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上)

唐春前想了想说:“听菁菁说过,也是南平县人。年纪不大在上海白手起家,家国实业也是赫赫有名,不过我了解到,他公司名曰实业,其实主要还是在金融证券上发家的,玩空手道的高手,怎么忽然提起他呢?”

杨陆顺唉了声说:“前天卫边到了春江,主要目地也是安慰我,我和卫边关系颇深,他父亲卫家国就是我进入政府地第一位领导,也和菁菁一样叫我叔,他到春江来看望我,自然就要请菁菁小老乡一起吃饭了,偏巧你又不在,卫边对菁菁很有好感,那架势就是要追求菁菁,菁菁小妹子心性不稳,卫边潇洒阔气,我、我担心卫边是你地劲敌啊。”

唐春前虽然也有点心高气傲,但着实深爱菁菁,如今社会就是现实,他与菁菁的工作是不错,可收入有限,他本人还不如菁菁,卫边腰缠万贯又年轻,用金钱攻势难免不会打动菁菁,杨叔叔没夸张,确实是劲敌,何况杨叔叔还能主动通风报信,说明杨叔叔还是更关心自己,忙说:“杨叔叔,谢谢您,您要不告诉我,我至今还蒙在鼓里,菁菁、唉,她都没跟我提起与卫边见面地事,杨叔叔,我不跟您说了,我找菁菁去。”

“春前,莫慌!”杨陆顺急忙说:“菁菁也许是有好感,你千万别冲动,别感情用事,菁菁到底涉世不深,你跟她毕竟恋爱时间长,好好把握,知道吗。”唐春前本是想去质问,听了杨叔叔地劝道,也冷静下来,知道杨叔叔格外关心自己,感激之心油然而起,咬咬牙含糊地说:“我知道了杨叔叔,不过你也别太悲观。我不说了,我得去找菁菁,杨叔叔再见啊!”

杨陆顺把手提塞进裤兜回了办公室,按说他与卫边的感情应该更好,即便如此也应该一碗水端平,不介入年轻人的恋爱纷争,可他就是急不可耐地警示唐春前,他自己琢磨怕也是讨厌第三者,如果沙沙在上海不遇到那个人,或许婚姻还能继续维持,他也用不着成为别人怜悯同情的对象,莫看人前他表现得很豁达开朗,可婚姻的破裂依旧给他沉重地打击,再者卫边菁菁唐春前与自己经历的何其相似!

到了办公室已经快下班时分,两个活宝不是早退就是去其他办公室串门,难得清静,杨陆顺慢慢抽着烟,忽然想起唐春前莫名其妙一句“别太悲观”,我悲观什么?我刚离婚你不是看望我了吗,我什么地方显得悲观了?难道叫我莫悲观他与菁菁的感情,更是无稽可谈,你们的感情轮得到我去悲观吗?唐春前小子难怪关心过切语无伦次?应该不会,那他叫我别悲观什么,难道叫我别悲观目前地处境?

如此一考虑,猛然想起前段时间刘海鑫的电话,也是劝慰自己莫太悲观,要自己在逆境中保持高昂的斗志,当初以为海鑫纯属慰藉之词,莫非他们都在暗示什么?算算自己从开县到市政研室时间不短了,莫说王书记,就连黄大秘、赵君豪都集体失去音信一般,为什么黄赵二人都不约而同“抛弃”自己呢?越想越觉得反常。如果真是自己有严重问题他们坚决划清界线可以理解,问题是自己本身毫无问题。出于同情也可以给个安慰电话才合理嘛。难道另有隐情?还是自己不主动去联系,他们就装聋作哑怕麻烦呢?

杨陆顺猛地哧然一笑,心说我也不想其他,还头疼这些做什么,该来的始终会来,不该来地想也是想不来的,还不如乘办公室没人,请心言出去吃饭,难得心言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不离不弃。凭这一点,我杨陆顺还有什么不知足呢!就要起身去打电话,不期然电话却猛然想起,他莞尔一笑,莫非与心言心有灵犀?抓起电话喂了声。却是个男声,自嘲地想心言最注意影响了,她再思念我也只是埋在心里,稳稳心神说:“你好,我就是杨陆顺,请问你是?”

“杨县长,不记得我了,我是小黄啊。县委顾书记地司机小黄啊!”

杨陆顺奇怪了,说:“唷,是小黄啊,我还真没听出来。顾书记好吧?”

“顾书记很好,这不我陪顾书记到市里办事,顾书记想请你吃饭呢,不知道杨县长有空吗?”

杨陆顺呵呵笑道:“顾书记请客,我再忙也得到啊。何况我地情况你也清楚。正巴不得有人请客呢,你们在哪里?”

“我地车就在市委政府大院西门对面街停着地。你下班来就行了。”

杨陆顺听到话筒里传出嘈杂的声音,隐隐还听到有人买东西问价钱,知道是西门一小卖部地公用电话,说:“那麻烦你再等等,下班我就去找你。”

杨陆顺看看手表离开十二点还差五分钟,心说顾书记还真了解我,知道我这个做冷板凳的不敢轻易早退,只是老顾为什么请我吃饭呢?想了想没个头绪,也懒得去琢磨,简单整理下办公室,等外面人声脚步声差不多没了,才拧着包不紧不慢地去了西门,远远就看见熟悉的南平一号车。杨陆顺走近一号车,见小黄摇头晃脑地听着什么,车窗紧闭也没熄火,敲了下车窗正要去拉门,却听到咔地一声轻响,门自动开了,顺势钻进去,里面有点冷,笑道:“小黄,也换成自动门了啊。”

小黄关了音乐开车就走,笑着说:“是应该换了嘛,尤县长一直要顾书记换新车,顾书记没答应,只是内部做了点改装,我也想通了,新旧无所谓,开着舒服就行,特别是冷气要足。”杨陆顺听他显摆,开了十来分钟才到江塘区的一个饭店,杨陆顺也是第一次来,随口问:“这是谁开的,以前都没来过。”

小黄说:“是顾晓宪男人承包地,老丈人关照女婿生意应该的嘛。”

杨陆顺扭头再仔细看了看招牌说:“得意楼,名字不错啊,我记下了,以后也来光顾。”

小黄把车开进饭店后院的停车坪,说:“等会叫顾晓宪给你张惠宾卡,凭卡有优惠。”

跟着小黄上了三楼如意阁包厢,好家伙,里面全是南平县委的老熟人,杨陆顺一一招呼:“顾书记你好、马书记你好、闵书记你好、李主任你好,是党委这边开会啊,尤县长他们政府领导没来?”

顾宪章笑呵呵地说:“是啊,党委这边的会议,都等你呢,以前你在开县政府,不好随便请你吃饭,现在方便多了啊。”

马峥嵘把杨陆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说:“顾书记知道你平常吃食堂,连市委招待餐都不去,特意让小黄请你来打牙祭。”

杨陆顺拱手致谢说:“还是老同事们心里有我啊,谢谢谢谢,那我多陪领导喝几杯。”

顾宪章笑着说:“除了我是正处,他们都没你级别高,什么领导不领导地,都是南平的老人儿,闲话少说,喝酒喝酒。”

用餐完毕,马峥嵘等去打麻将,顾宪章则请杨陆顺去客房休息闲聊,杨陆顺知道老顾肯定不是叫他打牙祭那么简单,也没多客气,就跟着顾宪章上了六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