:“可惜我晚上有应酬,不然我们两对酌几杯也挺惬意。”
左瑜说:“是啊是啊,我最乐意陪您吃饭了。”
这时电话铃响起,左瑜就起身说:“杨秘书长。您地电话。我这就走了啊。”
杨陆顺点点头抓起电话才喂了声,就听到了赵君豪的声音:“杨哥,我地车就在三号楼,可以走了吧?”
杨陆顺说:“君豪,我马上下来。”杨陆顺拿起包走出去,却见左瑜在走廊尽头和葛丽交待什么,看左瑜那脸色肯定是在批评什么,可怜那葛丽低眉顺眼地只会点头捏衣角,见杨陆顺出来马上就换了笑脸招呼:“秘书长走啦?”杨陆顺也不理会。抬起左手挥了下算是回应就目不斜视地稳步下了楼,只见楼前停了辆锃光瓦亮的奔驰车,杨陆顺才下台阶,听到轻微声响奔驰车前门开了条缝隙,拉开门见赵君豪满脸微笑。就一屁股坐下。砰地拉拢车门说:“君豪,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得闲了啊?”
赵君豪见杨陆顺并不问车是谁地。再次觉得杨秘书长有涵养,熟练地发动车打着方向盘说:“老板回家吃饭,我就得闲了。”
杨陆顺知道老板意指王弘智书记,在廊柱不少人都私下称呼王弘智书记为老板,却把市长王谨叫老爷,嘿嘿,王老板王老爷,咋听象是一个人。就说:“君豪,你难得得闲不陪老婆孩子,我还真怕周笛不待见我呢。”
赵君豪呵呵笑道:“她习惯我不在家,我回家早了她倒是大惊小怪的。哦,今天请客的主角是张晓春,老张曾经任廊柱经委副主任时,老板是省经委副主任,老板到南风当市长,老张跟老板联系挺密切的,老张人不错,值得交朋友。”
杨陆顺点点头说:“君豪,老张今年怕也有四十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