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六章(上)

“杨县长,你急我更急,我的人去开县都一个月两个月了,那么优惠的条件还拖延这么久,时间就是金钱啊。唉,国内办点事就是麻烦,这请示、那汇报的。完全没有效率。”

杨陆顺看了看杨宜,也觉得杨宜表情有点尴尬,打了个哈哈说:“卫总,国情如此,我也没办法啊。我想江工也应该同你汇报了吧,我们市里想请贵公司收购南风市郊的虹谭造纸厂,不知......”

“杨县长,你有没搞错,我要买的是开县造纸厂啊。我地人都已经根据开县造纸厂地实际情况做好规划了,只等手续完毕就开始接手扩建。怎么又改主意了呢?政府都如此没有信誉。做生意首先讲究的就是信誉,你耽误我地时间不说。还要改变计划,那我们没啥好谈了,你另找合作伙伴吧。”

杨陆顺大急:“卫总,你别生气嘛,我承认我们开县政府是有不对之处,这不是跟你商量吗,其实虹谭造纸厂规模比开县造纸厂大,设备也要先进点,而且南风市熊市长也......”

“别拿什么市长压我,上海市市长比南风市长大吧,也对我们客客气气,给政策给优惠让我们参与深化国企地改革,人家上海随便一个什么大厂的级别就是厅级副部长级地,杨县长,我多少也是看在我们是老乡的份上,才答应去开县办企业的,你给我点诚意好不好!”

杨宜脸上挂不住了,也是怕话语里讨不到好,才隐忍着不说话,杨陆顺苦着脸说:“卫总,我跟你不同啊,你是老板你说了算,我上面有领导是不是,市里领导有了指示,我得按命令来是不是,还是请你考虑考虑,南风是你故乡,衣锦还乡还能造福乡里,何其风光是不是,卫总?”

“杨县长,你别拿官场那套胡弄我,我最看不得的就是官僚,你说得对,造纸厂地事就是我做主,我管你什么熊市长猫市长的,我就是要买开县造纸厂,你原话跟你熊市长说我也不怕,我在上海认识的领导比他大多了,他还没胆子为难我在开县办企业!”

这话实在太“大逆不道”了,杨宜抑制不住气愤哼出了声,转身把自己摔进了沙发,杨陆顺还在恳求:“卫总,你别发火,凡事好商量嘛,其实我心里也还是想你收购我们开县造纸厂,可计划不如变化,你、你不能让我下不了台吧。”

“杨县长,你不是花自己地钱你不知道,我去开县前后就是几千万的投资,我当然要慎重,当然要有话语权,合作还没开始,你们地方政府就变卦,叫我怎么放心把钱投过去?!”

杨陆顺陪笑着说:“那是那是,你的话,我会向市里领导汇报的,不过我还是请你再考虑考虑虹谭造纸厂,江工他们不是还在么,派他们去虹谭造纸厂看看,两下比较,再做决定好吗?”

“那好吧,我很累了,就这样吧。”连个再见也没有,径直就挂了电话。

杨宜气得在房间里直转圈:“什么玩意、什么东西,不就有几个臭钱吗。难怪他爹卫家国不得好死,我看该,全是他娘的臭德行!”

杨陆顺本来暗暗欣喜,听杨宜如此辱骂去世卫家国书记。无名火起:“秘书长,你也留点口德尊重下死者吧。”

杨宜使劲抽了几口烟,把烟屁股戳进烟灰缸说:“陆顺老弟,我知道你跟卫家有点渊源,不就是卫家国把你搞进政府地么,他还给你什么好处?那个卫边也太猖狂,都不知道能吃几碗干饭了,明明是给他好处,还不识好,真不知道他在上海怎么混的。”

杨陆顺一摊手说:“秘书长。怎么

亲耳听到了,我好话一箩筐,他就是不回头,要不抽海,拜拜真神?”

杨宜撇嘴道:“他也配。”不过他也暗暗发愁,虽然挺恼火卫边地狂妄自大,可完不成领导赋予的任务、而且这个差使还是他自个儿出谋划策揽上手的,悔恨世上没有后悔药!正在苦想对策,电话又在响。

杨陆顺没接说:“秘书长,是不是找你的?”

杨宜大步走去操起电话:“喂!....哦。马上来马上来,你、你没啥事就先走吧,对对。不好意思啊。”来电话的是老万,可事情没谈好,老万夹在里面就尴尬得很,于是很干脆地打发他走了,以后再赔礼道歉吧。放下电话有气没力地说:“陆顺,这事闹得,唉。杰英来了,在餐厅包厢等着的,时间也不早了,吃饭去吧。”

杨陆顺说:“秘书长,没完成任务,我还有什么脸喝你的茅台呢,这顿我请吧,喝流行的孔府宴!”

杨宜说:“吃龙肉都不香啊。”居然心里暗暗愤恨起杨陆顺来,要不是杨陆顺招这个卫边来买造纸厂。他也不会出主意让熊市长横插一杆子,如今闹得里外不是人。

本来是一场热闹地宴席。却因为杨宜地情绪不高而匆匆结束。

成杰英估计是事没帮熨帖,竭力插科打诨。无奈杨宜、杨陆顺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吃完饭成杰英要安排娱乐也被杨宜杨陆顺拒绝,就这么在餐厅散了。

杨陆顺前脚走,杨宜就去找熊市长汇报,当然汇报时没把卫边地原话说出来,但大体意思也说得很明白,熊文怎么听不出含义,哼了声低头喝茶。

杨宜战战兢兢地说:“熊市长,我要检讨,是我没做好工作,我好好了解了卫边地底细,我才知道,卫边根本不是想买造纸厂赚钱,大概是跟杨陆顺关系好,没办法才答应买开县造纸厂,我琢磨卫边也是不情不愿,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干脆就赖皮了。”

熊文缓缓说:“说说那个姓卫的。”

杨宜忙道:“卫边是南平县人,卫边地爸爸叫卫家国,根据我了解,杨陆顺以前是教师,是卫家国把杨陆顺调进乡政府的,还很重用杨陆顺,后来卫家国出了车祸死在南风市,是杨陆顺出钱出力办理的丧事,那会卫边才是个大学毕业的小年轻。后来卫边不知道怎么在外面发了财,总部设在上海地家国实业股份公司很有实力,而且涉足很多产业,专门靠收购企业股份发家的。我想买造纸厂也只是他捞钱的新手段,根本不是杨陆顺报告中说地那么冠冕堂皇。”

熊文皱着眉象是问话又象是自言自语:“那开县造纸厂那么苛刻的条件他都收购,却不收购条件优惠的虹谭造纸厂呢?”

杨宜有点语塞,喃喃地说:“也、也许他跟杨陆顺私下达成什么见不得人的协议吧,按卫边发家的历史,没好处的事他能做,资本家图的不就是利益吗。”

熊文也很茫然,仰天靠在沙发,微闭双目,杨宜知道自己该走了,可唯恐办砸了事让熊市长有看法,轻声建议道:“熊市长,是不是让卫边先收购开县造纸厂,再谈收购虹谭造纸厂地事宜呢?”

熊文坐直了身子,说:“先放放吧。”

杨宜很沮丧地告辞离去,不过他知道,杨陆顺肯定也讨不了好,连熊市长交待的事都不能圆满完成,还指望领导有好看法,何况还是前市委书记提拨起来的,就等着看你杨陆顺倒霉吧,只是他也不好过,临走时熊市长看他那冷冰冰的一眼,令他脊背发麻,忧心忡忡。

且说杨陆顺回了开县,正要上床休息,忽然想起吴华的暗示,心里一动,看看时间还早,就给吴思凯家去电话,说:“老吴,明天上午我们去计生委走走,朱郁葱的事要搞清楚。”

吴思凯当然说好,不过他马上警觉,杨县长完全可以明天在办公室提起,怎么忽然晚上来电话呢,莫非我在责怪我应了朱郁葱的请吃?他确实也有点后悔不该去吃饭的,可不去岂不是与县委曲书记、胡书记等领导不同心?难道说杨县长真要与曲书记胡书记对着干不成?!