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中)

袁华贵嘿嘿一笑说:“我是组织地一块砖。领导需要就哪里搬嘛。我是想跟顾书记一起走,不过顾书记的意思想提我做副县长。你看我这个县长助理也助理两年多了。”杨陆顺心里稳当了很多,他怕袁华贵跟着顾宪章进了市里,何勇又得拜托别人照顾,老袁当副县长,肯定得大力推荐提个他放心的接班人,何勇也就更安心在南平了。

说话间就到了财政局宾馆,进了三楼一间套房,里面装饰很新,看来是近期翻新过,南平财政目前有钱,财政局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的。才坐下,就有服务员端来大盘的水果拼盘、冰镇地饮料。

袁华贵陪坐下位说:“陆顺、徐处长,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啊?”

杨陆顺也不隐瞒说:“我和沁言已经扯了结婚证,只等廊柱那边的房子装修完就结婚,到时候一定接老哥嫂子去喝酒。就是太远不方便回南平。”

袁华贵说:“是啊,我们南平在春江省北边顶角,廊柱又在春江南边儿,两下一算足有三百多公里呢,估计不到逢年过节、老人寿辰,你们夫妇难得回南平了。”他琢磨着杨陆顺找他肯定有事,只是根据他对杨陆顺的了解,不会替人提拨职务说情的,管他的,他提什么就尽心去帮。

杨陆顺点头道:“是啊,我是想接老父母起廊柱,可人老了就舍不得离开故乡,我和沁言劝不动,孝顺孝顺,还得顺着老人,只好麻烦我四姐我外甥女灿灿照料老人了。老袁,我就跟你说实话,我是来请你帮忙的。”

袁华贵正色道:“陆顺,你找我,就是看得起我,保证尽心尽力!”

杨陆顺说:“我外甥女灿灿谈了个对象,也是财政系统的。”袁华贵插嘴道:“我知道,那小伙子姓何吧。”

杨陆顺说:“叫何勇,今年老历十二月就结婚了。你也晓得。南平到南风交通不很方便,小夫妻两地分居也不大好,我就劝何勇干脆到南平上班算了。等伺候我老父母天年后,我再想办法把他们调出去。”

袁华贵明白了,说:“我去市财政局把何勇要到南平来,不就解决问题了。”

杨陆顺笑道:“老袁,还跟县委办一样,我们配合默契啊,这事就拜托老兄了。”

袁华贵说:“陆顺。这点小事还劳驾你亲自找我,一个电话就搞熨帖了。”他觉得应该还有什么事。不然堂堂市委秘书长就会为这点小事?!

杨陆顺指了指身边地沁言说:“我把弟媳妇带来认老兄,这不是电话解决得了的吧!”

袁华贵连忙摇手说:“陆顺你太抬举我了,我一个小科级局长,怎么敢当两位处长大人看望呢。”

沁言微笑着说:“你都叫他陆顺了,不就是把他当老弟好朋友啊,我当然就是弟媳妇了。自己人面前还谈什么职务级别,是吧陆顺。”

杨陆顺呵呵笑道:“老袁。沁言都自认是你弟媳妇了,再客气就是你地不对喽。”袁华贵连连点头说:“陆顺沁言,那老哥就不客气了啊。何勇灿灿的事就全交给我了,正事说完,老哥叫局里的人来陪你们娱乐,是唱歌跳舞还是麻将呢!”

杨陆顺说:“不娱乐了,难得回家,得多陪下老人,老袁多理解啊。沁言第一次已媳妇名义回家,也得尽尽心。我这就告辞。明天我请顾书记吃饭,你也要去啊。”

从财政局宾馆出来,沁言看着开车的杨陆顺说:“六子,你好像对人都很客气啊。”

杨陆顺说:“你喜欢我官腔十足摆臭架子?”

沁言笑了起来:“我当然不喜欢,可有的人喜欢啊,我每次到县区都板起脸不苟言笑的,下面人觉得很正常,哪天我忽然态度好点。他们倒觉得不安呢。”

杨陆顺说:“去了廊柱后,我也学你板起脸不苟言笑。”

沁言说:“你呀,其实都清楚,就是不愿意去改变自己,我内心真愿意你就是个普通干部。规规矩矩上下班、老老实实在家当老公当爸爸。我、我确实厌倦了官场上的虚伪做作。”

杨陆顺伸手拍了拍沁言大腿说:“我是顺其自然,该我地不谦让、不是我地不强求。无所谓厌倦不厌倦,人生也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不去争取已经不对了,哪能到手地还推辞呢?你说我要是不要你,是不是对自己太残酷了?!”

沁言先听得很在理,没想后面却调侃起来,也抓住六子拍她大腿的手拍了起来,说:“我就不会自己争取啊,放过你这样的好男人,才是对自己的残酷呢!”

回到家里,四姐、何勇灿灿都陪着老父母在看电视,杨陆顺把好消息告诉何勇,四姐只是高兴,何勇灿灿就喜出望外了,在单位上有一把手关照,至少顶自己奋斗十年,也许不久地将来就能走上领导岗位。

留下四姐一家人欣喜,杨陆顺和沁言上了二楼,只要和六子独处,沁言总会不由自主地害羞,杨陆顺是过来人,男女只要有了亲密关系,就自然放得开了,不过他也不象鲁莽少年那么猴急,也许暗暗欣赏自己女人地娇羞也是种及其惬意的事情。只是过日子就得柴米酱醋盐,就得面对现实,杨陆顺洗澡出来,任由沁言用干毛巾擦拭头发,搂着她地腰说:“沁言,我们已经扯了结婚证,就是合法夫妻,为夫也要跟你交交家里的底细了。”

沁言嗯了声没说话,神情专注了些,杨陆顺不由凑近亲了她脸颊一口才说:“跟汪溪沙离婚,她把全部现金分走了,只留下了房子,我们都是国家干部,到了新单位都会分到房子,所以我把房子送给了四姐,她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希望你能理解。”

沁言说:“我是嫁给你,又不是嫁给你的家财,我虽在家没操心过家庭开支,毕竟我们都有工资收入,也许结婚期间经济有点紧张,我们节俭点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杨陆顺哈地笑了声说:“你还真会安慰我,我现在也只有个人了,没有任何浮财,比你穷多了。不过没关系,我们结婚办酒要收笔人情,我这个副秘书长总有人送烟酒吧......”

沁言忽然说:“六子,我真不需要过什么富足奢华的日子,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我们能幸福安心地生活,真的,你不要为我们的家去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杨陆顺见沁言神情严肃,语气坚决,起身拉着她进了书房,从书柜下面翻出满是灰尘的木头盒子,说:“沁言,你看看这是什么?”

沁言初见那个匣子,察觉上面地灰尘厚积,应该是许久没动过了的,再等看到盒子里三件瓷器,不由张嘴轻呼:“是、是古董吗?”又觉得不可能,真要是古董珍玩哪会如此随便地放置?

杨陆顺并无意色,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嗯,正宗的明朝正德年间青花御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